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南方》》陈知桉

17、第十七章

　　顾远和张以从小一起长大，张以是顾家保姆的女儿，两人从小就关系密切。后来顾远遇到了林意如，两人相恋两年，便结婚了，之后有了顾之凡。
　　在林意如怀孕两个月时，张以身为顾远的秘书，和顾远外出出差。张以在出差之后便消失了，再次得到她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年后了。
　　顾远看着坐在客厅地面上玩乐高的两岁男孩，他不知所措，想起三年前那晚的事，他心里更加的自责。
　　沙发对面的人是张以。三年来，她好像很累，没有之前身为女秘书的那种强势。
　　“阿远，我没有想要打扰你和林小姐的，只是小持他……我没有办法了，才找你的。”她从茶几抽屉中拿出一张检验单，还有瓶瓶罐罐的药瓶：“你看，我有精神病的，我怕我有一天会伤到小持，你把他带走好不好？求你了，他会乖的，他不会给你和林小姐添麻烦的。”
　　张以把顾持拉到顾远身边：“小持，叫爸爸，你说你会听话的，快说啊。”张以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她的手捏疼了顾持，小小的男孩看见母亲这个样子，非常害怕。哇的哭出来。
　　顾远急忙拉开张以的手：“张以，你冷静点，你弄疼孩子了。”张以回过神，看着怀中大哭的顾持，自责涌满心头，她把顾持拉进怀中；“对不起，小持，妈妈错了。”
　　后来顾远并没有把顾持接走，他找人照顾两人，就这样一直到和林意如离婚。
　　而顾持一直都认为自己是母亲破坏别人家庭的工具。
　　……………………
　　七月的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知了栖息在林荫道的枫树上，风带着蝉鸣声，划过整个夏天。
　　“陆笙，你生日快到了。我们去K TV怎么样？”倾语见陆笙盯着脚尖只顾向前走，也不回答。
　　“陆笙，陆笙？”
　　“啊，怎么了？”陆笙停下脚步。倾语叹气：“陆笙，你最近到底怎么了？”
　　陆坐想起最近整晚整晚的噩梦，对倾语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没休息好。”她不想让倾语知道自己毒瘾的事。她不想再让她为自己担心了。
　　“那你一定要好好休息，我刚说你生日我们去KTV吧？”
　　“你决定就好。倾语，我今天还要去医院复查。你自己先回去吧。”陆笙觉得自己现在有必要去医院做一场心理疏导。她最近很难熬，每晚每晚的很难熬。
　　“那好，那你小心。”
　　…………
　　陆笙躺在何一许办公室的躺椅上，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她的面颊上。
　　“你最近晚上看到了什么？”
　　“妈妈，妈妈在喊我，她站在海边…………”
　　何一许听到陆笙的话，眉头皱的很紧。
　　“她喊你什么？让你做什么？”
　　“她让我过去，让我陪她。她说她冷，她说她害怕。”
　　“还说什么？”
　　陆笙打颤着身子，泪水从眼际划下：“她还说她恨我，她说，顾之凡和她一样。和我一样，是瘾君子。”
　　何一许注意到陆笙情绪有波动，他拉住陆笙的手：“好了，陆笙，天亮了，你该醒了。你看，顾之凡来接你上学了。”陆笙的手握紧了何一许的手，像是紧紧拽着生命的稻草：“顾之凡……”
　　陆笙睁开眼，看着窗外有刺红的夕阳。好像血光啊，对她有着无限的吸引力，像一个黑洞般，只是经过，便会将自己死死拽入深渊。
　　…………
　　陆笙推开家门，客厅的灯亮着。陆爸坐在沙发上，看见陆笙回来，脸上的担忧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宽心，轻松的笑：“笙笙回来啦，快点吃饭吧。不过菜可能有些凉了，爸去热一下，你先去洗手。”
　　“爸……”陆笙看着厨房中父亲忙碌地将桌上的饭菜一个个放进微波炉中加热。
　　自从春节后她不再去学校，爸爸对她就一直小心翼翼的，不再外出出差，不再通宵加班，每天尽心照顾自己的生活起居。她知道，爸爸是在担心她毒瘾的事，关于毒瘾复发的事，她并没有瞒着爸爸，当初住院一周，毕竟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看着爸爸忙碌的背影，想起今天心理疏导的结果。陆笙鼻子发酸，发红。
　　“笙笙，吃饭了。”
　　陆笙看见父亲出来，急忙底下头，用手抹了抹眼。抬头重新带上笑容：“来了。”
　　陆爸爸给陆笙夹着菜：“笙笙，今天医生怎么说？”
　　陆笙夹菜的手一顿，笑着看向陆爸爸：“没事，医生说好多了，控制的很好。”
　　…………
　　夜幕很深，星星稀少，挂在空中，像将要垂死的娃娃。气息浅薄，泛着淡淡的，不定的光。
　　房间的窗帘拉的很紧，城市的灯光热闹与陆笙的房间像是不处于同一个世界。
　　陆笙死死拽着被子，蜷缩着身子。
　　母亲站在海边，身后的大海深暗黑蓝，大海中心的漩涡急迅。
　　母亲对着她招手：“笙笙，来，到妈妈这来。”
　　看见母亲温柔的笑容慈样的面孔，陆笙眼中泛着泪光，她跑过去扑进母亲的怀中。将脸依偎在母亲的胸腔。将这十几年对母亲的思念，自责全部发泄出来。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陆笙的后脖颈，陆笙缩紧脖子，不寒而栗。看向面前的母亲，母亲的笑很狰狞，像爬出海面的水鬼。母亲扯着她的脖子后退，向大海深外退去。
　　“笙笙，妈妈好冷，来陪妈妈吧。来，跟……”
　　陆笙推开她：“不要——”
　　看着周围昏暗一片，陆笙喘着粗气，又是这个梦。她心中无由的生起一股烦燥。从床头柜中找出镇静药。这个药是何一许上次给她增加的。陆笙擅抖着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
　　“啪——”杯子破碎的声音。
　　陆笙跳下床捡破裂的杯子，颤抖的手被杯刃划破，血顺着杯刃与碎片中残留的水迹混合。
　　门外响起陆爸爸的声音：“笙笙怎么了？”
　　陆笙干吞下一片药：“没事。椅子翻了！”
　　手渐渐停止颤抖，陆笙坐在地上，双臂拥住蜷缩的双腿，看着脚边还未整理的碎片，渐渐呜咽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