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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交心会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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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家会客厅里,被齐楚笑话说像来喝茶的菏泽还真就坐在茶台旁边看着颇为悠哉的倒腾起器具来。胖子嫌屋里憋闷一早拉着那位蓝袍藏人凉亭吹风去了,秀秀也跟了去,身边有坎肩照应着。屋子里只剩菏泽齐楚,还有留下来保护小八爷,准确的说是保护那300亿的袈裟。
解家如今虎狼环饲,内与外都在盯着菏泽和秀秀手里的印鉴,这个大院儿里才是现下最不安全的地方。
袈裟眉头紧皱着立在屋内,菏泽侧头瞧见他一副欲言又止模样便善解人意的施施然开口:“你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
袈裟与菏泽并不是第一次见面,在他印象里,眼前已经有了家主风范的菏泽还是当初跟在解雨臣身后那笑起来明亮又温温柔柔的小姑娘。他踌躇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近来发生了太多的事,一时也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当年老二爷去世,紧接着您又失踪,花爷那阵子状态差得很,他偏是不信您病逝的话,找您找的都快急疯了。”
“现在您回来了,可我们花爷却…”
菏泽垂头分着沏好的茶,自然听得出袈裟话中的意思。她知道师兄这一路走的艰难,袈裟口中的这话,解雨臣不曾跟她说,也断不会跟她说。
可话在齐楚那听来都要笑出声了,他其实极少在旁人面前展现出自己有攻击性的一面,当然齐案眉除外。
“你那点弯弯肠子,就别搁这想着法儿套我们话了。你们花爷要真出事儿了,她还能在这悠闲喝茶?”齐楚眉眼微挑,下颚冲菏泽方向扬了扬,不留情面的将袈裟那点心思戳破。
袈裟可信,这是解雨臣一早知会过菏泽的,因而才会选择把这一点的真相告诉他。偌大个解家能让他全心相信的只这一人,这在齐楚看来多少有些悲哀。但并不可否认,能被解雨臣选着带在身边的也不会有什么蠢人。
袈裟被窥破,有些不好意思的冲齐楚笑了笑,得知自己东家安好,一颗心也总算放了下来。至于解雨臣是如何安排布局的,这些不该他知道的东西他便也不会问。
“坐下来喝杯茶,别一直愁眉苦脸的,你以前可不这样。”菏泽对拧着眉头就没散开过,笑也跟苦笑似的袈裟说道,将分好的茶汤递到二人面前。
齐楚没碰,坐在她面前倒了杯白水,看笑话一样睨着袈裟。
袈裟端着瓷杯,方抿了一口便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将将把茶水咽下没吐出来,搁下杯子便不再碰了。
“二姑娘…这也太苦了吧。”
齐楚都乐开了,把盛白水的玻璃杯给人递了过去:“就当醒醒神,静静心。”
小姑娘泡茶的手艺是一绝,可就有个毛病,心里一压着事了就喜欢泡浓茶,苦的要命。菏泽到底还是担心的,这么多年走过来,他们从来不曾把自己的软弱面展露给对方看,就算是安慰话也总点到即止。她不说,齐楚也不给她捅破。
齐楚仍旧呆在会客厅里,透过拉着的窗帘缝隙看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夜色。手机屏幕里汽车定位的光点亮在地图的绕城高速上转了一圈又一圈,三家这么快找上们来,菏泽他们出去已经将近有一个小时了。
坎肩敲门进来传话递上根竹木卦签,说是有齐家的人,要找小八爷。齐楚拿在手里仔细比对,确定无误是数日前交到菏泽手里那一支,吩咐道:“把人带进来,守好门外。”
齐楚盯着来人那张脸看了两眼,反客为主坐到茶台边座位上热起水来:“面具就摘了吧,看着真别扭。”
来的是解雨臣,他从脖颈将人皮面具摘下露出原本清隽的面容。一场葬礼让豺狼虎豹的面貌揭露的七七八八,解雨臣在场内观着,对隐藏在内部的势力多少有了粗略的判断,还要再等,等着他们对菏泽和秀秀出手。他也去见了张日山,把可能存在的敌人名单交到他手上,需要借他的手将带去古潼京的一支队伍解决,给九门换血。
“他们上哪儿去了?”解雨臣见菏泽与其他几人都不在这,心下已有了猜测,汪家人如此迫不及待的出手在他算计之内。但他见袈裟和暂时留在解家的坎肩,以及安排在院内暗中策应的罗雀都未曾跟去,他担心他们几个会应付不来。
“齐案眉他们找来了,误打误撞捉住个汪家人,开车躲着尾巴上了绕城高速,现在在京郊别墅里。”齐楚简明扼要的把经过讲给他听。
“你们还有计划?”绕城高速通往齐楚别墅的路并不复杂,想要通过这条路来彻底甩开跟着的尾巴根就不现实,他想菏泽不应该会这么做,除非是她本就想要把人引到别墅里去。
解雨臣知道菏泽主意多得很,但两人说开之后,他并不认为菏泽还会瞒着他什么。要么是没来得及告诉他,要么就是断定他知晓后定会阻拦她去做。
“别墅外的眼线。”解雨臣脑子转的很快,道出的猜测已经是肯定句了。
“不愧是解家小九爷,料的比我这奇门八算还要准。”齐楚点头,这是他和解雨臣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交谈,这个男人真就如同菏泽说的一般,料事如神。菏泽那丫头当初能摆了他一道,完全是因为仗着了解他而做的太反套路了。
解雨臣有些慌了,菏泽身边谁都没带着,秀秀和胖子在汪家人手底下连自保都算勉强,这个时间马上是北京城的晚高峰,他开车赶去城郊接应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解雨臣没有开口问齐楚为什么没跟去帮忙,他很清楚依眼前人的武力值,去了那是添乱的。
齐楚看着手机里的定位系统,菏泽开着的车停在了别墅楼下已经有一会儿不曾变动位置。他拍了拍解雨臣肩头,宽慰道:“别太担心,吴邪找来的那位藏人身手不低,别墅里也有布置,不一定会出事儿的。”
“你既然相信菏泽,那也麻烦你信一信我。行吗?别墅盯着的眼线是汪家安插进来的人,我和菏泽一早就想着要清理掉了,这次不过一个契机,事发突然,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你们可真敢。”解雨臣理顺思绪,冷冷的瞥了齐楚一眼。四个人对上一群想要瓮中捉鳖一网打尽,纵然并非有意要瞒着他,但他若知道,是定会拦着菏泽去的。
解雨臣对齐楚有很明显的敌意。从别墅里第一次见面开始齐楚就看得出来。并不是说认为齐楚会做什么不利于他的事,而是这种敌意完全来源于菏泽同齐楚之间的关系。
齐楚想,大抵在解雨臣眼里,菏泽同自己异国他乡九年相伴,回国后又是在人眼底下同处一屋檐,知交并行生出的默契让菏泽会习惯性的和他脱口打趣,会和他谋划商量一些事情但而不是第一时间的去告诉解雨臣这个师兄。
齐楚旁观者清,看得出来他们二人之间对于彼此那份特殊的意义,换位思考下觉得这些事儿瞧来也都挺刺眼的。他与菏泽坦坦荡荡,是胜似亲情的朋友之谊。但他不介意小小的添一把火,牵一牵线,再顺道给菏泽这小姑娘起一个姻缘卦。
“来,先喝杯茶。”齐楚在茶台上将菏泽泡好的一壶茶添水温热,茶叶放的太多,即便是再过两三次水喝到嘴里仍旧发苦。
解雨臣将瓷杯茶水送到嘴边抿了口,苦味顿时在口中弥散开来,茶是菏泽泡的,用的是小时学来那套独特的老手法,他喝的出来。
齐楚并没有能看见预想中的表情,解雨臣他面色未改。如果不是见他没有再喝第二口,齐楚都有心要尝尝这茶看是不是自己味觉出什么问题了。
“你小师妹泡的,这丫头啊…一心里憋着事儿了就泡苦茶。我忘了换了。”齐楚故意将与菏泽关系拉近说给他听,装模作样的将那一壶茶倒掉,换上新茶新水。对于解雨臣这个聪明人来说,这一小把火足以让人明白他是意在何处。
其实解雨臣看得出来,菏泽与齐楚之间是半丝男女之情都谈不上的,他只是如同齐楚想的那样在介意,也听得出齐楚的话摆明了是在激他。
菏泽曾吐槽过齐楚会时不时有莫名的恶趣味,就如同现在一样。他就很想问解雨臣,但满满的求生欲告诉他,还是憋在心里笑吧:又苦又酸还要担惊受怕,滋味好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