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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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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XX年10月7日如月影
我总是想着老了以后我还会不会记得是你陪伴我越过春晨的朝霞夏午的长河秋夕的晴空冬夜的雪原,会不会记得是你陪伴我度过昨日的迷茫今天的坚守明朝的希望,会不会记得是你陪伴我同守白昼的温暖黑夜的清凉,会不会记得是你曾在我生命中最美好的那一段旅途中每一分一秒都陪伴在我身旁,近得我一抬眼就看到你的笑靥一伸手就触到你的发梢就连呼吸流转间都能感受你的味道。原来令人刻骨铭心生死相托的,从来都不只是爱情。
选拔归来的白菜们有志一同地闭口不提那次野外生存训练,如月和龙宿也不是好奇心浓重的主,日子不咸不淡就这么过去了。等到龙宿的腿完全康复已经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A大队一拖再拖的最终评审终于提上了日程。
龙宿接到通知走进剑子办公室的时候,剑子正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看电影,看到龙宿进门就拍拍自己身边的座位,继续兴致勃勃地投入到那部看似小清新的剧情中。
龙宿一时摸不清剑子的意图,坐在剑子旁边百无聊赖地盯着屏幕看。虽然生在将门世家,但龙宿平日里得空也常看些电影,只是像这般缠绵悱恻柔肠百转的爱情片他一向没什么兴趣欣赏。不过眼下剑子两眼放光地盯着剧中男女主人公的一言一行,脸上的表情也随之有了较为丰富的变换,让他一时不由怀疑身边的人到底还是不是那个猥琐中校。等到上上下下终于勉强能够承认眼前人是本尊的时候,龙宿又开始怀疑A队的选拔规则之一是不是变态准入。
这时剑子把电脑一合,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这才发现龙宿似乎面色不善:“怎么了?”
“没料到你还有这么……细腻的爱好。”
“现在不是讲究多元化发展么。”剑子乐呵呵地走回办公桌后,“你相信有平行时空吗?”
龙宿被问得莫名其妙,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刚才电影快结束时似乎男女主人公的唧唧歪歪中提到了这个名词。
“说不定在某个世界里,我们是相交千年的挚友——”
“我没有当老不死的兴趣。”
“只是想象,你不觉得在那样一个世界里,我们闲时一起喝喝茶,或者假如我们是两名顶尖剑客,可以行走江湖快意恩仇——”
“剑客?”龙宿觉得剑子今天一定没把大脑带出来,简直是越说越离谱。
“因为我冷兵器用得最帅的只有剑,刀和匕首太掉价了。”剑子神色忽然一肃,“龙宿,你及格了。”
龙宿此时真心觉得剑子的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
“你有资格留下来,”剑子看龙宿没反应又加上一句,“从今以后你就正式成为A队三中队的一员了。”
“你今天叫我来,就是为了宣布这件事?”
“明天最终评审,提前告诉你你今晚就能睡个好觉了,你看队长还是很体贴的吧?”
龙宿冷笑了一下:“中校,你太自信了。”
“为什么不?”
“我已经见识过贵地的冷酷无情以及毫无真诚与尊重,现在我选择离开。”
“我希望你对此作出合理的解释。”
“从初期选拔时在弹药配备上对参选人员的欺瞒到特训时期老兵对受训人员的任意侮辱,” 龙宿不闪不避跟剑子对视,“而且我记得以前你们似乎已经承认我们进了A队,骗人让你们很有成就感?”
“这是我们的训练方式。”
“对贵部的独特传统我不想做任何评价,是我错误地把理想放在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所在。”
剑子不语,半晌方问:“那请问你的理想应该放在怎样的一个A大队里面?”
“一个至少存在光明与希望的地方。”
“光明与希望,”剑子点头,“你认为战场上会存在这两种东西吗?”
“请你分清楚,我说的是日常生活。”
“A大队不分日常与战场,只要你是这个基地的一员,你随时有可能上一秒在训练场下一秒就出现在硝烟弥漫的危险地带。”
“你这是诡辩。”
“不是,”剑子脸上难得的认真,“你认为A大队是一个没有光明与希望的所在,你认为是我们剥夺了你们本该有的理想和信念是不是?”
“剥夺?就凭你们?”
“很好,因为这恰恰是我最想给予你的东西。很多人都以为战场上拼的是武器装备和军事素质,其实不然。我们的战斗,特种兵的战斗,归根到底不过是最原始的人与人的对抗。当你耗尽最后一颗子弹、砍钝最后一把匕首,支撑你在战场上永不退缩的,只有理想和信念,或者说光明和希望。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想让你们再坚定一些,让你们无论在任何困境下都不会失去你们的理想、信念、光明和希望。”
“有些人过于擅长辩论而往往忽视实际行动。另外我还想纠正你一点,你给出的不仅仅是困境。”
“是,我记得在选拔的时候你就跟我说那是绝境,可是你经历过真正的绝境吗?绝境是当你重伤的战友离你仅一步之遥,但是碍于任务你只能把他抛弃在茫茫丛林,还是你孤身一人埋伏在敌人的包围圈里,没有前锋也没有后援?其实都不是,”剑子摁着心口,“真正的绝境是你的心念先于你的身体而死亡。我们选拔的目的,就是让进入A大队的每一位队员,今生都不会经历绝境。”
“中校,我所指的是你们对我们无休止的欺骗与侮辱。”
剑子噎了一下,随即正色答道:“如果你加入A大队,无论是真诚还是尊重,我们都会给你。在这里你会得到一切你想要的,你可以实现你的梦,相信我。”
“这是你的承诺?”龙宿点点头,“我记下了。”
“这就是你给我的回答?”剑子在龙宿离开,重新收拾好心情拉开门的时候,面对的是一脸阴沉的苍,“你当军队纪律是什么?!”
“大队,我这不是看到好苗子第一次——”
“你的意思是还有下一次?”
“不会,没有,哪里的事,我保证这绝对是最后一次。”剑子看苍的脸色丝毫没有转晴的迹象,又急忙补充,“我以我本人的人格担保——”
“别拿不存在的东西乱担保!”
“那我发誓,要是还有下一次,以后我私生活绝对接天莲叶无穷碧——”
“我现在就先扇你个映日荷花别样红!”
“大队您别呀,我都发毒誓了——”
“谁不知道你剑子发毒誓就跟蹲坑一样,水一冲就没了!”
“你今天不对劲,”剑子把苍拉进办公室,“为好苗子破例的事在你手里早就泛滥了,这回何必动那么大肝火?”
“你记不记得你升任中队长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
“你说我感情神经不小心长太多,说不定哪天脑容量就超负荷了。”
“让私人感情影响判断力在战场上无异于玩火自焚。”
“你这是怀疑我的专业素养。”
“我从没见过你如此重视过一个下属,一旦龙宿身处险境,你培养他的心血……”苍凝视着剑子的双眼,“我害怕。”
“你害怕什么?害怕他在战场上无力自保还是害怕我可能会因为他出意外受刺激为他殉情?我估计你没那个闲心担心前者,可如果你真的是担心后者的话——你为什么不担心在那之前我会被这帮白菜一人一口唾沫淹死?”
“不要小看感情,”苍显然不想继续这场对话,转身走到门口准备出去,“你是我最得力的中队长,我不希望你后悔。”
“我不认识这两个字。”
“我不允许任何人事对你的职业生涯构成阻碍,”苍背对着剑子,语调平静而坚定,“我做得到。”
“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