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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二话 蜗牛与普鲁士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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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天儿可真好。”一身黑西装的男人彬彬有礼地打了声世界通用的招呼。
“是啊。”朔渊仰头望向对面的普鲁士蓝,倒映着晴空的大厦碧蓝,薄云以难以察觉的速度在玻璃幕墙上缓缓流动。“遇到那样的建筑,飞行的时候也很伤脑筋吧。”
边说着,他把手中的三明治掰了一半给黑西装的男人。
“是会有些眼花,不过我们现在都不怎么高空飞行了。”男人微微颔首,对他分享三明治表示感谢。“您现在很少来这边呢。”
朔渊眯起眼睛,远远就看见大步流星走来的刑警,挺拔的身影比周围人明显高出许多,心里莫名浮现出了“鹤立鸡群”四个字来,不禁扑哧一笑,说道,“这里金钱味儿太重,泡久了会忘了自己是谁。”
黑西装男人盯着三明治左看右看,不再试图与他寒暄。
“尝尝~咖啡还行。”快步走到面前的青霂递给朔渊一只蓝色的纸杯,口中嘟囔道,“这破蓝公司的唯一可取之处。”一会儿功夫他已经自作主张地给普鲁士蓝更名为破蓝公司,等同破烂。他眼神余光瞥向朔渊刚才坐着的花园石阶,一只羽毛漆黑的乌鸦正专心致志地啄着三明治里的番茄。
“谢谢。”朔渊笑眯眯地接过有些烫手的咖啡纸杯,抬手轻轻嗅了一下,浓郁的咖啡焦香趁机钻入了鼻腔,“小关呢?”
“我让他去把车从地库开上来。”青霂狐疑地看了朔渊一眼,“为什么你叫他小关,却叫我刑警先生?”
“因为刑警先生在怀疑我啊。”朔渊无声地灿烂一笑,扬了扬下巴。“而且不管什么时候都穿着制服,让人无法放松。”
今日份的执法者制服貌似收获了社会人士各种不一样的目光评价。青霂看着这个浑身写满了可疑二字的男人,略迟疑一下,还是决定问问看。“那个……咪咪说过,白是人类中偏动物型的那种人,你怎么理解?”
朔渊似乎有些意外他会问自己这个问题,足下一顿。
“人终身都在与自己的动物性缠斗,大多数时候都是输家,所以会犯些所谓“道德面上的错误”。就拿爱情来说吧,理性很难敌过不由分说的荷尔蒙汹涌,所以连刑警先生也会认同爱是晴空霹雳这种话,不过……我想咪咪想表达的,并不是这一种。”朔渊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咖啡,仿佛很赞许这个口味,点了点头。
“咪咪说的是一种捕猎者天性,人身上当然也适度存在,所以会玩些欲擒故纵的小手段,但以人性角度来看,人不应该被当做猎物来看待,狩猎者心态是以对方的死亡来终结狩猎的,真正的死亡,或是自由意志的死亡。”朔渊抿了抿嘴唇,把脸上生动的神色都敛了起来。“这可就不仅仅是不道德的问题了,不是吗?”
朔渊长了张毋庸置疑的漂亮脸,眼角唇梢的弧度都处于一个笑与不笑就判若两人的微妙角度,简直像是个画出来的角色。
“其实也不是怀疑你。”面对这张脸,青霂语气放软了些,“我总觉得你像是知道些什么……而且……”
还有那个戴上看猫就会变成人的黑科技眼镜。
青霂盯着他的眼镜看,朔渊毫不避讳地迎向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向上挑了挑,青霂不知为何抖了一下,有一种感觉镜片背后的眼睛能看穿自己灵魂的错觉。
双倍浓缩的咖啡真够烈的,青霂心想,有些心悸。
刚回到警局,他就被沈处召唤了。
沈荻不止是市局副局长,更是十里八乡闻名的霹雳警花,被青霂划分为明明可以靠颜值却非要逞英雄的同类,不过鉴于她是女的,又被青霂划拉成了同类中的异形。
眼下这位异形正埋头在办公桌前,翻看着厚厚一沓需要签字的报告,听见门响,未抬眼先抬手,丢了包什么东西过来。
青霂顺手一接,是一包花里胡哨的糖果。
“喜糖。”沈荻头也不抬,“知道你不爱吃甜的,也沾沾喜气吧。”
“婚假也不休就回来上班,莫非新郎比凶手还可怕?”青霂很给面子地撕开糖纸,把糖球丢进了嘴里,甜味在口腔里炸开,他皱了皱眉头。
“枪击案影响比较恶劣。”大龄晚婚的工作狂并没有回应他的玩笑,她停下了手中签字的笔说道,“这几年舆论一直在争论枪械特权问题,死者只是个普通上班族,表面看也没趟社会混水。老百姓没有安全感,觉得凶器就在身边。”
“一根钓鱼线就能勒死人,是钓鱼还是杀人完全取决于用在谁手里。”青霂靠墙站着也站得歪歪斜斜,手里折着糖纸玩儿,淡淡说道,“凶手就在身边倒是真的。”
沈荻放下手里的卷宗,平时她习惯扎一个利落马尾,这会儿因为婚礼造型,一头黑直发烫成了妩媚的大波浪,还染了酒红色,刘海弯成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使她习惯紧绷的眉眼显得娇俏了许多。
“你父亲的案子,我并没有搁置。”沈荻盯着青霂眼睛里漫起些雾蒙蒙的情绪,低声说道,“老领导是我恩师……”
“别别别……”青霂见她摆出一副知心姐姐的样子就觉得牙疼,“领导,我身心健康得很,不需要谈心,谈工作要紧。”
“好吧。”沈荻叹了口气道,又把话题转回了正事,“金地枪击案调查进度如何?”
“实话说,挺棘手。”青霂摊了摊手说,“根据目前已知的资料看,我个人比较倾向是雇佣杀人,雇主与死者相熟,对他的生活习惯有一定了解。但就像你说的,死者是个正常上班族,生活里那点小勾心斗角不至于招来杀身之祸,最古怪的是,与死者有情感关系的两位女性都在附近时间死亡,虽说生老病死都难说是意外,但扎堆死这种概率有多少?我建议法医对两位女性死者作详细的毒理分析。”
“青霂,资源你自己调配,我不管你怎么查案。”沈荻不动声色地说,“金地枪击案上了民生新闻,且涉及到非大陆居民遇害,你分清主次就好。”
青霂点点头表示完全领会精神,脚下转了个弯准备开溜,临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探头说道,“对了,我记得你收养了只退役警犬。”
“嗯。”沈荻已经埋首在继续对付签字文件了,“花生怎么了?”
花生是她收养的那只老警犬的名字。
“……没什么,关心一下。”青霂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脑门,觉得如果自己对沈荻问出你家狗会对你说话吗这种问题,可能会被认为是大脑烧糊了。
“那个……如果你工作太忙没时间遛狗的话,我可以帮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