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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天台上的绣花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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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室晚上特别安静,只有小胖的微微的呼噜声,刘获翘着脚躺在床上,手上翻弄着他的小镜子。
这面镜子上了年头的,后面斑斑驳驳,印着特殊的花纹,镜面其实有些模糊了,但不影响刘获把它绕在指尖耍着玩。
回想今天一天的事,刘获觉得有些蹊跷,从林长立的突然出现他就知道这个人不简单,自动把他归类为自己的同行,也不多问,这种事你知我知就好,刘获也懒得计较,怎么说林长立也算是帮了自己一个忙。。
但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刘获打算召出手中刃的时候叫住自己,难免不让刘获起疑,这个林长立会不会是知道自己的什么事。
就像他知道刘获召刀的穿筋之痛,于是预先阻止了他。
那种感觉就像是常年并肩作战的战友,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什么都知道了,在最及时的时候做出的反应。
想到这里刘获有些后怕,干自己这行的,最忌讳就是被别人知道本事,制人之术常常出在不意间,被人了解,意味着露出弱点,更何况是被这个自己并不熟悉的人。
另外一件事就是陈妹妹手上的黑印,刘获是今天第二次看到这块黑印了,一次是在黑水鬼的阵眼里,虽然模糊,但是刘获还是敏锐地注意到了。
第二次是陈妹妹手上,一般人看不出来,但是刘获有感觉,这个黑印不像是死物,倒像是在生长,在皮肤下面暗暗流动。刘获一边扣着床边铁栏杆上的铁锈一边琢磨,自己“斩妖除魔”这么多年,很少在学校遇到过邪物,毕竟学校都是年轻人,又特别是中学,阳气旺盛,像这种等级的小鬼在学校周围晃荡不仅是不自量力,还有些自讨苦吃的意思。
既然如此,为什么接二连三有这些不清不楚的邪门歪道出现在这里呢,想到这里,刘获的脑海中浮现起了林长立的脸。
小胖的鼾声让人很有沉浸感,尽管刘获努力地找事情让自己思考,但最终还是不由得给小胖带了进去。
隐隐约约中刘获听见床板震动的声音,他听见一种歌声,那是一种黏腻潮湿的歌声,声音里不但带着慵懒还带着勾魂的味道,而且
是女人的声音!
刘获从梦中惊醒,但发现自己一动也动不了,恐怕自己刚才不知不觉地睡着也是有东西在捣鬼。
四周一片漆黑,刘获无从判断现在的情形,也听不见小胖的呼噜声了,只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片黑暗和虚无里。
刘获在心里念叨着:”哪里来的小鬼,都欺负到你爷爷为头上了。”
猛一凝神聚力,隐隐约约在自己的意识里打开了一道直耸入天的长门,在意识世界里,门那头的强光晃得刘获忍不住遮了眼睛,
再睁开眼的时候,自己站在一座大宅院里的里间长廊下,远处假山和流水不着痕迹地停在云雾里,有一个白衣男子坐在远处的石桌前,一手轻掩袖口,一手修长两指间执一枚玉棋子。
好像听见刘获来了,浅笑说:“伏淮将军,你来了。”说话间,远处似有阵阵微光映耀,一头长发如星河流下。
刘获想看看清他的脸,却像在梦里一样,越是使劲分辨,那人的面目就越模糊,像一阵烟一样。
他整了整衣角,打算应着那人的话答,然而一开口自己都吓了一跳:“哈哈,你等好久了吧,我今天可是带了瓶好酒,咱们,不醉不归!”声音坚实有力,明显是一个成年男人的声线,而且从力道看,是个习武之人。
刘获低下头就看到自己手上抱了一个瓦罐,沉甸甸的,不知不觉就要往那石桌走去。
忽然四周天一黑,整个空间像沙土一样坍塌下来,地上燃起熊熊的烈火,远处的楼台变成直至云端的台阶,呼喊声,尖叫声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
刘获想往前看清楚,但没往前一步就发现自己的手上被铁链缠着,脚上已经因为赤红的铁链被烫出深深的烙印。他顶着一头蓬乱的头发大叫:“老子特么做错了什么!”铁链在牵扯下发出重重的撞击声,他的声音带着沉沉的颤抖,“我自问,无愧于天,无愧于地……本将自幼镇守天冥水界,如今也有八千载,长保一方海晏河清,未曾有一日失职漏项,可你们……你们……白胡子老头儿!你出来呀!你告诉我,究竟什么是道!什么是命!什么……“
刘获晕晕乎乎的,只觉得这里的话突然被打断了。
一个白衣男人从台阶上匆匆走下,提着一把玄色长剑,见到他,模模糊糊地说了一长段话,继而闭上眼睛……提剑……
刘获吃了一惊,心里想要逃走,但是身体却不得不顺着铁链上这个囚徒的剧情走,疯狂想要哭爹喊娘。
一急,心思就没放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反倒是用余光瞟见眼前这个白衣男人,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
“刘获,你醒醒!你醒醒!”
刘获睁开眼,小胖整个人压在自己身上一通乱摇,难怪自己刚才感觉胸口这么憋屈,敢情是真给压得胸闷。
呼哧喘了一口气,刘获卸下一身劲,搭着小胖的肩无奈道:“我谢谢您,还望下次能稍微给我留一点喘气儿的口儿。”
”你刚刚吓死我了,突然就在床板上扑腾,嘴里还一直喊‘林长立,林长立’的,你是不是想人家了啊。“
”呸,如果说这叫思念,那屠宰场的动物怕不都得是幸福地看着铁刀子留下最后的甜言蜜语。“
小胖边说边从刘获眼前移开:“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看。”刘获顺着小胖的手电筒看去,陈妹妹正安详地睡着,毫无一点动静。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刘获竖起了猎犬一样的耳朵,看着小胖说。
“他打呼噜?”
算是白问,还得自己来。
刘获刚从床上起来,这会儿一个健步爬下床,大脑一时供血不足,站不稳,扶着脑袋靠在自己对面空的那张床梯上。
“胖儿,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醒来的?”
“三点多吧,你突然开始踢床板,我以为一会儿就好了,没想到你一直踢。”
“……所以说,我已经睡了三个小时了……,那这三个小时陈妹妹一直没起来过吗?“
按照陈妹妹对这件事的说法,他每天半夜十二点就会听见歌声之后都会尝试叫醒其他人给自己壮胆,可是这两个人是在睡得死猪一样,又不好意思一直打扰,陈妹妹只能在自己的疯狂心理安慰中再一次睡去。
但今天陈妹妹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神态安详,面容惨白,刘获心里咯噔一下,赶忙爬上对面的床铺,从陈妹妹隔壁床伸出了两根手指,放在陈妹妹鼻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