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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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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易南有了正当的理由可以跟着林一一起走,只是隔了二十米而已,四舍五入也算一起回家了。
连着几天他都没碰见什么异常,倒是发现了林一喜欢放学回家先去肯德基买一个圣代,坐在那看会书再回家。那杯圣代她搅啊搅啊,吃不了几口,最后就被扔掉了。
易南很无语,女孩真是能作,不想吃买它干嘛?
就这么一直守着,可到真出事那天还是出了点小插曲。
本来易南已经和蒋文涛打好了招呼,从放学到晚饭那个时间段,留意一下电话,解决不了就招呼一声。
那天放学前,因为王慧叫自己去谈话过了时间,等易南回到教室的时候,林一早就不见人影了。
人都爱自己吓自己,易南拿了书包就冲出门,朝着林一平常回家的方向开始找。林一的从来都是慢吞吞,差这么十来分钟,她根本走不远。可是易南一直跑了好一阵,也没看到人。
他越想越害怕,整个手心全是汗,心里泛起阵阵凉意。他开始不停的拨林一的电话,手机是通的,但没有人接。
易南只能顺着路线往回走,但凡隐蔽一点的巷子和小路都跑进去看一眼。
那种感觉,那种一次又一次落空的感觉,易南这辈子都不想再体验了。
终于,再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巷子里,易南看见三个男生,好像围着什么人。他的视线因为愤怒开始变得模糊,几步冲上前去,一把拉开最近的那个人,眼睛慢慢开始聚焦,林一歪坐在地上,黑色的毛衣整整齐齐,书包手机散落在周围。她的脸上没有泪痕,没有惊慌失措,漆黑的眼睛盯着易南,嘴角轻轻的笑了一下。
那笑里有魔力一般,让易南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没事就好,她没事就好。
“你他妈谁啊…”刚才被推开的人还没骂完,易南一拳就砸在了他脸上。
“老子是你爷爷!”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易南也很久没打过架了,想当初在大院里,总有些比自己大的男孩找自己的麻烦。易南从小脾气硬,不爱服软。打的架多了,拳头也跟着硬了起来。
恍惚间看见林一一脚从后面踹倒了一个男生之后就往巷子外面跑,易南没工夫想别的,她不在也好,省的自己分心。
一个人打三个,拳头再硬也还是寡不敌众,易南一个没躲开很快被摁在了地上。
那个被林一踹倒了的男生一脚跺在易南背上,他整个人缩了一下,五脏六腑都跟着颤抖。易南闭上眼,等待着下一波疼痛。
一直到有人“啊”的一声,摁着他的人松了劲,他赶紧爬起来,往墙边退,抬头就看见拿着一根长木棍,眼睛里深不见底的林一。
林一被逼着往巷子里走的时候就开始注意两边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助自己的东西,比如啤酒瓶,或者木棍。遗憾的是她只看见了一根被人遗弃的拖把,还在她很难够到的地方。
对来的这几个人,林一完全没有头绪。隐约想到会不会是李韵?又自己打消了这个念头。那么一 个娇滴滴的好学生,这不太像她的套路,就算是,她要是能下这么大决心收拾自己,也绝不会等这么久。
易南一来就吸引走了所有的注意力,林一很快站起来,趁着一个人不注意,使劲推了他一把,趁他没站稳,一脚揣在了他尾巴骨上。看他倒下就朝刚才就盯上的拖把跑过去。她看那个拖把头实在碍事,一个脚踩住,双手使劲一拽。
完美!
林一拿着木棍就朝易南跑过去,看见易南被压在地上挨踹,本来想打后背的林一一棍子敲在了踢人那家伙的头上。效果立竿见影,那人马上抱着头就蹲下了。按着易南的两个人也被林一唬住了,松了手连忙去问挨揍的人怎么样了。
林一把木棍扔给了易南,蹲在地上开始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一件装进书包。易南看着慢条斯理收拾东西的林一,心里感叹自己喜欢的是什么神仙姑娘。
张翔本来就是拿钱帮人办事的,再说花钱的人也只是让自己吓吓她,不让伤人。自己带着兄弟,空手就来了。
谁知道能遇见这样的妹子?
操他妈的,真是倒了血霉。
他捂着头站起来,留了句:“你们他妈给老子等着!”就骂骂咧咧的带着人走了。
林一手里拎着书包,刚站起来,就被人抱在了怀里。
易南的心情很复杂,最初的恐惧再一次涌上心头,万一自己没找到她,万一别人的脏手…他的手把林一抱得更紧了。
林一也没说什么,静静地让易南抱着自己。
看到易南冲过来的那瞬间,林一的心里好像打开了一扇门,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些被她刻意隐藏的隐隐约约的情谊,也感受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破茧而出。
刚刚被人推到在地上,被言辞侮辱的时候,她内心像是一片湖水,连一层涟漪都不曾泛起的的宁静。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曾有那么一点点害怕。是因为知道光天化日他们也不敢真的干什么?还是说知道自己打不死自己,以后一定会加倍奉还?
也许在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甚至真的希望发生点什么。
如果自己也成为这种暴力的受害者,实实在在的切肤之痛会不是就是最好的解药?林一一直相信因果轮回,上天的安排自有它的道理。
像是有声音在指引着自己,是该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林一的心里甚至开始隐隐的期待,是不是自己的夜晚将会不再难熬。没有翻来覆去无法入睡筋疲力尽的折磨,没有无边无际无法抗拒的好似现实的梦魇。
她又可以再去爱,再去恨,再一次完整,再一次开始新的生活。
人陷在一个问题里,只想着不惜一切代价跳出去。可以不惜一切代价,也许只是因为还不知道自己要付出怎么的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林一还是忍不住开了口:“该松开了,我要回家了。”
易南低头,得寸进尺的在她头发上迅速地亲了一口,很不舍的松开了。
“你长得这么弱不禁风,没想到还挺能打!”易南想起林一踢人的样子,拿着木棍回来救自己的样子,嘴角就忍住上扬。“挺讲义气的,是不是舍不得我挨打?”
林一难得正经的语气:“你也是专门来找我的,丢下你我成什么人了?”
她又看了看易南脸上的灰和背后的脚印,还是很认真的说:“今天还是要谢谢你。”
易南已经因为刚才那个拥抱而忘乎所以,随口接了句:“那是不是得以身相许啊?”
林一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了。
易南没等到回答,后知后觉的马上改口:“我随便说说,你别当真。”
他不知道的是,这句话好像扎进了林一的心里,她不愿欠人情,如果可以,她愿意以任何方式偿还。
“有件事我得问你,这帮人是为什么来找你你知道吗?”易南想起还有正事没解决,又严肃了起来。“最近你都得跟我一起走,难说他们还会不会回来。”
林一先是摇了摇头说,小声说了句:“我没惹事。”又听易南说要一起回家,林一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
易南掩饰不住的高兴。
他觉得胜利的曙光已经照向了自己,这个姑娘早晚得是自己的。
很快班里又是一波新的流言蜚语。
李韵气的撕了作业本,凭什么!她一个不清不楚水性杨花的狐狸精她凭什么!为什么易南什么都知道还是会选择护着她守着她!
自从上次易南对自己那么无情的警告开始,她就知道自己没可能了。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
两个人每天一起离开的身影像是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那种爱而不得的嫉妒像是野火,没日没夜的熊熊燃烧。
她在暗处蛰伏着,等待着,总有一天,她要把林一踩在脚下,看着她痛苦,听着她求救呻吟。
陷进了欲望的洪流里,曾经的单纯善良就像一颗浮萍,轻而易举的就被卷走。最可悲的是,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重来的机会。做错了第一步,就再难回头了。
安市罕见的连着下了三天的大雨,整个城市被从里到外泡了个透。有的街道开始积水,有的十字路口水深的连摩托车都过不去。
这样过分湿润的北方,让林一都觉得陌生,深秋的温度一天比一天低,苍凉的北风里带着点阴冷,每一次从被窝里出来,都万分挣扎。
最近某些人有点得寸进尺,早上也总是在楼下等着自己。
那天之后,林一没用多久时间就把自己又退回了原来理智和情感都抗拒易南的状态。她没有忘记那个拥抱带给她的温暖和片刻的安心,那片硬挺而炽热的胸膛,她甚至闭上眼睛,都还可以感受到他跳动的心脏。
这份美好,林一知道自己没办法承担。
她其实很怕,怕易南会以为那个拥抱代表了什么,怕他会再进一步表达或者理所应当的默认些什 么。这样她就必须重新划清界限,再一次伤害他。
林一不想伤害他,一丁点也不想。
然而易南除了借口两个人一起比较安全,上学放学都和她一起走之外,丝毫没表现出其他的不一样。聊天玩笑都是点到为止,在班里依旧是该睡觉睡觉,该打球打球。
好像日子本来就是这么过的,没有一点尴尬或者别扭。
流言蜚语这种东西,如果当事人都不在意,传着传着就散了。全班都默认了易南和林一的恋人关系,倒是没人再去提林一那段匪夷所思的历史了。
林一周末开始补习数学,刘影帮她请了一位在其他学校很有名的数学老师,一对一补习。老师姓饶,五十岁左右,非常严厉,第一次上课就把林一从头到尾彻彻底底羞辱了一遍。从老师家出来,林一一脑门的汗。
她对数学是真的不开窍,只能硬着头皮死磕。
自己累得够呛,老师也不太好过,几次都差点把手里的笔捏断了,估计也是被自己气的吧。
林一在心底给自己加油,再坚持一下,如果能把数学成绩提上去,自己还是有机会去报考外省的大学的。在报考大学这一点上,林一的父母和林一已经有过决议了,如果能到成绩能到一本线以上,就可以自己选择外省的学校。如果不够,就留在安市,林一的爸爸就是大学教授,选择学校,调剂专业都是可以帮上忙的。
为了离开,只有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