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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搬起石头砸了脚 竟然……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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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沈欣玥愕然,吃瓜弟子们也是一脸茫然。
“大师兄居然真的丢东西了?”
“连他都说极为要紧的物件,那得是何等至宝?”
“可不是嘛,寻常天材地宝,大师兄可瞧不上眼……”
“听这意思,难不成是……”
一众弟子心照不宣,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了沈欣玥。
沈欣玥颇有几分哭笑不得。
这帮修仙的吃起瓜来,倒与市井百姓别无二致,就不能讲点修士的体面?
随手布个隔音结界,或是用神识暗中交流,岂不是既隐秘又省口舌?
她眸光轻扫,掠过众人身上的弟子服,心头顿时了然。
仙葫派常以色辨境,学服的银丝底配点缀色,蓝为锻体,青为炼气,赤色方至筑基。
私服随意,不过也有人参考境界搭配。
围观弟子以蓝青二色为主,皆是初入门的弟子。
大抵修为尚浅,半点灵力都舍不得浪费在这旁枝末节上。
“我回屋之时,未见其他异常,唯有母亲遗留的一样天品法宝,不翼而飞。”
他语气淡然,周围倒抽冷气的声音却此起彼伏。
法宝五阶,按品相由高到低依次为:天品、地品、玄品、灵品、凡品。
每品一般可分上、中、下三等。
天品法宝,哪怕是下等天品,也是以先天至宝为材质,渡劫大能方能炼制,可谓顶级法宝。
寻常修士连见一面都难,更别说拥有。
毕安昭微微叹气,似乎很是遗憾。
沈欣玥分明看出他的不怀好意。
“师兄,除了那个簪子外,我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宝物丢失,会不会与那个偷走簪子又放置门口的神秘高手有关?”
她坦荡直视众人,不似作伪,反倒让暗中揣测的弟子心头一虚。
可转念一想,小师妹素来恃宠而骄,谁敢保证她不是故作镇定?
“师妹说得极是。”
毕安昭微微点头,似是全然认可她的推断,语气诚恳。
“姑且便算,还有这么一位神秘高手吧。”
话音未落,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凝。
方才还柔和的风瞬间静了下来,一缕极淡却精纯的水意灵气自他周身漾开。
几丝海水的味道弥漫,却仅在他和沈欣玥二人之间萦绕。
毕安昭向前轻迈半步,姿态依旧温和,话锋却陡然一转,如寒刃出鞘,字字扎心。
“只是师妹……为何我以神魂相探,竟在你身上,清晰感知到了那法宝的气息?”
神魂相探!这等感知岂会有错?
沈欣玥反倒没了先前的愕然与慌乱,轻笑一声:“师兄开什么玩笑?我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怎会沾上天品法宝的气息?”
她抬手摊开掌心,示意自己身无长物:“师兄不如直接运用法门,将法宝召唤出来便是。”
“若它应声现身,我甘愿受罚;可若没有,也请师兄莫要空口白牙,污我清白。”
毕安昭颔首:“好。师妹既如此说,那我便唤它一声。”
风彻底凝住,连落叶都悬浮在半空,所有弟子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沈欣玥身上。
有人紧张,有人好奇,还有人偷偷嗑起了瓜子。
毕安昭抬眸,长睫轻颤,清润的嗓音裹着浓郁的灵力,漫过整个庭院:
“沧海珠。”
一秒,两秒,三秒……
庭院里静得能听见众人的呼吸声,沈欣玥周身毫无动静。
既无法宝灵光闪烁,也无半分灵气共鸣,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一众弟子目瞪口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毕安昭也愣了一下,面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眉头微蹙,指尖捏起法诀,灵力如细密的丝线,直探沈欣玥周身。
再次开口,声音里多了几分急切:“沧海珠,归位!”
庭院里依旧静得可怕,风都不敢动。
只有他那声“归位”在半空打了个转,轻轻飘回地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沈欣玥身上干干净净。
嗡嗡的议论声又压着嗓子冒了出来:
“没、没反应?”
“大师兄的神魂召唤……怎么会没用?”
“小师妹真没拿?”
“可大师兄方才明明说,在她身上探到了气息啊……”
毕安昭的指尖僵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快得让人抓不住。
不可能。
他方才分明……
难道她也是重生归来,刻意掩盖了修为?
那她将珠子藏起,又在酝酿什么新的阴谋?
一念及此,毕安昭心头戾气陡然暴涨。
他手指轻弹,便将一股灵力打入沈欣玥体内。
仅是一小股,于她却是雷霆万钧。
沈欣玥只觉一股烈焰骤然冲入经脉,瞬间席卷全身。
爆发的灼痛感顺着四肢百骸疯狂蔓延,心底深处的恐惧奔涌而出,压得她喘不过气。
当下跌倒在地,吐出一口血来。
此时的她,还是仙葫派那个排斥灵气、不能修行的小师妹,并不是后来那个令仙界闻风丧胆的大能鬼修。
她对沧海珠的反应,也不像拥有上一世的记忆。
毕安昭这才恢复了几分清明。
廊下的二师兄孟稳舟飞身掠到沈欣玥身边,迅速取出一枚特制丹药喂她服下,皱眉道:“师兄,小师妹有灵邪之症,不可接触任何灵力。”
毕安昭面露愧色:“是我不对,方才心绪不宁失了分寸。我已传讯三师妹,待她为小师妹再诊治一番。”
“只是沧海珠事关重大……”
两人正万分不解,只听“咕噜”一声,一颗淡蓝色珠子从沈欣玥衣袖间滚了出来,在青玉阶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珠内清晰可见海水波澜起伏,浪涛翻涌层层叠叠,隐约还能听见海浪拍击礁石之声,空灵而悠远。
难怪名为沧海珠。
众人哗然。
有人的瓜子都掉在了地上。
沈欣玥眉头紧皱,不知这珠子为何会突然出现。
天品法宝承载精纯灵力,必有完整器灵,自带自主意识。
而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排斥或吸引的意念或力量,所以笃定珠子不在自己身上。
原本她以为是器灵与毕安昭闹脾气,故意隐而不见。
难道,她判断错了?
宝珠现身,毕安昭紧绷的神经放松了几分。
此刻他已无心追究其他,只想快点拿回珠子。
他的手指还未触碰,那珠儿灵巧一个旋转,竟凭空跳跃起来。
如蜻蜓点水般,在众目睽睽之下,珠儿几个起落,径直跌入沈欣玥怀里,转瞬消失不见。
竟是……
认她为主了!
在场弟子全都惊掉了下巴。
有人嘴里的糕点都忘记咽下。
这般灵性与机巧,唯有上古遗留的先天神器,才有此等威能!
也就是传说中的天品特等法宝!
毕安昭愣了一瞬。
随即,如潮水般的愤怒席卷全身,甚至让他有些恍惚。
仿佛九冥幽火的余温尚未散尽,仍在他的神魂深处疯狂焚烧啃噬。
那种蚀骨灼心的痛感,让他几乎失控。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灵力剧烈躁动,连衣摆都微微浮动。
为何如此?
这珠子于他大有干系,可护他隐藏血脉,是父母的遗物!
而且,他记得,前世……
孟稳舟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杀意,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他和沈欣玥之间。
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沈欣玥更是大为费解。
珠子入体并无任何不适,反而让她周身经脉畅快了许多,先前被灵力灼伤的痛感都消散了几分。
种种疑团萦绕心头,她毫无头绪。
但这毕竟是毕安昭生母的遗宝,她如何能据为己有?
当下温言道:“大师兄,你且试试能否取出来。”
毕安昭颓然摇头:“无用。”
他还能清楚感知到沧海珠的气息,彼此的牵引并未断绝。
可他方才已暗中连续召唤多次,始终无法成功。
沈欣玥咬咬牙,小声提议:“不如试试,以灵力入体强行驱赶?”
毕安昭原本有此打算,听她说出还是有些惊诧,不由沉沉看了她一眼。
只见她面露后怕之色,显然方才的灵力入体让她十分痛苦。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终究还是未作声。
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在他脚边打了个旋。
这时,一道疏朗女声骤然响起,满是不耐。
“你要是活腻了,大可再去别的地方另寻死路。别在我眼前,让我白跑一趟。”
来人正是三师姐,苏款冬。
她一身采药人装扮,粗布短打也掩不住容颜秾丽。
背后的药筐里,满满当当塞着各式草药,不少还沾着露水与泥土。
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身上还带着几片分不出颜色的血迹。
显然刚从后山秘境赶来。
沈欣玥看她风尘仆仆的样子,拒绝的话便说不出口了。
只有微微致谢:“有劳三师姐了。”
苏款冬诧异地看她一眼,利落地伸手搭脉。
见状,孟稳舟朗声对周围弟子道:“今日之事,我自会上报门派处理,各弟子不可外传。都去上课吧。”
他是二长老顾谨之的亲传弟子,也随其师在抱朴堂协助处理戒律之事。
孟师兄向来公正严明,其余人等并无异议。
没了热闹,围观弟子纷纷作鸟兽散。
只是临走前,看沈欣玥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异样——
羡慕好奇者有之,嫉妒不平者有之,愤恨怨怼者亦有之。
沈欣玥满是无奈,好在她有风口浪尖的经验,倒也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