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南方》》陈知桉

6、第六章

　　“凡哥。”
　　陆笙回过神，看向身边站着的男生，他喘着粗气面色有些通红，额头上粘附着几滴汗水，头发有些凌乱。
　　常策锦看到顾之凡的样子：“凡哥，你这什么情况，跑马拉松去了？”
　　顾之凡摇摇头:“没有。”
　　常策锦猜到顾之凡是赶时间来的：“下次不用赶这么急，这不还没上课？”话刚落下铃声便响起来了。
　　“所以，这个函数是奇函数…”数学老师在讲台上奋力讲课。
　　陆笙将手中的小纸条移到顾之凡桌上。
　　陆：你今天等我了吗？所以才差点迟到？
　　顾：没有
　　收到回信，陆笙咬了咬唇角，把纸条收起。
　　……………………
　　黄昏的天台，被夕光染上了一场暖黄的朦胧的雾光，天台上挂着刚洗过的教室窗帘，统一的蓝色，随着晚风漂荡，在天台上旋出一场精美的舞蹈。
　　“我去买蛋挞，你们等我。”陆笙下了天台，去学校超市买蛋达。常策锦看着陆笙消失在天台上，对身旁的倾语说:“倾姐姐，你上一次说的是真的吗？”
　　“那次？”
　　“就火锅店之后你给我说的，凡哥喜欢笙姐。”
　　倾语看着他，紧张的比了个手势：“嘘，你小声点，别让陆笙听见了...当然是真的。你没看见上次他回包厢，那脸黑的像炭一样了。不是吃醋吗？后来你又说秋斯哥之前喜欢陆笙，你没见他脸都快塌了？再说，你不是说，陆笙每天早上来都和顾之凡一起，还拿了件男土外套！男士外套肯定是顾之凡的啊，你觉得，这不像喜欢一个人的表现吗？”
　　“嗯……像，这么一说，还真是。”
　　常策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这件事要告诉笙姐吗？”
　　“别，先别给她说，照她的性格，如果知道喜欢自己的人是S男，就她那性格，那还不得离顾之凡越来越远，你别忘了，她对顾之凡的印象还停留在s男呢。”
　　“什么s男？你们在说顾之凡吗？”陆笙撩开蓝色的窗帘，手中拿着蛋挞走过来。
　　常策锦一下子紧张起来：“呃……没……刚在说凡哥今早来晚的事，凡哥竟然也会来晚啊！哈哈哈哈。”尴尬。
　　陆笙想起顾之凡的事，心中的好心情一哄而散。
　　倾语对常策锦的解释无语了，她跳下台阶，拿起陆笙手中的的蛋挞：“怎么这么久，我都饿了。常策锦，快点来吃。”
　　“哦哦，来了来了”。陆笙没有怀疑常策锦的话，转身便把这个天台的小插曲给忘了。
　　……………………
　　从火锅店那天后，陆笙没有再去过福田街买早饭，但她已经习惯了早起半小时。
　　她背上书包，站在玄关处换鞋子：“爸，我去上学了。”

　　陆爸爸从厨房冒出个头，手在围裙上擦擦，围裙落下几朵洗洁净结白的小白花，“笙笙……今天陪爸爸去看看你妈妈，好吗？你妈妈也想你了。”
　　听到这句话，陆笙推开门的动作顿住：“不了，爸，我今天放学要留学校补习，你一个人去吧。”
　　“哎，笙笙……”陆笙松开门把手，把父亲的声音隔在门内。她靠在门上，叹了口气：“原来，今天是你的忌日啊！”她自嘲的笑笑。
　　陆笙今天一整天都趴在桌子上休息，她看着窗外杨树渐渐泛黄的叶子，风吹过，飘飘扬扬地落下。它又要去哪呢？跟着风去寻找它的南方吗？
　　顾之凡看着陆笙趴了一整天，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陆笙。像是一个没有生气的人偶，就趴在那里，等着主人来操控她。
　　放学铃响了，陆笙趴桌子上没动，顾之凡收拾着书包。等校园中回归安宁的时候，陆笙慢慢起身，看见一侧的顾之凡还没走。她什么都没说，离开教室，连书包都没有拿。
　　顾之凡对今天的陆笙感到有些奇怪。从那天以后，虽然他和陆笙的交流减少，但也没有像今天这样，一句话不说的，他拿出陆笙的书包，走出教室。
　　一个少年推着自行车，车篮里放着一个书包，肩上背着一个，他跟在一个女孩身后。女孩慢慢走着，他轻轻随着。走过街道，停在路口，走过的昏暗路灯，最后停在了有海风的地方。大海上空，闪烁的星星，皎洁的月光，大海海面，像有一颗颗反光的钻石，水面波光涟涟，吸引着多少爱海却又畏海的人啊！
　　海风带着盐盐的腥气，扑面而来。城市里高楼大厦间满是喧嚣。
　　连海边也找不到最安静的一个角落了吗？
　　“你干吗跟着我？”发丝在陆笙的面前飞舞。顾之凡转个身把车子架在沙滩一边，转身朝着大海走去。陆笙看着他的身影，他就这样一直向海边走去。陆笙怀疑他是不是不会停下，就这样一直走。哪怕埋没在暗黑幽深的大海里也无可畏惧。
　　“喂，你干吗？”陆笙跑上去，追着他的身影。等陆笙追上他时，他也停下了，就停在离海最近的地方。海水打湿两个人的鞋子，陆笙看着时而拍打鞋子时而远去的海水，它急迅而又有种假象的温和，给人一种弱小，轻轻拍打的感觉，却又趁人放松警惕，一口将人吞进深海的漩涡里。
　　“顾之凡，你说……那些怕水的人跳海，到底是想开了还是没想开..……我第一次在网上看见这个问题的时候，就觉得.……跳海的人想开了，而没想开的，是逼人跳海的那个……”
　　“我每年都会来这，望着大海深深的旋涡，想着，她当时站在这，心里想的是什么？她那么怕水的人，一步步走向大海的深处，她会害怕吗？她会不会冷，会不会手脚冰凉，会不会……找不到她的南方，甚至是……看不清方向。”
　　“顾之凡，你知道吗？我好像找不到我的南方啊？”陆笙被风迷了眼，看着朦胧的海面。海面上像是有道白光，却又不像，或许只是在海面上迷失方向的海鸥。”
　　“陆笙，我想……想开的人，和没想开的人或许并不是站对立的两面，而是同一方面，相互救赎，相互支撑。想开的人因为没想开的人而得到了解脱。她站在这里不会害怕，不会痛苦，不会迷茫，因为她确定，这里，就是她想要的南方。”
　　海鸥在大海的漩涡中找到了方向，去寻找属于它的南方，在海面的漩涡上，划出了一道天使般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