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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三十四章(一) 无论何时何 ...

  •   表哥,已经失去理智了。
      “为什么要爱我?为什么要爱我?不爱我就好了!那样就不会死了!我不要你们死啊!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宇轩的声音充满痛苦。
      “为什么要都丢下我!留我一个人……一个人……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为什么!都这么轻易地丢下我一个人……”悲伤浓重得让人无比辛酸,声声质问沉重得叫人背负不了。
      一大堆书籍又被扫落地上,连同一旁的古董花瓶也无法幸免于难。
      秋海看着这样揭斯底里的表哥,禁不住颤抖起来。
      那么温柔、那么稳重、那么自持、那么坚忍,何时何地都自在淡定的人,居然有这般失控的时刻,近乎绝望的疯狂!
      这样揭斯底里的表哥,陌生得让她害怕。
      她爬起来不顾疼痛的地方再度冲上去紧紧抱住了他,怎样都不愿意松手,即使被撞痛了,她依然坚决地紧抱着他。
      她知道他比她还要痛。
      “表哥,你别这样!求你别这样!”秋海哭着叫喊。
      “你到底心里有什么苦?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发泄?来折磨自己?难受就哭出来啊!”
      宇轩并没有哭。
      但她明白其实表哥心里很痛苦,不知为了什么而如此痛苦,他是痛到深处,无法再流出泪来吧!
      她看着满脸涩意的人,明明这么痛苦,你却是连哭的能力都没有了么?
      从来都那么坚强,不懂得流泪的人,即使再痛苦,也流不出泪,没关系,那就由她代替他哭,代替他痛。
      宇轩还在固执地一遍遍质问:“为何就我一人……”
      “表哥,我一直在你身边啊!你还有秋海的。你难受,你哭不出来,那我帮你哭!秋海帮你哭啊!只求你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她泪如雨下,心痛万分。
      宇轩仍旧疯狂地折磨自己,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身边的人事物,沉浸在自己的痛苦中,无法自拔。
      报复了爷爷,本来他该庆祝的,也的确是庆祝,只不过为何后来却变成像是在借酒消愁呢?他报复了,也成功了,但是看到那人痛苦的样子,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自己居然感觉不到高兴,没有兴奋,没有预期中的快感,反而异常沉重,突然间像是失去了目标,找不到自己的定位了……
      茫然,迷惘,深深的倦怠……
      他好累,好想睡,一睡不醒,忘记一切……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
      他的思维紊乱了,也疯狂了。
      宇轩又唱起了《凡人歌》,却反反复复都是那几句:“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问你,何时曾看见,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拥有梦寐已久的容颜,是否就算是拥有春天?”
      高歌,清亮跌宕的歌声尽是声声带血,唱尽不为人知的痛。
      无奈却又不得不为之,曲折缠绵,辗转反侧,哀婉神伤,感慨喟叹,挣扎反抗,追求向往,凄惘深思,多种情思尽诉其中。深切的悲哀,令人心都要碎了。
      心,在流血……
      “我一直陪着你!一直陪着你啊!”秋海嘶声力竭地喊,不顾一切地,“你看看我!还有我啊!秋海一直在你身边啊!”
      宇轩扬手又将身边的物品扫落于地,双手被碎瓷划破,血涌而出,他却浑然未觉。
      这种近乎自残的举动……
      她破天荒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伸手郭了他一巴掌。
      不痛,声音却很清脆。
      终于,宇轩停下疯狂的举动,渐渐平静下来,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忧伤担心的秋海。
      “求求你!表哥!不要这样,好不好?你醒醒!秋海一直在你身边啊!”秋海软语相求,声音哽咽凄切,却饱含温柔疼惜,更紧地抱着他,想让他感觉到他并非孤独一人。
      其实,她知道他从来都不曾真正地轻松过。
      从小到大,这个人,不知是怎样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那么小的时候,就要被迫永无止境地学习,没有自由支配的时间,没有任性的资格,他自己的童年,他根本没有享受过。别人视为理所当然的事对他而言却是可望不可即的。那么瘦小单薄的男孩子,要承担多少不为人知的压力,一直都紧绷着,需要靠什么样的意念支撑着?他的成就是用什么代价换得的?
      秋海情愿表哥不是那么出色,情愿他没有这种呼风唤雨的权势,只求平平淡淡、快快乐乐、轻轻松松的。表哥实在太累,也太苦了,有谁能了解他心底的疲惫?谁能为他分担?
      他没有选择地就要接受所有的一切,迫使他早熟,迫使他稳重,能够独当一面。他没有自己选择的权利。他孤独,他寂寞。她为他心疼,疼得心都纠结紧了。
      只是不知道,他居然已经到了要崩溃的边缘了么?
      自己能帮他做什么?自己还是不够强大,无法为他分担,无法保护他……
      所以,他才会这样。
      “你不要一直让自己这么痛苦下去,放过自己,不要这样折磨自己,表哥!从今以后,由秋海来守护你!秋海尽一切力量守护你!好不好?只要你需要秋海,秋海就一直陪着你。不要什么都放在心里,自己一个人难过!你有秋海的啊!在秋海面前,你不用压抑啊!伤心难过了,想哭就狠狠哭出来!要是你哭不出来,就让秋海来哭,然后你要重新振作,不要再伤心难过了。你有什么委屈也对秋海说,秋海当你的垃圾桶!你不要再痛苦了,好吗?求你!你痛苦,我也好痛苦啊!”秋海抱着他凄切地哭喊,不顾一切地要唤回他的神智。
      哭泣的灵魂啊!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不这么难过?我的表哥!
      宇轩怔怔地看着。
      哭吗?不想哭的,但是脸上却一片浅浅的湿意。不知道是她滴落的泪,还是他的。
      那至深至情的哭喊可是这个孩子的?
      一直陪伴在身边么?
      宇轩半醉半醒中,睁眼望着秋海,良久的注视,他轻轻一叹,抬手抚上她被泪水浸湿了的脸蛋,轻柔地为她擦去泪水,神情极为复杂,在短短对视的几秒内,变了几变,最后喃喃说了句“秋海”,不知还呓语了句什么就倒下了。
      “表哥!”秋海惊呼,赶忙接住他身子,却承受不住重量而和他一起滑倒于地,倒地前,她护住了他的头部,减缓了下跌的力道,身体起他部位也没受什么伤。
      “表哥!你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
      才想站起出去,却发现动不了,秋海吃惊地回头看,衣角被抓住了。
      “没事!只是……没力气了……你别动……”宇轩闭着眼,虚弱地笑。手里还是抓着她的一片衣角不放。
      “表哥——”犹豫的声音,不知所措地蹲着。这样行吗?不叫医生来看看。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过了许久,宇轩微睁开眼,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她的发丝,歉疚地说。那眼神清明而温柔。
      她的表哥回来了!
      秋海终于雨过天晴般镇静下来,使劲摇摇头:“只要表哥没事就好!”
      她抓起他的手放到脸颊边轻轻摩挲,像猫儿一般磨蹭着。
      他微微一笑,下一刻却皱了皱眉头。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不行!还是要请医生来。或者张嫂也好。”说着又要起身。
      只不过再次被抓住了。
      宇轩摇摇头,淡淡道:“我不想让别人看到现在这样子……我没事。”
      勉强支撑的意识终于一片混沌,他又闭上了眼睛,不言不语不动。
      秋海苦恼着,实在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的话。真的没事吗?
      看见他手上还在流着血,他却浑然不觉疼痛的样子,是心痛得掩盖了一切□□的疼痛么?
      秋海眉间紧锁着叹了口气。
      她先几下帮他大概擦去满脸的汗水酒水,执起他受伤的右手,用干净的湿巾小心翼翼地初步处理下伤口周围的血迹。
      他一直都没动。
      他现在这样应该是又睡去了吧!如此思量着,谁料才转身,就被拉住了。
      “不……要走!不要……离,开……”宇轩似乎觉察到身边人的离去,口齿不清的声音呢喃着,左手里却抓得死紧。
      “我不走,我就在这。”秋海忙再在他身边坐下,一边为他拭汗,一边柔声安抚着小孩子般的他。
      “你先放开,我只是拿药箱,你的伤口必须处理。我不会走开,就在这里,我哪里也不去。”
      宇轩犹豫了下,手劲终于还是缓缓松开,侧着头歪向一边,无比安静,那模样竟如同稚子一般。
      秋海轻轻掰开他的手指,起身到里间卧室拿了药箱出来,在他身旁蹲下,细心帮他消毒止血,扎上绷带。
      宇轩乖顺地任她帮他清理。
      处理好他手上的伤,环顾一下起居室,这种狼藉的程度怕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弄好的,视线回到他身上。
      先前换好的衣服早又脏了,头发全乱了,散在额前,带着湿意,是酒渍汗意,粘成一搓一搓。这么狼狈!却让把这幕尽收眼底的人心下无比伤怀心痛。
      “表哥你能站起来吗?”
      没有反应。
      再等了会,还是没有反应,秋海已经知道答案了。
      再去打盆水来,他不就水,那水来就他,总行了吧!
      把他的头轻柔地挪到自己大腿上,用毛巾细心弄湿他的发,挤上洗发精,轻轻揉搓,再用清水洗干净,用干毛巾擦拭,接着换了水继续为他清洗汗湿的身体,然而才刚开始他就突然睁开眼,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入浴室,秋海吓得一愣,赶忙跟进去。
      宇轩趴在马桶上不受控制地死命呕吐着,几乎一头栽了进去。
      他一整天除了酒就没有吃其他什么东西,这下,醉了更是难受万分,根本除了酒水就吐不出什么来。这很伤身体,他却不在乎。
      一开始他吐的全是酸苦的液体,没有吐出多少,接着就是不断的干呕,吐无可吐,却还是不受控制地吐着,最终只呕出些苦水来,这种情况最折磨人。等到神经质般的机械干呕终于停了下来,他无力滑到一旁半躺半靠着。
      他闭着眼睛,仰着头随意靠在墙壁上,平日好看的双唇微张,如今惨无血色,冷汗布满了满脸满身,。
      恶心难受的感觉还是没有退去,呕吐的欲望仍在,却再也吐不出来,连胃酸似乎也吐尽了。他脸色惨白,呼吸沉重且不稳,浑身脱力,令人心惊。
      “表哥!”秋海扶着他,将他轻轻移到自己身上,让他比较舒服地枕着自己的大腿躺着,轻抚着他的胸口帮他顺气,再帮他擦掉嘴边的秽物,冲掉了马桶里的东西。
      酒气胃酸混合着呕吐特有的恶心气味令人难受,秋海却只觉得无比心痛。
      宇轩毫无动静地躺着,其实也是他动不了,刚才的折腾把他最后的力气也掏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白忽黑,他什么也无法思考,什么也感觉不到,甚至连手脚的感觉都没有了,唯一清晰的就是胸口和胃部的翻江倒海。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时间很长,或许不长,总之,吐过后,除却先前的无力疲乏,他慢慢平复下来,意识恢复了些,这时才真切感觉到身体简直就像被车子碾过了一样,乏力沉重而痛楚异常。酒醉的后遗症清楚地窜入他脑子,传达到每一条神经。
      “你怎么样?不要吓我!”秋海从没碰过这样的情况,没有经验使得她异常无措害怕,只能凭她能想得到的去做。她想去找张嫂帮忙,但先前他拒绝过。她从不违背他的决定,但她也禁不住犹豫。
      等力气稍微回来了点,至少手脚不是全无感觉后,他让她把他扶到卧室。
      不过短短几步路,却似打了场仗般,两人都辛苦异常。
      秋海搀扶着他把他扶到床上去,让他躺好。
      他痛苦地皱起眉头,脸色一阵阵发白,冷汗不断冒出,才刚擦干的脸转眼又都是汗水,无奈只得帮他重新擦过。
      秋海把他打理好,细心地为他吹干头发,盖上绸被,他喑咛着动了动。
      刚才打闹了一番,又吐得死去活来,他所有的力气几乎已经用尽了。
      不管是精神还是□□都前所未有的疲惫。
      然而,他却下意识地再次抓住了她的衣摆。
      秋海一直坐在床沿,帮他换着毛巾擦去他不断冒出的冷汗。
      “……”他呢喃了句。
      “什么?”秋海停下动作,没听清楚,凑近些问,“你要什么?”
      “……不要……一个人……我……不要……”依旧是口齿不清的呓语,若不是费力去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秋海看着他,突然间心痛得无法言语。
      秋海从没见到这个样子的他,看上去那么……脆弱!是,脆弱!
      “不会,你不会一个人,你还有我,我永远在你身边!”秋海靠近他,轻轻抚摸着他坚毅的脸部轮廓,轻声说。反复地,坚定地,温柔地。
      秋海将脸靠在他的颈窝处,不停地柔声抚慰。
      他还在喃喃着那句话,似乎很难受,不时微微扭动着头颅,抗拒着什么,似乎沉浸在梦魇中无法自拔,脸色愈显苍白。这样的他,还是固执地不肯松手,死死抓着她的衣摆。
      “表哥,你不要多想了,好好睡吧!你不是一个人,不是!从来都不是!你有我!”
      持续不断的温言耳语安抚着此刻脆弱无助的灵魂,宇轩吃力地睁开眼睛,只是一条缝隙,目光没有焦距,好像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并不受大脑控制。
      他眼睛里恐怕是看不见任何事物,但感觉还是依稀存在着些。
      察觉到从自己颈侧传来的那声声温暖的话语,他微偏过头,像是要看清什么,感官却还是不起任何作用,意识没法全然受他支配。他轻轻嗯了声。
      秋海察觉动静,离开他身体寸许,想知道他要什么。
      感觉到身侧的温暖骤然离去,宇轩皱了皱眉宇。
      “怎么了?你想要什么?水吗?”
      宇轩半眯着无神的眸子在虚空中寻找着什么,眉头愈来愈紧蹙,终于好像看到了什么,唇边绽开一抹轻浅安心的笑容,伸出手朝目标伸去,下一秒却觉眼前白影一晃,失去了适才好不容易寻觅到的踪影,心中一急,待要想抓住时,却浑身一阵无力,意识彻底慢慢飘离开。
      浑浑噩噩的宇轩在即将睡过去前,硬是撑起身体不知想做什么,却还是跌回了床上。
      秋海吃力地扶着他,让他躺好,而他倒下时却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腮帮子,以他柔软的唇,只差一毫厘就要碰上她的唇。
      秋海愣住了,脸热烫起来,而宇轩却已迷迷糊糊地睡去了。纯如赤子。
      她怔怔看着他的睡脸,良久。
      内心莫名的骚动渐渐平息,她轻轻抚上了他的脸,叹息着。
      宇轩睡着,呼吸时轻时重,眉头一直似有若无的微皱着,极不安稳。
      秋海坐在床边,握住他的手,殷殷地看着他,神情痛惜而担忧。
      你非要精疲力竭了才能静下来,沉沉睡去么……醒着,感觉到的就只有痛苦么……
      她抬起右手轻轻抚上他的眉宇,想要抚平那微拱的眉峰,你在睡梦里都无法真正放松吗?
      二十一年来,头一次这样,就连孟氏夫妇去世时都镇定的宇轩,会在三年后,如此激烈地发泄情绪。
      秋海早就知道看似冷漠的表哥其实是比谁都重感情的人,他却从来不说,把什么都放在心里,一个人独自承受着……
      为什么要活得这么苦呢?
      平日里光鲜亮丽、意气风发的领导者,众星拱月般的人物,拥有多少荣誉、财富和高贵的地位,是他人梦寐以求的、更是被无数人羡慕的,然而此刻却如此脆弱、无助……让人不忍心看。
      无论何时何地都保持着冷静优雅的人,为何今晚却如此得悲戚而绝望?
      毫无预兆地,发狂!
      为何会表现得这般,究竟在你心里有着什么样的苦痛?你一直都深沉得不把自己敞开在别人面前,即使是自己面前。
      秋海长大了,也可以照顾你了。从来都是你在保护我,现在开始,也让我保护你吧!尽我全力保护你,不让你再孤单伤心,独自痛苦。
      所以,你再不要这样了!再不要了!
      秋海前所未有的害怕,那种恐慌铺天盖地般卷来,简直要把她吞噬。一向是她崇拜尊敬的人,无比信任爱戴,却在她眼前生生崩溃,像天地突然间倒塌一样,令她惊恐莫名。
      他从没这么失态过,从没这么形于色过。
      她真的是吓坏了。亲眼看见这种几近疯狂的情况,她想都想象不到的样子。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后怕。
      秋海看得心都痛了:你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何苦啊!
      秋海摩挲着他的脸,无比轻柔,无比怜惜。
      平日里冷静自若的人一旦发起狠来,恐怕是最可怕的吧!不会轻易让情绪外泄,然一旦揭斯底里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能平静下来的,也是因为实在是再也负荷不了更多的缘故了吗!
      他从来都是她的支柱。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也要真真正正地称为他的支撑。
      表哥一直都有着别人无法想像的压力,他活得有多累,多痛苦,没有人知道。
      你总是把心事都藏在心底,什么都瞒着我,你什么都不对我说……你保护我,可我也会担心你啊!今天这种状况,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你突然就这样……
      表哥……让我帮你也分担些吧……
      秋海将脸埋到他脖子边,静静伏着,小心翼翼地。这个她所珍视的人。
      她在他床边守了一夜。
      这一晚,宇轩虽然破天荒很早就睡了,却睡得并不安稳。
      前半夜就折腾了好一会,反反复复,醉醉醒醒,想不到醉酒的症状到这时才真正表现出来。
      醒过的几次,他都难受得像是又要呕吐,却还是什么都没吐出来,意识似乎一直不怎么清醒,浑浑噩噩,醒醒睡睡,不时会呓语。到后半夜他似乎仍就很难受,但比上半夜好多了,至少没再醒过。能睡着,总比清醒着要好些。他是真的醉了,醉得很彻底。
      疲惫,无论是精神还是□□的,都清楚地彰显出来。
      那么强势的人,如今到底也是疲乏了啊!
      秋海也是一夜没睡好。前半夜她都没睡,关注着他的状况,替他盖被子,察看有没有发烧,擦去冒出的冷汗。到后半夜稍微稳定些了,她才不受控制得时不时打个瞌睡,却仍一直惊醒过来,有时发现他睡得很安稳,精神才松懈下来,稍微放心地半眯着眼,最后支持不住倒在一边也睡着了。
      睡梦里,宇轩咕哝着,微微动了动手指。
      梦境,或许总在人最脆弱的时候潜入,是潜意识的产物还是亲子间的羁绊,不从得知。
      “我们相信你,轩儿,你能处理好一切的!”
      “好好地生活吧!快乐地生活下去!一定要快乐啊!我们只希望你能幸福,对我们而言,如此就够了。”
      光晕中,孟夫人还是这般亲切慈爱而温婉美丽,一如圣母。
      “爸!妈!”宇轩无意识地喃喃出声,眼角一滴泪悄然滑落,落入了绸被中,隐去了踪迹。
      是梦是真,无从考量,或许要的也不过是一份安慰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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