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话 陌生一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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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只有鸟能从高空观赏世界。
FOURSEASONS HOTEL位于昂贵的黄金地段，从酒店的27层可以俯瞰城市最绚烂的夜景。此刻，脚下灯火通明，四通八达的环路如同城市流动不息的金色血脉，璀璨而不真实。男子朔渊抱着雪白的波斯猫站在落地窗前，他的脸上戴着早晨在案发现场时的那副金丝边眼镜。室内流淌的钢琴声依旧很轻，若有似无。玻璃窗映着他清瘦的身影，与身后庞大的史前恐龙骸骨相映，仿佛置身于一场奇异的时空幻觉之中。
“朔，你喜欢这个世界吗？”名叫咪咪的猫端坐在他怀中，忽然张口问道。
朔渊从天空视角静静凝视着脚下都市的璀璨，原本平静无澜的脸色波动了一下。
“你猜～”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伸手扶了下脸上精致的金丝眼镜边框。
以他的视角看去，眼前的透明镜片上顷刻就呈现出这个城市比蛛网更错综复杂的结构与线路，朔渊微微眯起眼睛，盯住其中的某个位置，定睛于某条街道边停车线内规规矩矩地停着的一台车，随着他的视线聚焦，镜片上被缩放的小小车影逐渐被拉近距离，那是一台夜空蓝色的警用Tesla，透过车窗，刑警队长青霂与刑侦数据员关诚正在车内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
朔渊以右手食指轻轻按了下镜框右侧，他们的声音即刻通过骨传导入了自己的耳膜，真实得仿佛此刻就隐匿在车内——
“也太反常了吧！！！”关诚专注看着屏幕，一页页地检查着传回的死者关系调查报告，纳闷地说道，“所有自称是死者女友的人，竟然都对他的死讯反馈很漠然？！而且当她们得知他还有一些其它女朋友，都表示不意外也不介意……这些女人太冷血了！”他哀嚎一声。
因为阅读过死者生前能获取的所有可见聊天记录，关诚难以想象那些昨天还在热烈倾诉着永远爱你的人，却能对情人今天的死亡置若罔闻。说不清到底是世界太冷漠，还是自己太简单。
“啪”的一声，男人掌心中的一次性打火机燃起簇火苗，照亮了一张线条冷峻的脸，青霂点了支烟，把座位调到最舒服的角度，懒洋洋地点评道：
“这男人很有一套嘛，坐拥三千佳丽还能让她们不吃醋，连皇帝都没这个本事。”
“唔……可是如果这么看的话，除了Grace死无对证，以目前反馈回的资料，我们能搜索到的死者关系范围内，似乎没人具备情杀动机。”关诚皱着眉头，苦恼地说道，他感觉又走进了死胡同。
“倒也不一定。”青霂仰着头，淡淡地吐了个烟圈玩。“死者确实申请了新宠物ID对吗？”
“嗯……”关诚低头按了几个键，准确回应道，“时间就在一周前。申请领养的对象是只流浪猫。”
电脑屏幕里显示出了流浪猫几张不同角度的照片，那是一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猫，毛色漆黑没有杂色，小脸很瘦，显得一双眼睛格外大。毕竟流浪猫的生活品质与跟家猫不能相提并论，这只黑猫虽身形矫健，然而惯性地微微弓着背，看起来对周遭充满了戒备与不信任感，与名叫咪咪的雪白波斯猫身上养尊处优的骄傲截然不同。
“现在这只猫在哪儿？”青霂偏头端详了一会儿名叫小乔的黑猫照片，问道。
“已经进入收养流程了，所有申请宠物ID的流浪动物应该都集中在宠物管理中心。“关诚不假思索地回答，他自己收养了一只流浪狗，对申请认养与申报宠物ID的流程都很熟悉。
刚说着，关诚的眉头就凝成了个结，发出一声犹疑。“呃……”
“怎么了？”青霂问。
变化来得意外，关诚无奈地把一张签过字的电子认领清单展示给青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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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号：00000n341209
品种：孟买猫 毛色：纯黑 瞳色：黄绿
暂用名：小乔 年龄：18个月
状态：已领取。
领取人签字：朔渊。时间：12月25日12:35: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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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第二次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青霂却只是挑了挑眉毛。
“这人简直在围着死者转啊！”关诚仿佛捕捉了案情中的一缕曙光，大胆地下了判断，“很可疑！”
镜片背后，暗自观察的朔渊长睫微垂，闭上了眼睛，随着他注视的消失，眼前的镜片上投射的影像瞬间消散不见，还原成一副再普通不过的透明蔡司镜片。
“警察追查到了小乔……”朔渊眉心微凝，声音沉了几分，下意识地左顾右盼道，“小乔人呢？”
空荡荡的华丽客厅，放眼望去不见任何疑似黑猫的影子。
名叫咪咪的波斯猫在他怀里不慌不忙地舔了舔爪子，懒懒地哼了一声，“别忘了……他还没来得及做绝育呢，你以为你关得住他吗？那可是只臭名昭著的野猫！”
“！！！……这又不是春天！”
朔渊虽然嘴上忿忿地表达着不信，却立即转身走向了霸王龙“苏”化石身后的一堵墙，在他接近墙大约三十公分时，贴着古典暗纹壁纸的光滑墙面如同红海欢迎摩西一般，瞬时自动分开成刚刚好足够一人踏入的距离。当朔渊进入后，墙又悄无声息地恢复了完好。
现代都市的气息伴随着肖邦E小调第19号夜曲，在他的身后戛然而止。
一墙之隔，与墙那边堂皇得宛若博物馆般的客厅相比，墙后流水潺潺，鸟语花香，难以想象如钢筋水泥的城市森林里，会藏着如此一个梦境般的世外桃源。一身黑衣的男子面色微寒，抱着波斯猫快步穿行着，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没费什么功夫便在一片竹林之中，看到幅十分香艳的画面……
朔渊倒吸一口冷气，皱眉大声喝道，“小乔！！！”
孟买黑猫小乔此刻是个刘海遮眼的男子，虽看不清他的眉眼，但从他挺直的鼻梁和抿起的嘴唇线条来看，他的人类长相应该十分俊朗。身材更是如宛若希腊神话中的神祇，每一道肌肉线条都像是雕塑一般。
小乔顿了顿，翻了个身坐在地上。从桀骜的唇角间吹出一缕扫兴的气息来。
“你你你！”朔渊气得脸都红了。“到底有没有一个君子的自觉？！”
咪咪此刻已不留痕迹地化身猫女郎，虽然猫型的她如一团玲珑的雪球，人型的她却意外地高挑，身高一米七五，双瞳如异色宝石般的混血模特，足下还踩着双恨天高的黑色细跟高跟鞋，此刻猫女郎一只手肘撑在朔渊的肩上，似笑非笑地盯着黑猫看笑话。
小乔刘海遮眼，不见表情却显得十分坦然。他裸身坐在地上，只是张了张手，既不辩解，也不回应。
“……你不再是只野猫了！”朔渊简直痛心疾首。“你要摆脱跟着身体思考的惯性，学会用理性控制自己！”
“我觉得做野猫没什么不好的。”小乔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很年轻的磁性。“自由自在，随心随性。”他的眼神穿过额前的刘海，冷淡地瞥了眼朔渊身边的咪咪，一字一句地说道，“做一只被剥夺了性别的猫还不如杀了我！”
闻言，异瞳猫女郎双目立刻圆瞪，露出凶狠的表情来。
“这里没有人要剥夺你的性别！！”朔渊用极有压迫感的声音厉声说道，“但我把你带回家也不是让你随心随性的！从此刻开始给我关禁闭，禁止与别的猫接触。”
咪咪微笑着伸出手，端详自己的深红色美甲，表示着事不关己的幸灾乐祸。
小乔抬起手腕轻轻地蹭了一下下巴，这个动作让他显示出猫科动物的特性来。虽然对关禁闭的处罚感到不满，但是他也没有直接发表抗议。
正在朔渊一本正经地训猫的时候，他眼前的镜片忽然闪了闪。
“喂？朔先生，实在抱歉这么晚打扰您，下午那位刑警先生又来了……这个时间您还见人吗？”酒店门童为难地问道。
在朔渊镜片上实时传送回的私人电梯影像中，今天已经打过两次正面交道的刑警青霂正对着金色电梯间的一面镜子左看右看，平安夜通宵醉酒，被关诚拖去救急从一早忙到了晚上，他始终来不及回家仔细理容，他微微蹙起眉头，留意到此刻自己下巴上长出些青青的胡茬。
私人电梯中的摄像捕捉就是通过隐蔽得很自然的镜子。看青霂的脸忽然在眼前凑得很近，朔渊不由地眉心拧了拧，半晌，蔼声说道。“不要紧，请他上来吧。”
“咪咪！你负责看好他！”挂断通话，朔渊冷起脸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光知道给我找麻烦回来，明天别再想要小鱼干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话 陌生一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