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摸南方》》陈知桉

13、第十三章

　　陆笙抬起头，这是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傍晚时候，陆笙在池鱼酒吧的站台下车。
　　“你好，我找人。”前台的接待是一位很年轻的男生，看样子像是大学生，他看着陆笙，问了一句:“黑的，白的？”
　　陆笙有些疑感，她皱眉：“什么？”男生的眼神瞬间变了，他笑了：“看来是白的。”来池鱼的人都知道，这个地方有黑白之分，黑则在地下，白则在地上。而黑便是道遥法外的，白既是法内所允许的。
　　“叫什么？”
　　“顾之凡。”男生看向陆笙，定定看着。他转身过去拨号:“你叫什么？”
　　“陆笙。”
　　电话打完后，他走出接待台：“跟我来吧。别乱看。”
　　陆笙乘上电梯，她没有看见男生按键，这里的电梯内没有楼层显示。不知电梯是在向哪个方向驶。电梯门开了。对面是一条暗红色的地毯，周围的墙壁镶着金色的花纹，包厢内的音乐隐隐可以听见，真是纸醉金迷的地方。
　　陆笙吸了口气，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她看向身侧的男生，眼神怪异:“这是哪啊？”
　　“酒吧啊，你自己进来的，不知道吗？”男生轻笑着，对她这个问题感到可笑，同时也觉得这个女生太天真。
　　这时，他们来到走廊最尽头的一个房间。男生上前敲门。
　　“进来。”
　　男生打开门，侧身，让陆笙进去。
　　这是一件套房，一进门便可以看见屋子内摆放的沙发，还有落地窗前铺着酒店白色三件套的大床。陆笙环顾着四周，隔壁有间小门，应该是衣帽间。陆笙走过去，她刚要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顾之凡穿着件灰色的浴袍，胸口带子未系。袒露出健壮的肌肤。顾之凡还未打招呼，就见陆笙仓促地转过身，他低下头，把浴袍带子系好。走向沙发：“你怎么来了？”
　　陆笙跟了过去：“你一个月没有来学校….策锦他们担心你，听你弟弟说你在这里，我就来看看。”
　　顾之凡让陆笙坐在自己对面，拿起茶几上的杯子给她倒水。
　　“话说，你怎么没去学校？”陆笙接过他手中的杯子，水温温的，正好，顾之凡听到她的问题，向后移了一点，背靠上沙发：“……和朋友在聚会。”手不由自主捏着食指。
　　陆笙看见他放在腿上的手，她喝口水看向顾之凡：“怎么还洗了澡？”她用下巴示意他身上的浴袍。
　　顾之凡向前弯腰，凑近她，挑起右眉，嘴角的邪笑重露出来：“怎么，这你也要管啊？”陆笙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种调戏性的笑容了，这种笑容，久违了。她躲闪着眼神，喝口水：“没有，只是代他们关心你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回去？”陆笙放下手中的杯子。
　　“我…呃……我明天……”外面传来敲门声，顾之凡看向陆笙:“我去看看。”
　　顾之凡再次从外面回来时似乎有些着急：“陆笙，我这还有事，我先找人送你回去。”他走进衣帽间换了件平时穿的T恤。陆笙见他出来“发生什么了吗？”
　　顾之凡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臂，走的似乎有些匆忙:“没什么事，你先回去，我明天就回学校。”
　　刚刚的接待台的男生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小倍，麻烦你了，“顾之凡把陆笙交给小倍，转身就上了旁边的电梯。
　　“我们走吧。”陆笙听见小倍的声音，收回视线，跟着小倍上了另一部电梯。
　　陆笙蹙蹙鼻子，又是那种熟悉的气息，她心中突然涌起一种不安，是□□味道。
　　眼见电梯门要合上了，她伸出一只手去隔门，另一手去按停止键。小倍拽住她隔门的手：“你干什么？”
　　“我要去找顾之凡。”陆笙推开他的手，冲出电梯，小倍在后面一脸着急：“喂，你不能去！”
　　陆笙来到刚刚那件房间，她想再确认一件事情。她推开衣帽间的门，看见了放置在一旁沙发上的西装，她放在鼻子旁，是□□味道。
　　衣服掉落在地上。她喘着粗气，颤抖着身子，她的手用力捏着门框，大声喘气：“怎么会？怎么…”她想到顾之凡，转身跑出房间，来到顾之凡之前上的那部电梯。
　　“向下，向下，他是向下走的。”陆笙记得顾之凡坐电梯时，电梯正向下运转。而后显示屏也未显示向上，她颤抖着手摁下关闭键。
　　陆笙来到一个新的楼层，入目的还是满眼的金碧辉煌，只不过□□味道更重了。
　　不对，不止□□，不止一种味道。她熟悉的，全都来冒出来了。
　　陆笙推开一个房间的门，她跌倒在地上，多种味道混合在一起。香烟，酒品，还有…各种毒品。包厢里烟雾缭绕，在烟雾中还燃烧着火光。
　　烟雾后笼罩着一张张的面孔，像是夜半时分，寂静街头雾气后身影模糊不清的厉鬼。眼神涣散，迷醉，把手中的毒品视为珍宝，视为他们的神。
　　陆笙不自觉向后退，后退。像是被厉鬼吓到一般。脑子里涌出一团雾气，雾气的后面是一个小女孩，一个三岁的小女孩，躺在床上哭闹，她用手抓着自己的胳膊，自己的肚子。像是被厉鬼掐住脖子一样，室息。
　　“妈妈，妈妈……”女孩不停地喊着，望向跪在床边，满目泪痕的年轻女人。女人用手不停的拦向她抓向自己脖子肚子的手，不停地摇头。
　　“不要…不要…”陆笙蹲在地上，用手抱着头，浑身颤抖。包厢中的人有些已经出来了，围着蹲在地上的陆笙。
　　其中一个人眼神还算清明：“这是什么情况？吸毒了？”眼神涣散的人此时已经没有再看下去的耐心了，一个个将要转身离去。穿着T恤的少年从走廊尽头跑过来，推开人群。看到蹲在地上颤抖的陆笙，心中一阵刺痛，他蹲下身抱住陆笙：“没事了，没事了。”：他用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陆笙的头。听见陆笙在不停的自语：“妈妈，不要丢下我，我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