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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番外2】原上红妆3 卓哥,我忍 ...

  •   郦长行的声音像是被卡在喉咙里,不可置信地低喃:“……卓哥?”

      卓钺自彩色斗篷下丢给了他一个“配合点”的眼神。

      马头琴的声音愈发欢快,周围的人嬉笑着鼓起掌来,还有人吹着口哨起哄,在这样欢快的气氛中似乎无人再惧怕三王子殿下的威严了。

      卓钺脸色微红,上前将腰带系在了郦长行腰上,清了清喉咙忽然唱起了牧歌。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那是常年在烽烟中来去拼杀留下来的烟嗓,并不清亮悦耳,但纵声高歌起来竟有种别样的气势磅礴之感。郦长行怔怔地站在原地,反应了片刻后,才辨别出这正是方才求爱的少年们所唱的歌谣。

      ……

      川草青青,天涯月明。

      有匹骏马,它踏着夕阳的余晖,它乘着原上的风。

      它快马加鞭呀,它日夜征程。

      有个美丽的姑娘,正在天山的溪水畔等它。

      等它载着自己回家。

      我们骑着那骏马呀,掠过那壮美的草原。

      一路上的风景美不胜收呀,可我无心去看它。

      我想纵声高歌,这首歌只送给你。

      我怀里的,美过三月春花的你呀。

      ……

      唱完最后一个字,马头琴一颤,袅袅收音。卓钺抬手,掀掉了自己的兜帽。他的脸有些微红,英俊的脸颊之侧渗出了些许的薄汗,而那双漆黑的眼睛却明亮之极,若夜幕之星。

      郦长行失神地看着他,似被人抽去了魂魄。

      卓钺轻咳了声,将斗篷脱掉取在手中,向郦长行靠近了两步:“这个,我打听过了你们草原的习俗。反正你要是愿意,我就把这斗篷给你披上,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家的人了,我永远护着你。”

      郦长行依旧僵硬地看着他,没有动。

      在场所有人都屏息看着他们。卓钺背上的汗毛都炸起来了,不自在得很,他甚至能感到乌日更达濑哪个老小子正躲在人群里,似笑非笑地看他笑话。

      “郦长行!”他有点儿恼,催促道,“你还不愿意咋地?”

      郦长行手指一颤,缓缓看向了卓钺的眼睛。

      那双眼睛端正明亮,刚毅透彻,一看便属于心智坚定之人,能照出世间所有的魑魅魍魉、奸佞小人。郦长行曾在那双眼眸的深处,看到过战场烽烟四起、看到过男儿热血拼杀,看过动荡、看过安定,亦曾看过兵革满道渐渐变为满城锦绣。

      而那双眼睛,永远沉毅,永远明亮。

      最重要的是,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不一样的自己。

      他父母之恩寡薄,亲友之情淡漠,生而卑贱,活着的时候都如行泥沼。他对自己都没有几分喜爱,却唯独不讨厌卓钺眼中的自己。

      而此时此刻,那双黑眸中映出的自己,满脸怔然、嘴唇微颤。

      很快,自己的倒影被薄薄的水汽模糊了。

      郦长行忽然吸了口气,乖乖地向卓钺低下了头,同时藏起了眼中的泪意。

      卓钺松了口气,抬手将那五彩的斗篷披在了他肩上。

      斗篷不大,郦长行又长得身高腿长,几乎连肩膀都遮不住。

      然而他却觉得,这是专门为他撑起的一方苍穹。

      趁着为郦长行披斗篷的一刹,卓钺忽然伸头,飞快地在郦长行唇上一亲。

      郦长行瞳孔一缩,卓钺却已迅速退开几步,向他嘻嘻一笑。

      此时一道声音响起,竟是乌日更达濑。却见他闲散而出,身上还穿着早些主婚人的服饰,朗声道:“今日乃是良辰,恰逢我族王储大婚之日,斯有中原人氏卓姓男子,诚意求娶——”

      他顿了顿,琢磨了下。

      人群中隐约有笑声响起。

      乌日更达濑也笑了笑:“——诚意愿与我族三王子婚配,结下百年之好。二人情谊深隽,愿四方神明在上,佑他二人结发同心、永结姻好。”

      一阵激烈的掌声和喝彩响起,不知是谁起哄般地敲起了锣鼓,人群一拥而上簇着二人来到了乌日更达濑面前。乌日更达濑抬手递给他们一人一碗马奶酒,边缘抹了酥油和蜜糖。

      “喝吧。”他眼中含着打趣,“这一口下去,就谁都离不了谁了。”

      卓钺笑着率先一饮而尽,末了还打趣地亮了亮碗底。而郦长行则是眼珠不错地盯着卓钺,抬手缓缓喝干了这碗酒。

      人群欢笑起来,有青年牵过了一匹马交在了卓钺的手中:“带新媳妇回家喽。”

      卓钺大笑着伸手去搂郦长行。他纵然比郦长行矮了些许,但常年行武之人力气很大,一用劲儿竟将郦长行抱起纵身跃上了马。他一拨马头,揽着郦长行的腰低声笑道:“初见那会儿全军大演练,你打横就把我抱了起来,现在终于轮到我抱回来了。”

      初遇的他们,一个满腔猜疑,一个心怀隐秘。当时的那一抱,无论在谁看来都有几分好笑滑稽。

      然而经年过去,世事已变人心亦变。

      此时的这一抱,已全然是爱和情意。

      郦长行想着这些,心中百味翻滚,目光也渐渐浓烈,他回手揽住卓钺低头便要吻下去,却被卓钺抬手拍开了。

      “急什么。”他低声笑道,“还有别的好戏没有登场呢。”

      他抬手,变戏法似得掏出了一根红绸,绑在了郦长行的眼睛上。

      “把我家的新媳妇骗回家喽。”他的声音中满含笑意。

      马匹从人群中离开,郦长行看不见,却能听到周遭的欢呼笑闹声渐渐远去,很快便只剩下了座下马蹄踏着青草的声音,风迎面而来吹起了他覆眼的红飘带。

      他不知道卓钺要带他去哪儿。

      只要和这个人在一起,哪里都无所谓。

      这段路程不远,半柱香时间卓钺便勒马停了下来。郦长行侧耳细听,周遭只有草动虫鸣,他们似乎离部落已经很远了。

      卓钺没有解下他的红绸,笑着推他往前走,中途似还抬手为他掀起了帐帘。

      “别偷看啊。”卓钺在他的耳边警告,“往这儿走……哎对,行你就站在这别动。蒙眼睛的别解下来啊,我让解再解。”

      郦长行乖乖站在了原地。他听到卓钺脚步轻快地走远了几步,口中还哼着小曲儿,心情似乎好到了极致,他也不禁想弯唇一笑,却发现自己的嘴角早已翘起来了。

      从那个人方才跳着笨拙的舞步靠近他时,他的眼中已带上了泪,唇边却满是笑意。

      忽有柔光渗入了他覆眼的红绸,似是卓钺点亮了灯。

      “等一下!”卓钺叫着,快走了两步,“先别急着拿下来……等会儿。”

      他的声音远了些,似乎是走到了另一个空间,随后似隔着什么门喊道:“行啦!”

      郦长行心跳渐快,手心竟也渗出了汗,闻言抬手抽掉了红带子,抬头看时顿时愣住了。

      入目的,竟是个崭新的帐子。

      帐子很大,左右两侧垂着帐帘似乎还可以通向另外的房间。整个帐子应该都是新搭建的,他还可以嗅到那淡淡的新木头和毡布的味道。而此时他看到的屋内陈设也一应俱全,地上铺着厚厚的熊皮,桌椅卧榻具在,墙边还有个兵器架,上面放着卓钺的宣花斧和他的银枪长弓。

      郦长行甚至看到他自己帐内惯用的一些东西,都被搬到了此处。

      他有些不敢置信,下意识地走了两步,脱口而出道:“卓哥……这是——”

      是我想的那样吗?

      这是——我们的家吗?

      “哎呀,这个先别说。”卓钺在旁边的屋子喊道,“地上有个大箱子看到没啊。”

      郦长行往前走了几步,果然看到熊皮地毯上摆着个红木箱子。掀开盖子,一抹明亮的水红映入眼帘。

      从绢衫、红裤、红袍、红裙,再到颈套项圈天官锁,肩披霞帔“定手银”,一应俱全。所有的布料,都是红底锻绣金纹,极为精美。

      竟是一套女子的嫁衣。

      郦长行双目先是一缩,失神半晌后,不禁笑了起来。

      ————

      卓钺就在隔壁的房间内,也在穿新郎服饰。他想象着郦长行凤冠霞披的样子,就不禁嘿嘿笑出了声来。

      今日这个惊喜,他早就开始准备了。

      首先是这个帐子,都是他亲手搭起来的,喊着几个小伙子搭了把手紧赶慢赶忙了半个多月,还得防着郦长行发现,有几天累得梦里都是在锯木头。

      屋里所有的东西,也都是今天他趁郦长行一早便去王帐参加婚礼,偷偷让人赶紧把东西送过来的。

      而两人的婚服,还是他专门写信拜托之前在丹吉城结识的郑富户帮忙筹备的。卓钺之前也算对郑家有恩,郑富户得知之后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精选了质地上乘的水红绸。郑家小姐又专门找来了技巧高超的绣娘,挑灯赶了半个多月,总算在前几日着下人快马送到了草原上。

      卓钺很感激。虽然郑富户一再强调不必给钱,但卓钺还是将一锭沉沉的金子交给了郑家下人。

      他一个兵户,根本没什么钱,那一锭金子就是他大半积蓄了。

      但只要能博得郦长行片刻惊喜表情,怎么都值了。

      穿好婚服后,卓钺理了理领口,看向隔壁竟有些紧张。

      他这也算是大姑娘——阿呸——大小伙子娶媳妇,人生头一遭啊。

      纵然紧张,可想到郦长行穿嫁衣的丽色,他又不禁悄悄咽了咽口水,立时又兴奋了起来。

      “小春儿!”他嬉笑着扬声喊郦长行的小名,“好了没?能过去掀你盖头了不?”

      那厢,郦长行应了声。

      卓钺深吸口气,大步过去“唰啦”一声掀起了帘子。

      却见那穿着火红嫁衣的身影,果然就静静坐在床边,听到声音微微侧头向他这边望来。绣着鸳鸯戏水的红盖头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

      郦长行穿男装时显得格外俊逸挺拔,甚至有几分不怒自威的气势。但此时穿着嫁衣,红裙委地,竟显出了几分楚楚可人的味道来——这味道极符合卓钺的喜好。

      盯着那靓影,卓钺双眼发亮,竟忍不住吞了个口水。

      他倒是不想显得像个色中饿鬼——但这也太他妈好看了!

      他三两步过去,左看看右看看,竟舍不得掀盖头,不愿破坏这极美的一幕。倒是郦长行先握住了他的手,嗓音低沉又有些暗哑:“卓哥,快掀开。我要看你。”

      卓钺笑了,捻住那水红绸缎的一角掀起——

      若方才他之时心跳加速,那此时当亲眼看到这盖头下的容颜时,整个人都不禁有些痴傻了。

      按理说他与郦长行朝夕相处,再如何绝美的脸也已经看惯了。但此时,郦长行那张深邃又艳丽的面孔与红霞般的嫁衣相衬起来,竟更平添明艳,犹若那珊瑚台的牡丹,只有“国色天香”一词勉强可道出其三分丽色。

      而那双秀美的翠绿色瞳孔,此时正深深凝望着卓钺。其中迸发出的爱意与炙热,让火红的嫁衣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卓钺直接看傻了——这简直就是每个男人的终极梦想啊!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儿凤冠霞帔地嫁给你,掀了盖头后含情脉脉地瞧着你,搁谁谁能不激动?

      卓钺鼻孔一热,差点儿要流血了。

      他深吸了口气,打算穷尽自己毕生所学好好赞美一下儿郦长行,谁知郦长行却比他来的更直接——拽着他的手一拽,直接堵上了他的唇。

      仿佛是忍耐到了极点了,郦长行吻得格外急切肆意,简直有点儿狼吞虎咽了。卓钺没来得及张开嘴,他就直接用舌头一撬便长驱/直入了。

      两人在一起时这小子还是个稚儿,难免生涩,但经过这么些日子的晨修晚练,功底已经非常娴熟了。亲了一会儿,卓钺便觉得颈椎酥麻,腿也有点儿软,直接坐到了郦长行的身上。

      郦长行微喘着离开他一寸,声音低哑危险:“卓哥……看够了没,看够了我就要脱掉了……”

      卓钺无语了。这他妈是他花重金买来的好吗,刚穿上都还没捂热乎呢,就脱了?

      “别急着脱啊。”他摸着郦长行紧瘦的腰线,嘿嘿一笑,“让我再欣赏欣赏。”

      郦长行侧头啃咬着卓钺的耳朵,极为难耐地紧搂住他,挺腰蹭着他的大腿侧轻哼道:“不行卓哥,我耐不住了,求你——”

      ……

      两人都累到了极点,交颈而眠。睡到了晨光熹微的时候,郦长行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又缠着卓钺来了一次,彻底把他给弄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

      红烛燃尽,日光自厚重的帐帘缝隙之中透了进来。卧榻之上红衣凌乱,衣带、裙裾、里衣衬裤扔了一床,而在红绸之中,卓钺睡得正沉。他赤裸的背上露出了点点红痕,那是昨晚郦长行情动之时忍不住在他身上留下的。

      郦长行就坐在卓钺之侧,嘴角微微含笑,打量着沉睡中的爱人。他不舍得扰了卓钺的好梦,又实在痴缠他,便用手指轻轻顺着卓钺的头发。

      半晌,他闭目俯身,一个轻如蝶翼的吻落在了卓钺的后肩。

      这里是他的家,家中躺着他此生的挚爱。

      是这个人让他有家可回,有人可依,有情可念。

      是这个人,把他从冰冷阴寒的生死尽头解救了出来,带回了温柔缱绻的人间。

      自此以后,只要日日能在有他的卧榻中醒来,便定是人生至欢之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番外2】原上红妆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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