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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惺惺相惜 再也无法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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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款冬看诊,沈欣玥心底忐忑。
既想被发现,说不定能借此回去;又怕被发现,回不去还徒增麻烦。
她面上镇定自若,脉搏还是不由自主快了许多。
好在不多时,苏款冬收手,下了结论。
“灵邪之体,受灵力冲撞反噬己身。幸好及时服用了祛灵扶正丸,只需再好好将养几天就是。”
“对了,你那边没药了吧。给。”
这话是对孟稳舟说的,苏采月递过去的药也是对着他的方向。
沈欣玥觉得这不太对,于是她伸出手,征求二人同意:“直接给我吧。”
她坦然道:“方才我服用,效果很好,还是自己带身边方便些。”
苏款冬狐疑地打量着沈欣玥:“你这是转性了还是被夺舍了?”
沈欣玥心头一跳,几乎是下意识道:“不愿给?看来是我的错觉,这药不过如此。”
“胡说八道!”苏款冬恶狠狠地把药塞入沈欣玥怀里。
“这可是我师父专门为你调制的清源丸。”
她满脸骄傲之色。
“放眼五界,我师父的医术,能有几个比得过?有人花费数十百万灵石求我师傅一颗丹药,也就你这大小姐,才会如此不知好歹。”
沈欣玥默然,果然是关系不睦啊。
差不多是原主单方面拒绝他人好意。
可为何呢?
她将药丸放入怀里收好:“不愧是我小师叔,棒极了。”
话锋一转,她问道:“那你可知,沧海珠为何会入我体内?”
“什么?沧海珠?”苏款冬失声惊呼。
难怪毕安昭脸臭无比!
孟稳舟简单讲了一下事情经过。
苏款冬眼神在大师兄和小师妹身上转悠了几个来回,意味深长。
“小师妹的身体与以往并无不同,目前来看,沧海珠没有异动,也无影响。”
“至于以后嘛,若有不适,随时找我。”
“当然,”她迅速补充:“若有什么……好的变化,也可以来寻我。”
沈欣玥想着珠子总要取出来,便问道:“师姐,你能不能帮我尝试一下灵力入体,把沧海珠逼迫出来?”
“打住,打住……”苏款冬立刻抬手做了个禁止的手势。
“依你现在的身子,想都不要想。你不该这么虚弱——”
“最近,偷偷试了不少次引灵入体吧?”
闻言,毕安昭又深看了沈欣玥一眼。
沈欣玥有几分心虚:“那大师兄的法宝怎么办呢?总不能一直放在我这儿。”
苏款冬神色古怪,一副想笑又憋住的样子。
“你找二师兄想办法啊,他是炼器师,最擅长和法器打交道。”
她成功祸水东引,背起药篓就要走:“行了,我得赶紧回去炼药了。师父还在隔壁的伴灵宗等我送药呢。”
伴灵宗是附近的御兽门派,以驯养蜀地特有的食铁兽闻名。
闻言,毕安昭起身道:“我和你一同回去,你与我讲讲隔壁仙兽的疫病情况。”
苏款冬颔首:“正好,我给你多拿几个清心丹,还有,黄莲静神丸也备点吧……”
毕安昭看她一眼,直接御剑走了。
苏款冬扬声笑道:“你快点飞,我去传送了~”
眼里却浮现几分凝重。
两人都走了,送小师妹回去的任务自然落在了孟稳舟身上。
仙葫派在仙葫山,山上有七峰。
毕安昭和沈欣玥,一个是掌门亲传弟子,一个是掌门独生女儿,都随掌门深渊峙住在第四峰祖峰。
见素堂是门派议事厅,在第五峰宗峰上。
各峰之间都有传送阵相连,不过第五峰的传送阵距离此处还有一段距离。
孟稳舟略一沉吟,问道:“小师妹,我们步行去传送阵,你身子……可撑得住?”
沈欣玥眼下并无不适,又不好贸然问距离,免得露馅,便点头应了。
万万没想到,这一走,竟走了足足两刻钟。
直走得她气喘吁吁,后背都湿了。
孟稳舟见状,也不催促,就耐着性子随她踱步,始终不离她三步距离。
沈欣玥差点以为他在故意整她,帮毕安昭出气,就听孟稳舟悠悠道:“小师妹,你还是需多加锻炼,如此,药性也能更好发挥作用。”
沈欣玥尴尬一笑:“多谢师兄,有心了。”
“无妨”,他语气依旧平稳,“若是师妹愿意,晚些我再来陪你散步。”
沈欣玥无语凝噎。
吐槽归吐槽,待二师兄离开时,沈欣玥还是真心谢过。
若不是他送到门口,凭她这记忆,她都找不准位置。
祖峰上错落着三排屋子,原主的住处便藏在最靠里的一排,僻静幽深。
推门而入,屋内宽敞明亮,陈设清雅。
右侧窗边摆着一张美人榻,塌边小几上,青瓷花瓶里插着几枝白兰花,与窗外那株白兰树相映成趣。
花儿里,有些含苞待放,有些已经盛开,花瓣莹润,蜿蜒垂落,如身姿曼妙的仙子临风而立,弥漫阵阵芬芳。
她走到窗边,轻轻凑近,深吸一口温柔花香,一路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松快几分。
目光一转,她移步左侧书房。
只见一整面墙立着高大的书架,层层叠叠摆满了书册,墨香混着花香,格外安宁。
临窗的书案上,凌乱地压着几页满是褶皱的纸张,似乎是揉起来又展开的。
沈欣玥大致看了看,纸上是清隽小楷,但许多古字难以辨别,像是记录了几本书籍,又夹杂了一些心得。
仿佛写满了主人的焦躁和不甘。
原主曾努力尝试过灵邪之症的破解方法,却终究无果。
她想了想,往卧室走去。
只见靠墙一架雕花架子床,帐幔轻垂,旁边梳妆台、衣柜应有尽有,皆是名贵红木,雕刻的多是白兰、葫芦、祥云纹,简约雅致。
转过一道隔扇,内里还有间宽敞的盥洗室:正中一只大浴桶,旁边的铜盆架上,叠放整齐的软巾、香膏、澡豆等洗漱之物一应俱全。偏室里还有恭桶等物。
旁边还有个小房间,有简单的炉灶厨具等,看上去不常使用。
若不是那显眼的一大叠分类摆放整齐的符箓,她真以为是进了人间哪位世家小姐的闺阁。
修行之人,可引灵气涤荡周身,不染凡尘俗垢,且来去如风,本不用这些繁琐的用具。
她一瞬间感受到了原主的悲哀。
毕安昭的房里,想必就没有这么多东西吧?
她轻叹口气,开始研究那一摞摞带着葫芦标记符箓。
倒不是去辨认。
别说是古代修行界的符箓,哪怕是现代的符箓,她也不认识。
原主没有灵力,方便好使的法子也就剩下撕了。
这倒方便了沈欣玥。
她从摆着的符箓里各自抽出一张,一一撕开,不多时就发现了其中的关窍。
洗漱室的符箓主要是水符、火符、冰符、清洁符、消失符,用法简单粗暴:要在哪里用,便在哪里撕。
比如在浴桶旁边撕一张水符,便有清水自浴桶中汩汩冒出。在铜盆旁撕开,铜盆里就有水。每次都是容器的三分之一,之后符箓会自行消散。
火符比较特殊,只能在浴桶和铜盆旁使用,想来是布下了专门的阵法。那火焰并无常见的烟灰浊气,却能让人感到明显的灼烧感。
冰符就是用来制冰降温的,清洁符可以除尘去灰,消失符可以让东西消失。
沈欣玥觉得有趣,边撕边仔细观察,慢慢摸出了一些规律。
一次撕两张,那出水量便是三分之二。
刚撕过一次的水符,若是在消失之前再撕一次,还能再出一小股水,约莫九分之一。
更有意思的是,不管是把符箓撕成两半,还是撕得一大一小,水符的出水量都是固定的三分之一。
这阵法只认 “撕开” 这个动作,与撕成什么形状、具体大小全无关系……
沈欣玥就这样玩着,调出来大半桶热水。
她从衣柜里取了换洗衣裳,站在浴桶边,在心里跟沧海珠反复念叨:“沧海珠,我要洗澡了,你记得回避哦。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你是神器,可得说话算话。”
沧海珠自从进来后,也不知在什么位置。
沈欣玥又念叨了几句,就感觉心口一热,沧海珠轻轻一颤,似是被她这直白的话噎了一下,随即散出一缕柔和气息,像是安抚,又像是应承,之后便归于沉寂,仿佛已经彻底“回避”。
沈欣玥心底大安,好歹和沧海珠沟通上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水汽氤氲,裹着白兰花的馨香将她包围,暖意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一直紧张的身心终于能放松下来,享受片刻安宁。
不知不觉,她就迷糊起来,缓缓入梦。
沈欣玥像是踩在一团化不开的浓雾里,周遭传来阵阵阴冷的寒意,让她想起那个骨簪。
细细碎碎,有人说话的声音。
“爸妈知道,是我们对不起你,可当时也是没办法,现在生病的是你亲哥,你不能见死不救……”
“玥儿,妈妈很后悔,求求你救救你哥,下半辈子,我们一定好好补偿你……”
“欣玥啊,救救你哥吧,咋说也是一家人,流的是同样的血……”
“是啊,你养父母对你也很好,你过得也挺幸福,就别再计较过去的事了……”
“要我说啊,这样偏心的父母,真硬气不管就算了,当初是他们先不要她的!”
“你这人真是狠心……她要是只顾自己,和她亲生父母有什么区别?”
“我看她就是看亲生爹妈发达了,想回去抱大腿,故意装模作样,实际还不是捐了,真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样对得起养父母吗?还对她那么好……”
“真是当亲女儿养的呢!”
“这下好了,养父母才是人财两空!”
“一个小姑娘遇到这么大的事,多大的压力啊,一边是血亲,一边是养亲,都是人命关天的,你们少说几句不行吗?!”
“要是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很勇敢!”
“沈姐姐,希望你快点醒过来……”
沈欣玥听得心头起火,十分不耐,有些人真是阴魂不散,她都穿书了做个恶梦,都还要听着某些指手画脚的道德绑架吗?!
“玥玥……玥玥……”
这时,远方隐约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似乎是养母在叫她的名字。
可这些非议太过嘈杂,沈欣玥都要分辨不清养母的声音了。
她猛地跺跺脚,厉声呵斥:“闭嘴!别吵!关你们狗事!”
似乎被她震慑,那阴冷的雾气渐渐散开,声音也弱了下去,脚下的路分明起来。
养母的呼唤越发清晰,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思念,一遍又一遍,缠得她心口发紧——那是母亲独有的温暖。
沈欣玥的脚步越来越快,很快跑了起来。
终于,她看见了那个熟悉的病房,熟悉的身体,还有守在病床边的母亲。
沈欣玥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扑过去,想要抱抱母亲,可刚伸出手,就狠狠撞上了一道无形的透明屏障。
再也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