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爱》时将

11、第十一章

　　日子还是得过，第二天起床，林一已经整理好了心情，照常和父母打了招呼，拿着早餐边走边吃。林一喝着豆浆，手里的烧饼只咬了一口就被扔进了垃圾桶。
　　她照常从后门进了教室，余光所到之处，本来聚成一团的的女生很快散开了，本来零零散散的分开的，没等她坐下就凑到了一起。
　　哎，就不能换个招数么？
　　林一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没看完的诗集接着看，丝毫没有理会整个班里风起云涌的氛围。
　　易南昨晚上到最后完全断片了，起来觉得头痛的像要炸开一样。对着镜子刷牙，额头上还青了一大块。他上学的路上打给蒋文涛，才知道自己醉的不省人事，而那家伙抬自己的时候没抬住，把自己磕在了台阶上。
　　真是处处失意啊，还连带着破了相。
　　迟到是肯定的，第一节课下课铃响了，易南才背着书包匆匆赶到教室。他看着林一，从她安静的侧影里没发现任何异常。他又揪起身上的T恤闻了闻，怎么洗了澡换了衣服，还总觉得一身酒气。
　　易南坐下后，看了眼课表，拿出书做准备后，就做装作若无其事的撇了撇林一。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书，有时候还拿起笔在书上不知道写些什么。前桌的丁晓好像一夜之间变得安静了，没有转过头来说说笑笑。整个教室还和以前一样喧闹，唯有这个角落里的几个人，沉默的很和谐。
　　昨晚上易南手机上也有丁晓的未接电话，那阵儿他已经开始喝酒了吧，总之没有接到。看今天的样子，两个小姑娘貌似也有了隔阂。
　　一切比他想象中还要糟，他感觉自己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整整一个上午，除了听课看书，林一一直在等。从她在厕所教训了李韵开始，她就估计到了王慧应该会找她，甚至可能李韵的家长也会到学校里来。她并没有听见易南最后对李韵的警告，像李韵这样欺软怕硬的人，她见得太多了。
　　无论是什么结果，她根本不在乎。
　　还有什么能失去的？
　　中午放学，易南拦住了林一，很多人的眼神都偷偷地往这边飘，但没人敢走近。
　　林一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怀里抱着书包，仰着头看向易南。她并不打算张口问易南想干什么，两个人僵持着，直到教室里的人都离开了，易南才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林一，你能听我说几句话吗？”易南压低了声音，嗓子听上去有点哑。
　　林一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我不太会表达，昨天你说完你的想法之后我认真地想过了，我同意你说的。”易南说的很认真，眼神里也带着一丝微光。
　　林一疑惑的抬起头，看着易南，也看到了他眼里的真诚。
　　“既然无论我们如何，结果都是一样，为什么我们要去纠结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呢？”易南从来没试过和一个女生讲道理，他说的并没有底气，但是他知道他必须把心里想说的话说出来。
　　“在你之前，我没有过喜欢的女孩。我只想把事情变得简单一点，我喜欢你，我追你，跟你没有关系。我暂时也没什么好的办法能改变你。”易南说到这，苦笑了一声。这个笑容让林一有些动容，但稍纵即逝。“但是我希望你能过得快乐一点，真的。不管以前发生过什么，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人都是向前看的。”
　　林一在心里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可还是被那句“人要向前看”诱惑住了。刹那间的偏差就差点让她好不容易建立的防线崩塌。
　　但不过冷静了几秒的功夫，她的内心再一次被黑暗面重新占领。对她来说，一切都是为了离开，没有任何人值得她留下来。
　　人在偏执的时候，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见，什么都没有却能觉得满足。
　　林一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慢慢舒展开了。
　　她也同样的认真地看向易南：“我们谁都没办法改变谁，那就这样吧，总会有答案的。”
　　易南对她的回答已经很满意了，比他想象中的委婉太多。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离开教室，还是一个慢吞吞一个故意拖拉着脚步。出了校门，林一朝着左边的书报亭走去。易南往边站了站，拿出一根烟，边抽边等。
　　林一买的很快，拿了最新的电影周刊就往学校里面走。
　　“你不吃午饭吗？”易南怕熏着她，伸长胳膊尽量把烟拿的远一点。
　　“不太想吃，早上吃的太多了。”林一没打算停下，只是把步伐稍稍放慢了一点。
　　“走，跟我去吃饭，多少吃一点。”易南一听她不吃饭，看了一眼她骨瘦如柴的样子，就有点上火。
　　林一没想到易南管的这么多，也来了脾气，理都没理他就加快速度往校门口里走。
　　易南一把拽住了她，两股劲冲着来，林一感觉胳膊都快被他扭下来了。
　　她的耐心早就见底，此刻的疼痛火辣辣的，整个人也像被点燃了一样，一个转身揪起易南的卫衣带，双手使劲一抽，整个帽子的边缘全部卡在脖子上，倒不至于勒的无法呼吸，但是也足以让人难受。没等易南反应过来，又使劲全身力气踩在易南的脚上，踩完还趁着易南疼的咧嘴的功夫，使劲把他往旁边推了一把。
　　整套动作干净利落，反应快，招数奇，正常人都接不住。
　　易南好不容易稳住没摔倒，看着她的背影，笑出了声。
　　自己喜欢的姑娘，怎么生气都这么可爱。
　　一个中午，易南都没把那个帽衫的带子松回到原来的样子，就那么别别扭扭的把饭吃完，又带了一份拎回了教室。
　　到教室的时候还早，除了林一也只有零零散散几个同学在班里。林一斜眼看见他走进来，完全没有想搭理他的心情。今天中午她已经很手下留情了，按照自己以往的习惯，肯定是用膝盖问候他的□□。
　　林一一直对这些近身搏击很感兴趣。小学到初中那会儿练了三年的跆拳道，总觉得攻击力太弱，最后放弃了。她一直想试试别的项目，而这个愿望在初三毕业得以被满足。程杰找了一个拳击馆，他们几个在那泡了整整一个夏天。从拳击到散打，程杰的叔叔还帮着找了一个从特种兵退役现在在军校做教官的哥哥，专门教他们防卫和脱身。
　　林一的底子不是一般的差，对于她来说这些简直就是每天都在无数场军训。教官观察了她很久，她的上肢实在是太弱了，倒是腿可能是因为练过跆拳道的关系，爆发力和速度比较占优势。但是跆拳道之所以攻击力弱，就是因为如果两方身高体能太过悬殊的时候，你出腿再快，力气再集中，也不容易伤到对方，反而很轻易就会被对方趁虚而入。
　　所以他给林一的建议是，先扰乱敌人的阵脚，为自己争取两秒以上的混乱期，再一招制敌。这个林一一直牢记在心，屡试不爽。
　　易南当然不知道此刻的林一还在回味中午的小小胜利，他把午饭放在了她桌上，转身又出去了。
　　林一看着还热着的粥，觉得自己也挺没劲的，放下杂志就开始慢条斯理的喝起来。
　　其实两个人的僵持，你进我退，此消彼长，有些东西大家都闭口不提，好像所有的东西一下就顺理成章了。
　　因为林一喝了粥，整个下午，易南的心情都是愉快的。他破天荒没有睡觉，哪怕历史老师自己都快把自己讲睡着了，他还是很精神，一会儿歪着头看看林一，一会在作业本的背面索索的画着。
　　林一也没有听课，所有老师里，她可能最无法接受的就是这位。能把上下五千年讲的这么让人昏昏欲睡，也是一种本事。
　　靠人不如靠自己，她摊着书和辅导材料，自己在本子上摘抄重点和知识点。
　　临下课，一张纸片从隔壁飘过来，林一定睛一看，易南画的是听课的自己。
　　平心而论，画功一般，但有几分相似的神韵。
　　林一还是出神的盯着画看了几秒，才抓起来又扔回易南的桌上。
　　“我画的是不是挺好看，你就是太瘦了。”易南自己是很满意的，拿着画还笔画在林一跟前比着真人看。
　　林一头都没抬，压根她就不想理会同桌的自言自语，继续执着自己完成自己的笔记。
　　别的不说，这个学校批阅试卷的效率还是很惊人的，放学前每个人就拿到了自己的数学卷子。易南看着自己卷子上的43，随便叠了一下就塞进了书包。
　　林一也拿到了试卷，一听是数学就没了看分数的欲望。易南往前凑了凑，想看又不敢太靠前。林一觉察到之后直接把试卷放到易南桌上，淡淡的说了句：“送你了。”
　　红色油性笔明晃晃的一个42。
　　易南一想，还真是错怪她了，成绩是真的不怎么样。
　　成绩公布从来不会让林一的心情有什么变化，考完试就已经有数了，她从不会在这些事上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她琢磨着，数学靠自己可能真的不太行，也许该考虑上个补习班。
　　晚上在饭桌上，她跟父母说了自己的想法。刘影是很支持的，还安慰了她不要心急，离高考还有两年，慢慢来，至于补习班她马上去解决。
　　林一其实很感谢自己的父母，在生活和学习中给了她很多自由和尊重。她知道这些爱都不该是理所应当的，说到底，自己是只是个被惯坏的小孩。
　　睡觉前，林一隐隐觉得胃开始痛，偷偷去摸了药片又倒了杯水，回到房间才喝了下去。
　　躺在床上，嘴里还有刚才药片稍稍融化的一点苦涩，林一忽然想起易南画的那幅画，其实画的挺像的。
　　两天后，整个月考的成绩都统计出来了，高二文科一共四个班，二百一十名同学。
　　林一排第一百五十九。
　　跟预想的真的几乎不差什么。
　　王慧拿着年级的排名表和每个人的单科成绩，挨个找同学谈话。轮到林一的时候，王慧很认真的负责的跟她分析了每一科的情况，着重表扬了语文成绩，也委婉的建议在数学上多下功夫。她中间落下一部分课这个情况王慧是知道的，所以整个谈话除了林一全程都只是听不说话之外，还是很和谐的。
　　作为班主任，王慧还是会担心她这样的情况会影响别的同学，所以之前说的换座位也就不了了之，毕竟易南的成绩也没有什么被影响的余地了。
　　还没放学，易南看见蒋文涛站在班门口张望，他抬头看着讲台上班主任正在苦口婆心的和薛同谈话，弯着腰顺着后门溜了出去。
　　“怎么了？不能放学说啊？”易南一脸不耐烦，两人也没地去，只能到厕所里抽烟。
　　“今天我接到一个电话，我初中同学的。他现在好像是在十二中还是多少的，他跟我打听林一的事。”蒋文涛看了眼易南，“我觉得她是不是惹上谁了？”
　　“你同学，那比我们高一级，不太可能吧？”易南吸了一口烟，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一天这么多破事！
　　“他就问我熟不熟，估计是觉得咱们学校吧，怕有什么背景，总之我觉得小心点没错。”蒋文涛这种事见得太多了，可大可小。真出点什么事，他光想想都开始冒冷汗。易南这家伙真轴起来，什么都干得出来。
　　“谢了，我会看着她。”易南拍了拍蒋文涛的肩膀，“你说说你们这些同学，都些什么人…”
　　“…”
　　蒋文涛狠狠的推搡了易南一把：操！帮你还帮出毛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