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话 陌生一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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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死者最后对话的女性已经死亡，意味着他们的通话内容已成为永恒密码，再无人知晓。
“关诚，在现场时，你说过死者生前男女关系复杂。”青霂惯性揉了揉眉心，问道。
“嗯，死者生前在金融街投行工作，收入颇丰，这个职业向来很受女人欢迎。我们调查他社交媒体上聊天的多名女子，都声称是他的女友。”
“与其它人的聊天记录都保留了？”
“基本保留。”
“有发生矛盾与争执的人吗？”
“没有发现。”
“沟通最频繁的是哪位？”
“是一位叫Cindy的前台，一个月来聊得挺热火朝天的。”
关诚刚毕业几年，是个认真工作两点一线的好孩子，提取死者的社交媒体聊天记录的时候，满屏幕的荷尔蒙溢出看得他眼花缭乱，想起自己和女友聊天只会说一些想你了，多喝热水之类的硬邦邦的无聊话，心里感叹花花公子果然不是谁都能当的。
青霂陷入了沉默。
“头儿，这种情况八成是情杀吧？”关诚小心翼翼地问道，“不过我调了本市持有枪械执照的女性，没有在死者关系圈的。”
“凶手未必是女性，极大可能不是本人。”青霂的脑海中自动忽然浮现了朔渊的手指比枪的灿烂笑脸，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道。“和平年代这种一击毙命的枪法……先查一下所有与他有联系人的银行交易记录，看看有没有大笔可疑交易，不要局限于女性。”
“我这就查。”关诚立刻坐在电脑前。
“9号，显示12/24日凌晨这段时间内朔渊的行动轨迹。”青霂思索着，尽量让自己保持放松，他长腿一伸把脚翘在桌上，打了个懒懒的哈欠。
“无。”九号毫无感情地吐出一个单字。
“无？怎么可能？”青霂立刻把脚从桌面上拿了下来，双手按着桌子，不由瞪大了眼睛。“不是没有出门，而是无记录？”
“是的。朔渊名下没有手机，登记有一台Porsche911，车牌号为xxxxxxx，并未升级为自动驾驶模式，连智能导航与行车记录都不用，因此除非城市与公路摄像头拍到他，否则无法追踪其定位。目前只知道24号凌晨左右他没有开车，至于其它，因为Four Seasons Hotel监控属于A类隐私权，以目前案件对他的定义，我们无权调用。”
“可真是个怪人。”关诚盯着屏幕，手指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口中嘟囔着，他难以想象没有手机如何生存在这个时代。
如今不仅刑侦手段升级，个人痕迹在互联网无处不在，因此犯罪逃逸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并不意味着犯罪率下降，相反，因为社会折叠带来的心理问题，常常有一些鱼死网破的案件发生，但像平安夜枪击案这种线索断线的案子很少碰到，生活优渥的精英人群资源富足，就算心有郁闷也有处纾解，大多不会走到杀人报复这一步。
情杀这种桥段，也不太符合精英女性的心理特征，一来这个阶层的女性对感情没有那么盲目，其次对付花花公子，只要把他的恶劣行径PO上互联网，强大的舆论就可以令他社交死亡。无论是亲自动手还是买／凶／杀／人，为此付出的代价都过于巨大，不符合精致利己主义的人群特性。青霂把手指插进短发间揉了揉，半晌，发出一个令人费解的指令——
“9号，查一下两名死者名下是否登记了一只宠物猫，名字叫咪咪。”
“咪咪，白色异瞳波斯猫，宠物身份证IDxxxxxx, 登记于Grace名下，记录显示四年前在正规宠物店购买，手续合法齐全。”9号娴熟而无差别地朗读名叫咪咪的异瞳波斯猫的档案，如同介绍人类一般。
宠物之所以也建立系统档案，核心原因是基因技术进步，许多动物被人为制造出来充当私人宠物，建档主要是为了管理具有一定危险指数的动物，同时，这个时代也有比较健全的宠物医疗系统，建档便于动物就医。
咪咪说，是白先生绑架了她。青霂在心中不禁重复了一遍朔渊的话。皱眉问道，“咪咪在哪家宠物医院日常检查与护理？”
9号报出一个城市最著名的连锁宠物医疗机构的名字。
关诚错愕地看着青霂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制服随意地搭在肩上，说道，“带上家伙，车上算数据，我们去趟宠物医院。”
“老大，你是不是搞错啦？”关诚坐在副驾驶系安全带，完全一脸懵。“不查人？不查枪械？查宠物？！”
“你不是说现代人对宠物比对人更舍得投入吗？”青霂坐在驾驶座上，闭起眼睛说道。
夜色轻笼，城市的圣诞夜流光溢彩。没想到今晚的宠物医院也还是一副人来人往的忙碌样子，看来宠物确实在人们生活中举足轻重。说明来意后，前台的小护士热情地表示，负责咪咪有专门的医生，今天刚好值班，不过眼下正在手术室，所以邀请他们去他的办公室等待。
医生的办公室大概二十平米的面积，不像人类的诊疗室充满了让人紧张的消毒水气味，主色调是墨绿，风格简洁干净，有股淡淡的森林之息。小护士一边殷勤地给两位刑警端上了热红茶，一边悄悄地盯着青霂看，心里觉得这位刑警好帅。
青霂端起茶杯，被墙上一面像穿衣镜般屏幕吸引了。
屏幕上正滚动播放着医生的介绍资料，只见一位长发飘飘的帅哥医生，眉似墨染，鬓若刀裁，穿着白大褂的他眼波流转，摆出各种pose的硬照联播，与其说是个医生，不如像是某个穿着白大褂的流量明星。
伴有滚动字幕：
翎珏，A+级专家兽医师
丰富临床与心理疏导经验
愿做小可爱们的守护神！！！
“……” 青霂艰难地咽下口中的热茶。
还没等他认真反思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代沟究竟有多深，门“砰”得一下被人推开了，走进来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他似乎根本没留意到沙发上坐着人，低着头径直走向自己的办公桌，十分随意地伸手把束在脑后的长辫散开，甩了甩一头飘逸得可以做洗发水广告的长发，面向窗子，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翎医生，打扰了，我们是重案组的刑警，请您配合一些案情相关的询问。”关诚从小就特别崇敬医生，看到白大褂有一种天生的敬意，他赶忙站起身，面向翎珏说道。
翎珏的手刚刚摘下一边口罩，转头惊讶地看着他们，仿佛才意识到他房间里有别人，满脸的迷茫，“啊？重案组？刑警？”
青霂坐着没动，从口袋里拿出证件晃了一下。
“出什么事了？”翎珏立刻说道，“莫非从美国接回来的大熊猫被谋杀了吗？！”
“……” 青霂不禁翻了个白眼。
“是这样的。”关诚笑眯眯地说，他觉得这位医生十分有趣，“有一只白色的异瞳波斯猫，宠物身份证IDxxxxxx……”
“咪咪怎么了？！！！！”翎珏竟然冲到他的面前，以更加严重的口吻问道，他气势迫人，一边口罩还挂在耳朵上，关诚向后微微倾身，觉得有点腰疼。
“咪咪没事……”关诚面对这样一张明星般的医生脸，莫名有些紧张，赶紧摆手道，“是咪咪的主人……发生了命案。”
“喔……”翎珏挺直了身子，仿佛不屑一顾，表情立即恢复了正常。青霂冷眼旁观，发现他对动物的关注远高于对人命的重视。医生又走回自己的座位，把口罩摘下来丢进一旁的医疗垃圾专用箱中，淡淡地说道，“你们想问什么？”
“关于咪咪的主人，Grace小姐，你都知道些什么？”青霂问道。
“Grace？”听到这个名字，翎珏微微皱起了眉头，“带咪咪来宠物医院的主要是白先生，体检，驱虫，美发……都是白先生带着来的。”
“所以你没见过Grace吗？”青霂问。“我们查到的记录显示咪咪是登记在Grace名下的猫。”
翎珏捏着下巴思索了片刻，说道。“也不是没见过，她偶尔还是会跟白先生一起来的。但最后一次见她应该是在……半年多前，咪咪得了急性肠胃炎，就是Grace自己一人带咪咪来送医的，但他们那天吵得很凶。”
“半年前的事情你记得这么清楚？”青霂问。
医生发出嫌弃的一声鼻哼，“因为Grace完全不顾这是宠物医院，许多动物的听觉比人类敏感许多倍。她在我的办公室里大吼大叫地打电话，后来竟然把咪咪丢下自己一个人走了！！……可怜的咪咪，要忍着肠胃的绞痛，还被主人抛下。”翎珏提起来似乎咬牙切齿，“家宠可是很敏感的，如果感觉自己被抛弃了，会影响他们的心理健康。”
“后来呢？”关诚听得入神，不由问道，他自己的狗就是收养了被人遗弃的流浪犬，明显安全感不足，经常莫名吼叫。
“后来我就没见Grace来过，都是白先生带咪咪来，最近一次来例行护理大概在三天前，白先生的时间观念非常好，诊疗护理都很规律，你们可以查到记录。”
“见过其它女人吗？”青霂问道。
翎珏眯起眼睛盯着眼前的刑警，缓缓问道，“其它女人是什么意思？”
“除了Grace，白先生有没有带其它女人一起来过？”
“咪咪现在在哪儿？”翎珏没有回答，反问道。“所以是白先生被害了吗？”
青霂盯着眼前的宠物医生看了半晌，说道，“你与白先生熟吗？”
“我不讨厌他。”翎珏坐在办公桌前，手指间把玩着一枚银色曲别针，他淡淡地说，“白先生对咪咪很好。”
“你们会聊私事吗？他是否有什么烦恼或者纠纷？最近是否与什么人发生了冲突？”关诚也积极地抛出了个案件相关问题。
“我对人可没那么大兴趣。”翎珏的眼神飘向天花板，冷淡地说，忽然他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过，他有提过，想再养一只猫。”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话 陌生一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