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话 陌生一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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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霂全神贯注地聆听猫女郎的讲述。
朔渊转身倒了酒，这一次，他递给刑警一杯。从深胡桃木色的酒液一看即知，这是高熟成年份的珍稀威士忌。青霂礼节性地接过玻璃杯，却只是放在茶几上，难得他这个资深酒鬼拒绝得了如此诱惑，一方面是他在执行公务时的自律，更重要的是眼下这个古怪情形他需要保证绝对的清醒。
“在人类女人的眼里，白先生是个符合标准的男人。身高、长相、收入……甚至出生地域，都算是出类拔萃。老实讲，跟人呆得时间久了，连我都对血统与出身有了参差观念。但其实未经驯化的猫是没有这个界限的。”咪咪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瞟了一眼小乔。
没错，连威士忌都有等级之分，热爱把一切三六九等可能是人类的某种怪癖，青霂想。
“Grace心中也是有许多这样标准的。她在对白先生综合打分后，认定是自己能遇到的最佳伴侣，希望以牢固的关系把对方束缚在自己身边，就是你们人类的契约——结婚。白先生对此很回避，他是个天生爱自由的人，怎么说呢，应该说他是属于人类中的动物吧，跟我们非常相像。”
更何况，他还能看到猫女郎。世界上拥有这种眼睛的人概率大概是千万分之一。猫是理想宠物，因为它们长相讨喜，有性格却不危险，最重要的是它们不在意人类，能自得其乐。仅凭最后这点，在Grace与猫之间，咪咪就完胜人类女郎。
“离开Grace之后，白先生就没有进入任何一段稳定的恋爱关系，我知道他有许多女朋友，都是开始之前谈好规则的——绝不相爱，这是他的底线，以及，他从来不带女人回家。”咪咪说。
“绝不相爱？这也是自己可以控制的吗？”青霂忍不住打断她的讲述，问道。
“为什么不能控制？”朔渊似乎对他的问题颇感兴趣。
“不是有句歌词吗？爱是晴天霹雳，难以预测的东西一般也难以控制。退一步说，就算勉强可以自控，又如何能确保对方不会爱上自己呢？”青霂说。“定这种规则简直就像彼此约定不会感冒一样可笑嘛。”
朔渊微微一笑，晃了晃杯中酒。
“刑事案件中有相当比例都源自控制不了的感情。因爱生恨产生强烈的报复心理，甚至是报复在毫无关系的人身上，可能只是因为跟自己爱慕对象穿了同样颜色的衣服。” 青霂说道——
“爱是很危险的情感，就在于它很难控制。”
“我没有那么懂人类。”咪咪转动了一下漂亮的眼睛。“我认为白先生属于那种能够分辨同类与猎物的人。所以他喜欢猫。与我相处他相当的舒服，他曾经说过，他的毕生理想就是找到一个像我一样的人类女孩。”
“既然他这么喜欢你，却又要养别的猫。”青霂对这个像个动物一样的人类死者毫无好感，不知不觉已经沉浸入了与猫自然而然聊天的情境之中。
咪咪笑了，“我最喜欢小鱼干。”她轻轻舔了舔嘴唇，“可是我也不会只吃小鱼干呀～”
“爱绝对可控。”朔渊抿了口酒，说道，“很珍稀的存在若放任它燎原，那其实也就不是爱了。”
“危险也好珍稀也罢，白先生可不是像两位这样的男人。”咪咪笑出了声，她的笑声不甜腻，在一种让人感到很舒服的女性中音区。“他渴望的不是爱，是权力。放在人类身上就是制定规则，限制别人的选择权来增加自己的选项，妄图操纵别人情感的掌控感，这种掌控感放在宠物身上，就是限制我们的自由和性别，小乔就是因为受不了这个才找到朔嘛。”
“掌控性别？”青霂重复了一遍，“你是说绝育手术吗？”
始终沉默的黑猫男子小乔发出一阵呲声，像是不屑也像是警示。
“朔对人类来说是代寻走失宠物的侦探，但对我们而言，相当于你的角色吧。”咪咪说，“是遇到危险之时首先想到去求助的人。”
“是那个混蛋要强制收养我！”黑猫男子突然发声。“也许有些猫喜欢被圈养与抚摸，但对我来说，我喜欢自由自在地奔跑和交朋友，以及享受身为一只公猫的权利！”说到激动处，小乔双手啪得一声重重砸在水晶茶几上，强调自己的态度。
放在青霂面前的威士忌在杯中表示震撼。
“小心点儿。”朔渊轻轻皱了皱眉头。“茶几打碎了不要紧，万一受伤了我还得带你去看医生，那可就伤脑筋了。”
圣诞夜的审讯对象是一男一女两只猫，且听到猫在强调自己的性别权，实在不失为一种新奇体验。
“这种你也能帮的上忙？”青霂望向朔渊。得知他对小动物而言是如同警察一样的存在，虽然青霂谈不上多么热爱动物，却也因为这个比喻而对面前的男子增添了几分莫名好感。
“如刑警先生所言，尊重生物的自由选择。”朔渊平静地说道。“把他完好无损地从收养中心领走。不然就算它没人领养，流浪猫也要遵循TNR的惯例，被绝育做耳标后再放回自然。这么漂亮的孟买猫，剪了耳可就不好看了。”
“给流浪猫做绝育手术不是为了保护流浪猫和户外生态吗？” 青霂问道。
“我算中立吧。”朔渊微微一笑，说道，“凡事都有利有弊，很难用同样的答案解决不同的问题，因此我的标准是尊重委托人的自由意志，小乔既然不愿意，就没有必要勉强。”
青霂点了点头，如果自己懂猫语的话，大概也会支持猫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流浪也好圈养也罢，随心随性还是绝育出家都由猫自己决定。
“可今天你能顺利带走小乔，是因为领养者已经死亡。”青霂盯着他说。
“哦？你是说我为了领走小乔杀了白先生吗？”朔渊以毫不掩饰的目光迎向青霂，慢条斯理地问道。
他这么直白地说出一种猜想，让这动机听起来像是梦呓般的荒诞可笑，然而之所以觉得荒诞，事实上是停留在看猫是猫，人是人之前，如果一开始就一视同仁，会有些许不同吗？青霂思考着。正在他努力地与自己的猜想打架时，手机猝不及防地响了，是关诚打来的。
“喂喂？头儿！” 关诚的声音永远火急火燎。“你在哪儿？”
“不是放你回家跟女朋友约会了吗？”青霂没有直接回答关诚的问题。情报数据员夜里打电话都没好事，因为他们是各种坏信息的源头。
“是啊，可是我还在陆续回收枪击案的死者关系网报告嘛，你记得我说过的跟死者聊得很火热的前台Cindy吗？她的报告我刚刚收到。”
“嗯？”青霂说，“有什么新发现吗？”
“有，发现她已经死亡一周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话 陌生一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