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海棠（一、二、三部）》冷夜月情

3、第三章 第三章

　　第三章
　　一间豪华密闭的房中几个人正在商议着什么，不时激烈地争论着。
　　“看来，孟元灵这一家对那丫头片子挺好的嘛！”一人把玩着金笔闲闲地道。
　　“据说上星期六晚孟宇轩陪着她直到第二天清晨四点多才离开。”另一人严肃沉重地说。
　　“三哥，你听谁说的？可靠吗？”一个年纪较轻的人发问。
　　“废话！李妈说的，能有假吗？她就住在张嫂隔壁，那夜她正好睡不着，听到孟宇轩叫张嫂煮点清淡的食物给二楼客房送去，那时大概有凌晨一点多了。后来直到东天露出曙色张嫂才又回到下房。”被称作三哥的人不耐烦道。
　　“那也不能说明孟宇轩也是那时离开的。”一个年纪更轻的发表自己的看法。
　　“可是张嫂是被孟宇轩支去睡的。”三哥邪笑地瞄向插话的人。
　　被瞧着的人不做声了。
　　“怎么可能？”方才那个年纪较轻的不置信道。
　　“信不信岂由得了你，事实不就摆在我们眼前？哼！”把玩金笔的不屑地斜瞄他。
　　“四哥，那又不是我的错，你干嘛那么看我？”被瞄的人不开心道。
　　“当然！你，哼！凭你！哼哼！”四哥冷笑了几声，嘲弄地斜看着他，“你什么事都不做，自然不会范错。元颜，什么时候你能做出点男子汉的样子来，我们几个做哥哥的就不那么辛苦了！”
　　“我又没在吃白饭，况且你们又没给我机会表现。再说既然你们这么辛苦，怎么就不见有所成就？连一个十一岁的小孩都斗不过。”孟元颜不服地嘟哝道。
　　“五哥！”方才禁声的人惊呼，深为他感到担心。
　　“什么？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遍！”四哥猛地掷开金笔，冲他吼道。
　　“你总是看低我和元清，说我们没用，你又好到哪里去了？还不是一样不被爸爸重用。”孟元颜一口吐出憋了很久的怨气。
　　“五哥，别说了！”孟元清着急地扯他的衣袖。
　　“孟元颜，你——”
　　“别吵了！”坐在首席一直不发话的人此时厉声道，“我召集你们来不是要听你们吵架的！有时间吵，还不如想想对策！孟元灵他们在不断地扩展版图，爸爸对他们是越来越器重。你们倒好，还在这边吵得起劲。一群废物！早晚会叫你们吃苦头！”犀利含怒的目光一一扫过在座的四人。
　　顿时室内鸦雀无声，大家一致地低垂下头。
　　“说话哪！哑了么？”
　　“二哥，我认为这次孟宇轩的成就绝不是他自己的，肯定是孟元灵在背后帮助他。”四哥孟元康试图缓解二哥孟元章的怒火，脱口而出道。
　　“元康，别忘了，当时我们根本不知道爸爸会考孟宇轩什么，当指令发下去时，是由我指导他的，那时孟元灵正陪爸爸在总裁办公室喝茶。你说他怎么帮孟宇轩？”三哥孟元意驳斥道。
　　“那，三哥，你到底有没有帮他做决定啊？或许你提醒过什么，现在忘记了……”孟元康想要挽回刚才一时的缺乏思维分析的愚蠢表现，极力为自己找台阶下。
　　“笑话！你把我当白痴看吗？我会给他出谋划策，还忘记了？”他横过去一眼，“我亲眼看他下达命令与‘葛氏财团’解除签约，而与‘风叶集团’建立合作关系，本以为这下他范下的错误可严重了，谁知竟会避免了孟氏蒙受亏损七千万的损失。更可恶的是与‘葛氏’的签约是元清极力争取的。”孟元意狠狠地瞪了在座中最年轻的成员一眼。
　　“元清，你怎么不事先调查清葛氏的信誉及财力状况呢？这下可好，我们的地位不是更摇摇欲坠了？说不定员工们正在笑话我们，你竟出这样的丑。”孟元康责备道，试图以此掩盖住方才自己的冒失，转移众人的注意。
　　“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一点都没有陷入财务困境的迹象，也看不出会有转移合作资金使合作方亏损，而自己得利的龌龊举动。他们也说他们是值得信赖的。”孟元清辩解道。
　　“哼！他们既然企图偷渡孟氏的资金来挽救葛氏，又怎么会让你知晓？你这几年在经济学院是怎么学的，学校没教你要调查欲合作对方的信誉的可靠度及大体的运作情况吗？还是你被他们收魂了，胆敢拿孟氏当你寻欢的牺牲品！”孟元康奚落他。
　　“没有！”孟元清急道，“我有派出侦信部，他们保证说没问题的，而且还收了我出的高薪，我去找他们算帐！”
　　“元清，现在你还是好好担心一下你自己吧！想想怎么躲过爸爸这一关，我料最迟今晚，你会被荣幸地请到爸爸的书房。呵呵！”孟元康狡黠道。
　　顿时孟元清僵住了，脸色变得惨白，适才愤怒的情绪一下子跑到了九霄云外。
　　“六弟，你也别太担心。还好，事情不是没发生吗？只是陆氏集团倒霉了些，不过葛氏也没撩到好处，反而被告上了法庭，这次他们有的受了，也算是为你出了口气。”与孟元清关系稍好的孟元颜安慰道。
　　“是啊！孟氏是没发生什么大事，但你别忘了是谁阻止了这次危机的产生，又是谁差点造成这次危机的产生的。即使你们忘记了，可爸爸是绝不会忘记的。”孟元意冷冷道。
　　“爸爸也真大胆，孟宇轩毕竟不过是一个孩子啊！爸爸居然放手让他玩，这可不是游戏，一个决策的下达是否合理，会关系到孟氏内部资金的周转问题和股市的起伏。而且他所进入的地方不是分公司，而是孟氏的总部啊！稍有差错，挠你财力如何雄厚，总还是会使企业结构有所动荡，从而影响到子公司的运作与发展，更会放慢企业不断向前拓展的脚步。”孟元颜不解。
　　“而且孟宇轩那一天几乎称得上是没有休息的，他哪来如此充沛的精力，他又怎么可能在如此短促的时间内学到如此深奥的经济知识，并运用得如此熟练？”孟元清有着深深的疑惑。
　　“究竟这是孟宇轩的实力，还是他的运气好？”正如元颜所说的他还不过是一个孩子啊！孟元意思纣着。
　　“你们不是号称是商界的菁英么？怎会及不上一个孩子？看看你们自己，像什么样子，整日不务正业，不思进取，还指望爸爸把孟氏捧到你们面前么？”孟元章斥责道，“只会一味地怨天尤人，寄希望于坐收渔利，也不想想天上会掉下馅饼么？一味地数落他人，不思考自己有什么不足，目光短浅又不自量力。哼！要是我也像你们这样，大家就都要喝西北风去了！哪还有你们现在的风光？”
　　众人意识到自己又惹怒到操掌着他们生计的二哥了，也隐约明白自己干的荒唐事二哥是有所耳闻的，再次怅悔地垂下头，聆听教诲。至少表现出的是绝对的顺从与忏悔。
　　“二哥，我们知错了。”
　　“我们该怎么做，二哥你说，我们一定会极力配合。”
　　“我们以前对孟宇轩的确太掉以轻心了，他是只是个孩子，但就因为他还只是个孩子，却已有如此的胆量与魄力、精准的目光和果断正确的判断力，尤其是这次的事件，足以可证以后的他将对我们有着十足的威胁性，到时恐怕孟氏就只是他一个人的了，哪还有我们的立足地，更别说我们的孩子们了。上次你们也看到了，爸爸是怎么对待运杰的，这不是前兆吗？哼！在爸爸心中，有能力的人才是他的亲人，而他一向独断地相信并认定他自己的判断。他对我们太不公平了。”孟元章沉吟了会，“此次孟宇轩下达决策，不可能是毫无根据的。或许在我们所不注意的时候，他早已对孟氏的运作情况了如指掌，也派人调查过葛氏的实际情况，并分析出了欲合作企业间的各种利弊。”
　　“我也调查过，没发现有什么不妥啊！”
　　“你还有脸说！你查到的只是表面而已，他却是抓到了葛氏的实质，可见他懂得找可靠又效率高的侦信社办事。你们自己把自己的脸丢尽了！”他恨恨地说，“或许爸爸早就觉察葛氏存在着问题，那么这么做的用意……”
　　“如果真如二哥所言，爸爸岂不是一点都不顾元清的面子？”
　　“哼！爸爸几时关心过我们了？更何况是我们的尊严！他只关心他的公司！”
　　“行了，抱怨也没用，还是务实点。往后你们要密切注意孟元灵父子，万万不能再轻视那小子，小心到时不要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眼睛给我擦亮点，耳朵张大点，当然，不要做得太露骨，以免引起他们的疑心与防范。倘若此时我们自己先同他们翻脸，那吃亏的无疑是我们自己。特别是元康和元颜，你们小心着点，机灵着点，尽量避免与他们起正面冲突。对你们的脑子和学到的知识要擅加利用，有关决策上的失误要减少到最低程度，至少无论怎样都不能留下把柄。凡事要学会忍着点，不要像没文化似的一遇到事情就失了方寸，乱吼乱吵的，你们要改掉冲动的毛病，学会冷静分析问题的思维方式。还有别再让我看到你们两个互争互斗，仗还没掀起帷幕，你们自家人倒先起了干戈，到时还怎么跟孟元灵一家斗！”孟元章靠向椅背，闭上了眼，似在调整情绪。片刻，他叹道，“可能是我们多虑了。”忽而又狠道，“但仍不可放松警惕。宁可错杀千百也不能放过一个。”
　　“是，二哥。”
　　“好了，大家各自去做各自的事吧！另外，以后集会不必都来，以免引起旁人的怀疑，有什么计划或变动，我会派一个可靠的人通知你们。”
　　大家陆续地走出了集会室，孟元章转动转椅一百八十度，随手拉开窗条，从除去了阻挡视屏的落地窗眺望着繁华的市景。
　　希望是自己多虑啊！否则的话……那孩子，绝对有排山倒海、令人闻风丧胆的本事……
　　而他们所不知的是隔壁另有一个身影闪现又飞快地消失了。

　　* * * * * *

　　“呀！表小姐，你醒啦！”一位中年妇女端着洗脸水进来，惊喜道，“唉！你都不知道你反反复复昏迷又清醒的这几天大老爷和夫人有多着急，我们的夫人天天都来看你，还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这不，她才出去不久呢！还有哦，我们大少爷也来看过你的。哎！我进孟家这么多年，还没看见过大少爷有什么时候是空闲的呢！老太爷也真忍心。喔！瞧我，兀自说了这么多，还没问你想吃什么呢？你一定肚子饿了吧！前几天都没好好的吃上一顿。”说着动手绞起了毛巾：“来，先擦把脸。”
　　“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女孩轻道，接过毛巾。
　　“哦！对了，以后啊，就由我来照顾你了，因为我比较会讲你的语言啊！这孟家的人啊都喊我张嫂，你也这么叫我吧！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我好了。你现在想吃什么啊？告诉我，我做给你吃。你不要看我个子矮矮的胖胖的，我做菜可是有一套的喔！我们大少爷就只认同我的手艺呐！”张嫂一边忙着整理衣物，一边可亲地说。
　　“谁是大少爷？”轻柔的童声响起。
　　“咦？就是上星期来看过你的那个很漂亮的男孩啊！你该唤他大表哥的。待会儿吃饱了我跟你说一下这家的成员，先熟悉一下。晚上还要向老太爷就是你外公请安的，会有一大群人要认识的，辈分一定要有所了解。在孟家，有些规矩礼仪你要知晓，否则会招人笑的。你呀，健康状况也基本稳定了，王医生说可以下床走动走动，一直躺着对身体不好。王医生啊，是孟家的专聘家庭医生，是著名医学院毕业出来的研究生，他在孟家已经二十多年了，我们大家都很信任他，他也很尽责，是个很好的人。”她站起身，收好毛巾，端起脸盆要走出去时问道，“想吃什么？桂圆莲子羹，好吗？”
　　“不要！”女孩哭了起来。
　　张嫂可急了，不知哪做错了：“表小姐，别哭呀！怎么了啊？”
　　“不要走，求你不要走！我怕！”女孩呜咽道。
　　“表小姐……”
　　“出什么事了？”门外响起了柔美成熟的女声，随之门开了，进来一位美丽的少妇。她优美的举动、文雅的气质甚是让人赏心悦目，也使人乐于亲近。她的举手投足间与一颦一笑中都渗透着浓浓的书香气息。
　　“夫人！”
　　“张嫂，你去忙吧。这儿我来好了。”
　　“嗳！”
　　“小妹妹，不要怕，把这儿当自己家好了，舅母很喜欢你呀！你是我们大家的心肝宝贝噎！”少妇轻柔地把她抱进怀，为她拭去眼角的泪水，轻拍她瘦小的肩背。
　　“爸爸妈妈呢？我要爸爸妈妈……呜……呜……阿姨，我要妈妈……爸爸……”女孩哭得甚是凄惨。
　　“秋海，听话，你也知道爸爸妈妈希望你做个听话的好孩子的，是不是？等你乖了，爸爸妈妈就会来看你了，到时啊，舅母会向他们好好地夸你呢！”少妇更搂紧她了。这个可怜的孤女啊！要怎么跟她说明事实呢？那多残忍哪！
　　“秋海，好孩子，听我说，如果你爸爸妈妈知道你现在总是哭啊，连饭也不愿吃的话，那他们就不愿来看你了。你要生活得快快乐乐的，他们才会也很快乐，然后他们就马上会来看你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啊！舅母可舍不得欺骗我们可爱的小公主呢！待会儿，秋海要把张嫂煮的食物吃光光哦，然后还要把药也吃完，因为这样才会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啊！”少妇温和慈爱地拭着秋海满是泪水的脸蛋。
　　“好，我一定吃完。”
　　“秋海好乖喔！舅母最喜欢你了，连我的轩儿也要靠边站了。”爱怜地轻抚她头。
　　“是不是上次的那个男孩，张嫂说我该叫他大表哥的？”
　　“是啊！”
　　“他不听话吗？那等我好了，我去找他，叫他听话。”
　　“呵呵！你怎么叫他听话啊？”少妇带笑地问。
　　“我对他说理，一定会说服他。我觉得阿姨是个好妈妈，阿姨说他一定是为他好，他不可以不听话，那会让阿姨伤心的。”女孩擦着眼泪，十足认真地说。
　　“呵呵呵！”少妇疼爱地吻了吻她的前额。多可爱、多善良、多懂事的孩子呀！

　　* * * * * *

　　一星期后。
　　“张嫂，我来帮你。”
　　“呦！表小姐，你可别。才刚好呢，你呀，还是好好地休息吧！”
　　“我没有什么不适啊！扫地又不吃力，以前我也扫的，妈妈说过小孩子不可以什么都懒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也要学着做做的，不可以养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坏习惯。”
　　“呵呵！”张嫂笑呵呵地抱了抱秋海，“表小姐真懂事，但这是我分内的事啊！表小姐不可以帮我做的。”
　　“为什么呀？”
　　天真无邪又朴实善良的表小姐现下怕是不会明白的吧！“表小姐，我刚才为你炖了银莲百燕汤，应该凉得差不多了，你去吃吧！就在厨房的桌几上。过会儿我要来检察的哦！”
　　“好的。”秋海蹦蹦跳跳地跑向门边，快出去时，她回过头，赧道：“张嫂可不可以不要叫我表小姐？叫我秋海就可以了。”
　　“你就是表小姐啊！怎么能叫你名字呢？老太爷会不满的。”
　　“又是规矩吗？真奇怪！”
　　“呵呵！快去吃吧！要不太凉就失了药效了。”
　　“哦！”秋海跑了出去。
　　咦？奇怪，怎么还没到哇？这边是花园，前面是游泳池，那边是楼房，看样子是住的地方，后面是块大草坪，那厨房在哪儿呀？
　　糟了，迷路了！
　　当秋海意识到这点时，她急了。怎么办？既不可以乱走，也不可能问问别人，这儿根本就没有人嘛！
　　“秋海？你怎么在这儿？”一个男孩从楼梯上走下来，对在这儿看到她有着惊讶。
　　“呃——我想去厨房，可不知该往哪儿走了。”秋海窘道，旋即仿佛记起了什么，如遇救星般地开心道：“你是大表哥？那可不可以带我到厨房？张嫂没看到我会着急的。”
　　“张嫂？她放任你一个人，然后让你迷路？她不是应该照顾你的吗？”眉头微琐，语气亦不自禁地有些责怪。
　　“不关张嫂的事，她对我很好。她有说过要怎么走的，是我自己记不清了，大表哥别怪她，好吗？”秋海急急地为张嫂辩解，她下意识的觉得眼前的人似乎在生气，也没来由的认为他可以令张嫂倒霉。这只是源于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而已。她焦急地仰望他。
　　“也罢。你来这儿也有些时日了，今天就带你参观这座宅子，大概了解一下孟家宅院的结构吧，免得什么时候又迷路了！”宇轩笑道。
　　秋海也不好意思地笑了。
　　“来。”宇轩握住了秋海的手，带着她跑了起来，“这些整个儿都属于孟氏主宅，如果绕外圈走一圈恐怕会花去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到时你也差不多会虚脱了。”
　　秋海惊讶地张大了嘴巴，“那我岂不是又会迷路了？”
　　“呵呵！你别乱走就不会发生这种事啦！看，这花坛以北都属于兰院，刚才你看到的洋房就是我和父母住的地方。兰院左面是爷爷住的，那儿最幽静。花坛前面的地段又分为三部分：左面是这一栋楼是客房，就是你现在住的地方；右面是大客厅，用于举办各类的宴会；再右面是孟家人共用的餐厅，平时是不怎么用的，因为大多数孟家人为了工作的方便在市区各有一套公寓，只有休假日才会回来。”
　　“那表哥以后也会这样吗？”
　　“是的。在这儿，只有被爷爷选中的孩子才可以住在孟家主宅，往后培育为孟氏的主管极人物，不被看中的孩子就只可以住在喧哗的市区了，偶尔随着父母回到这里玩玩，算是作客。哼！这是所有孟家人的规律！”宇轩淡淡道。
　　“表哥，你不快乐吗？”
　　“嗯？”宇轩微挑眉。
　　“妈妈说过，人要快快乐乐的才好，不然对身体不好的，那就不能长命百岁了。我好喜欢你、舅母、舅舅，还有张嫂，我希望我们都能长命百岁，所以表哥一定要每天都快快乐乐的。”秋海突然不作声了，慢慢地垂下头。
　　“秋海？”
　　“我也在努力让自己快乐，可是……我好想爸爸妈妈呀……”秋海的语调中有了丝哽咽，“舅母说我要快乐，这样爸爸妈妈才会来看我……”豆大的泪珠从眼眶里掉了出来。
　　“秋海……”
　　“呜——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呀……秋海好想你们啊……呜——”
　　宇轩轻柔地搂住秋海，怜惜地看着怀中剧烈颤抖着的女孩。
　　良久，秋海渐渐止住了哭泣，断断续续地抽噎着。
　　宇轩温柔地揩去秋海面颊上残留的泪水，调笑道：“瞧！你把眼泪鼻涕一股脑地全擦在我衬衫上，待会儿不知情的人看到了我这半湿的模样还以为我笨得掉进了水坑呢，弄得这么狼狈，到时我可真是百口莫辩、英明扫尽，成为大家的笑料喽。到时你可不能闪得不见踪影，害我一个人遭难喔，我会哭的耶！”好笑地做出一副被欺负的委屈样。
　　“咯咯咯！”秋海被逗笑了。
　　宇轩含笑地注视着雨过天晴的秋海。
　　“走，带你去个地方。”宇轩神秘地说。
　　“呃？”
　　宇轩领着秋海向北面跑去，经过一段蜿蜒曲折的小径后，他们停了下来。
　　“哇！”秋海开心地惊叹。
　　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派迷人的丽景：一潭碧湖是主体，湖水清澈见底，奇形怪状的鹅卵石排铺在河床上，广袤的天空在湖中自成倒影，使得湖水碧绿中显着湛蓝。远远的那一头隐约可见是一条小瀑布，泻下的水源源不断地汇聚入这潭湖中，不远处的另一端又有一个出口，使得湖水不会漫溢出来，一直保持着大概一米五深的水位。湖边是满地姿态万千的奇花异草，此时正值四月，各种花木都竞相开放，散发出阵阵花香，香气馥郁却不刺鼻，清爽的嗅感有松弛疲惫的身心的作用。彩蝶也被吸引地翩翩起舞于色彩纷呈的花丛中。湖的左边是一片林子，郁郁葱葱的树木迎着春风微微摆动，不时传来几声鸟儿婉转清脆的啼鸣。和煦的暖风徐徐拂过脸颊，犹如一块柔软滑爽的绸缎从脸上轻轻滑过，使人感到无比的舒畅。如此幽雅、怡人、鲜明、美妙、空灵，宛若虚无缥缈的仙境。几丈远的地方竟还有一座玲珑典雅的小木屋，褐色的砖文屋身配以鲜亮的玫瑰红屋顶，煞是醒目大胆，却给人无拘无束之感，可以全然地放松自己。富有色泽的琉璃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夺目的光辉……
　　所有的都是这么美好，自然与人文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秋海兴奋地钻入花海，与美丽的蝴蝶一起戏耍，不时地挥舞着双手、转个圈，口里哼着歌。惊得悠闲地休憩在花瓣上的居民纷纷扇动羽翅盘旋着往空中飞起，煞时形成了一幅天女散花的奇丽画面。片刻，居民们似意识到自己是安全的，就又悠悠地返回花丛，扑打着翅膀姿势优美地停落在自己中意的花瓣上。
　　秋海完全被眼前旖旎的景致所吸引了，她睁大双眼，兴奋而贪婪地望着这一切。
　　宇轩注意到秋海的明眸中闪着光辉，那是对一切美好事物的殷殷的向往与浓浓的喜爱，对生活的无限热爱与不谙世事的澄明、纯真。此刻奔跑于姹紫嫣红的花海中的小姑娘就像一位无邪的小天使，无忧无虑地游历于人间。
　　“哇！水里有鱼吔！表哥！”秋海兴奋地叫道，弯着身子沿湖边慢跑，小手不时地指着水里，要宇轩也看，分享她的快乐。
　　她带着新奇与热情看这个世界，凭着一颗真诚、好奇的心去探索事物，以着对美丽人生的信赖、憧憬在品味生活。她的心土中是只有明媚的阳光与广阔的绿地的吧。“是吗？”宇轩应道，他从内袋中掏出一只小型笛子，放到唇边。
　　一曲悠扬动听的乐声流泻而出：似雪花飘舞，轻盈而宽广；似山涧流水，欢畅而清脆；似远古钟罄，浑厚而有力；似哝哝情语，缠绵而圆润。如雾般袅袅地升起，向四周扩散蔓延；又如同从遥远的天际飘来，每一个音符都代表层层压缩到内心的感动、诚恳、与温情，点点滴滴地敲着听者心门。
　　秋海陶醉了，在这优美的环境与天籁般的笛声中迷失了自己。
　　光阴在美好的时刻总是快如离弦的箭，转而，红彤彤的夕阳已将落下地平线。
　　“秋海，我们回去了，好吗？张嫂想必正等着你。”
　　“呀！对呦！我们出来时没有对张嫂说，她没看到我一定很急，我真太大意了。”秋海一想到自己的疏忽可能导致的后果就责备起自己来了。
　　“别担心，秋海。”
　　宇轩牵着秋海的手沿原路返回。
　　“表哥，今天你陪我这么长时间，会不会影响你？张嫂有说过表哥是很忙的。”秋海突然问道。
　　“不会。表哥今天很开心呢！”宇轩抚摩着秋海的头，柔情地说。
　　“秋海也很开心。谢谢你，表哥。”
　　望着眼前这个天使般的孩子，宇轩不由得想对她好，想看她露出纯真灿烂的笑容，想听她充满活力的甜柔的声音，想保留那一抹宁馨可贵的清丽质朴之感。她是如此的易满足，如此的稚气，如此的细心，如此的乖巧，又如此的体贴他人啊！
　　美丽的夕阳柔和而慷慨地向大地洒下一片醉人的金黄，覆盖了山石、瀑布、林子、木屋、碧湖、鲜花、草地，一切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