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的小故事》刘好人

8、那些摇曳在心尖上的悲欢离合

　　一
　　2020 8 3

　　这是她的房间。
　　吴伯父笑着说道,很久没有她朋友来自己家里做客了，在她还在上学的时候，总喜欢带着她的朋友去她的卧室，把门悄悄的关起来不让大人进去，几个女孩子在房间里欢声笑语，经常能玩一下午。

　　我静静的躺在她的吊床上。
　　看着桌子上排满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一些信，一个笼子，一些光碟，还有一些散落在地的素描。

　　自己看着那些画，神色恍惚。
　　不禁笑道，原来最开始，是自己在班门弄斧了。

　　还有一张纸上，写满了几个相同的字。
　　刘好人。
　　最后一部分写到了“好”，便没有了。

　　像是戛然而止，像是没有再写下去。

　　桌上，他带来的山水游记旁边，搁放了几本书籍，每一页纸上，都写满了刘好人的名字，也只写了名字。
　　今天写刘，明天写好，后天写人。

　　一天写一个字，三天写一个刘好人。

　　她跟那个呆子不一样，那个刘好人自从遇见自己后，又走过了千山万水，有了大大小小的故事。

　　她和他重逢于杭州之后，她的故事，就只有一个刘好人。
　　自己坐在那，将那个“人”给补上。

　　吴伯母敲门进来，给自己送了一杯茶，看见这些，笑容和蔼，说道，以前的暖树丫头，其实没有现在那么闷，很有趣的。
　　自己点点头。
　　沉默寡言的人，其实并不代表着一个人无趣。
　　比如当年一个在病床上看着自己写写画画，明明眼里满是看不起，白眼快翻上天了，却偏偏忍着不说，还一边夸自己厉害的女孩，就很有趣。
　　让她不再那么有趣的，好像是这个世界。

　　我抬起头，突然说道：“我明天就回去了”
　　吴伯母的笑容停在嘴边，说道，不在留几天了吗？
　　自己摇摇头。
　　那今晚吃过饭再走把，今晚我亲自下厨。
　　自己犹豫了一下，还是摇摇头。
　　自己走之前，去了医院，在她床前坐了一会。
　　发着呆的同时，想着下次自己是不是该跟她道个别，可是她在睡觉呢。
　　想不出来呀。
　　最后还是对着她说，我要回去了哦。
　　尽管她可能听不见。
　　即使自己是一个喜欢事事考虑周到的人，也不会知道自己这个小小的举动。
　　会让她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女，在深夜醒来后发现自己早已经不在身边，甚至没有亲口说再见，也没有送一送自己，让那个少年一个人来，依旧一个人走，哪怕转身离去已经走出很远，回到了那个房间内，良久才缓过神。
　　她关上门，蹲下身，小心翼翼的看着那个我们的合影，放在膝盖上，一手死死捂住嘴巴，呜咽声从指缝一声声渗出。
　　让一旁的吴伯母看了直心疼的想去骂人。
　　而那个罪魁祸首，此时此刻却在高铁靠着椅子睡着了。

　　二

　　其实很多事情，自己可以完全假装不知道的，也完全可以不去多想。
　　很多事情，能做的，都尽力了，自己可以问心无愧，因为自己已经尽了十二分的努力。
　　比如自己完完全全没必要去这一趟杭州，因为不用想就知道这会影响后面很长自己的情绪，可能每天心神不宁的，可能要好久才能缓过来。
　　比如自己完完全全没必要去过早的接受这一段感情，因为不用想就知道这会耽误自己时间，会让自己更心累更疲惫。

　　可自己还是一个个的主动去接受了。

　　因为自己不愿好像大二那年第一次独自远游后，就变成了好像不是一个走在去往他乡的路，走到了，也还是个异乡人。
　　自己也会希望，自己的人生，有那么一大段岁月，都是安安定定的，就在学校里，就在家里，安安静静的看着自己的书，努力学习的时候，可以想着心爱的姑娘。

　　可是自己能够为他人想很多很多，却很少为自己想过做这些的后果，可能想到了，但是不在意，总有一个个“大不了”来说服自己。

　　人生在世，不单单是男女情爱，相互喜欢时，故友重逢时，他乡遇故知时，是圆圆镜，团团月，情伤后，有聚有散后，无话说后，就是一锤子将那些全部砸烂了，砸出无数碎片，好像没那么喜欢了，好像没那么重要了，但是记起更多。

　　学校的自习室里，自己伴着月光，看着写满了一整张A4纸依旧没有算出来的题目，突然有些心神不宁，叹息一声，放下书本，走到窗口，拿着杯子接了杯水，坐在楼梯，想起来一位亭亭玉立的女子。

　　自己告诉自己，要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将来….

　　一想到某些美好的场景，平日里显得憔悴的自己，整张脸都荡起了温暖笑意。

　　三 2020 8 6 梨花巷

　　一栋幽静别院内，少年坐在檐下，听着新挂上去的一串檐下风铃，在安静祥和的夏日晚霞下，叮咚作响。

　　自己看着刚刻下的石块，“鬓挽人间最多云”
　　自己后来趴在桌子上，听着大叔讲着自己刻刀当时怎么练习的，听得聚精会神，桌子上的花瓶装有刚摘的自己不认识的花。

　　可是最后，自己不知为何，又想起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明明相处起来不那么舒服，甚至有时候还有些累，却每次回想起来，就像是这条街上每天晚上都夜夜笙歌，灯红酒绿的大水沟的水面上，飘过的一片秋叶。

　　可自己也想起了那段日子里，只记得当时好像走得有些悲伤。
　　少年心不在焉，然后被大叔敲了敲头，“是不是又想着什么时候能喝酒了？”
　　自己有些心虚，便别过头。

　　此时的自己已经失眠了好几天，每天晚上都要很晚很晚才能睡着，偏偏只睡了一两个小时后就醒了。
　　明明脑子里很困，明明眼睛很沉重，偏偏睡不着。
　　真是奇怪。

　　这谁顶着住呀。怎么办怎么办呀。。。

　　四

　　自己好几天没看见那个猫咪了，以至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去吃夜宵还是想去看看那小家伙了。
　　于是在这一天，自己和范在一次去的路上。
　　范途径问自己为什么自己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是不是最近又偷偷喝酒了。
　　自己笑着摇摇头，没说什么。
　　丫的搞的我不想睡似的。
　　自己突然之间，有些羡慕这个少年。
　　身边的少年一直有一种自己一直想要却求而不得的东西，年轻人心里不要放下太多事情，要潇洒一点嘛。
　　自己身边这个少年就是这样的。
　　但自己做不到。
　　自己去了那家经常去的店铺，自从小女孩一家搬走后，自己就很少来了。
　　但年轻夫妇依旧记得自己，很热情的说这个可乐不收钱，送你的。
　　还会忙前忙后的给自己找个小风扇，自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当自己去了往常几个车下面，还是没有见到那个小猫咪时，自己破天荒的有点心慌。
　　安慰自己不用担心不用担心，大概是搬家了，对，就是这样。

　　于是在我们回来的时候，在途径一个垃圾桶旁边，自己看着垃圾桶旁边一个黄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像是在翻垃圾的时候睡着了一样，像是刚刚饱腹睡个懒觉一样，自己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己轻轻的蹲在那，摸了摸它的头。

　　它没有睁开眼。它没有像往常一样蹭自己的手。

　　耳边回响着范的声音，干嘛呢，再不走宿舍要关门了。

　　自己坐在那愣神，像是没有听见。

　　夜晚。
　　自己醒来后睁开眼。
　　月光皎洁，自己看着手机的时间，快天亮了。
　　自己很久没打开过自己的相册了，不敢看，也不想看。
　　这个夜晚自己却终究还是没忍住。

　　不知道是谁说的，一个人保存记忆的篇幅，就是一个人真正活着的时光。

　　自己看着窗外纠结的月光，看着自己的回忆一串串映入眼帘。

　　自己往旁边移了移，躲开了那一缕月光，静悄悄的坐在黑暗中，抱着膝盖，沉默不语。

　　曾为一人写过月亮/未是细水长流，来日方长/仅是措不及防，大梦一场/曾经只是曾经/月亮啊月亮/温柔又清凉/月光啊月光/别照我心上

　　五

　　2020 8 13

　　失眠近一个半个月的自己，终于还是去了医院。
　　因入睡困难，去了神经内科。

　　“……我试过出去玩一整天，把自己玩的很累，但是晚上回去后躺在床上还是没法入睡，我睡过出去放松，酒吧，网吧，但都没用。”自己陈诉道。

　　医生皱眉“你方法错了啊，你不是因为工作压力大，需要放松，这是你心理因素，如果真想做点什么，可以试一下睡前跑步，跑个十圈八圈的，洗个热水澡，让身体疲惫”
　　“十圈…..”自己尴尬的挠了挠头。

　　“最好不要用药物，安定一类的药特别容易产生依赖性，不建议服用哦”

　　“啊？这样啊。。”

　　六

　　做了一场梦，不知道是在哪里。

　　突然的发生了一场大火，每个人都在往操场跑，自己在去操场的路上看遍了，还是没有见到她，慌慌张张又找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她，于是挨个问，看着欲言又止的她们，自己泪流满面，轻轻呢喃，人呢，人呢……

　　睁开眼，叹了口气。

　　抬头看了看窗外，月花渐瘦天将明。

　　自己闲来无事，索性带着一瓶酒在舍友的呼噜声中悄悄的出门，坐在阳台上，看着月亮。

　　酒喝完后，摇摇头，还是回到了床上，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自己稍微往旁边移了移，靠在墙上，望着屋顶，让月亮照不见自己。

　　突然看着了自己枕头旁边的小熊，想了想后，将小熊放在月色下，为什么你也瞪大眼睛不睡觉呢？你也有心事吗？

　　想着想着，摸着手里的小熊的头，轻轻的笑起来。

　　月亮瘦了/撒给了我太多月光/我也瘦了/只顾看着月亮

　　七

　　2020 8 27 合肥

　　张：“我真的工作忙，要不双休日的时候再说？”
　　我：“你忙个锤子你忙，我跟你说我要看不见你人，我直接去你公司找你啊”
　　张： “……”

　　我：“什么时候到北京啊？”
　　吕：“快了快了，别急，等会，肯定不耽误明天的小聚。你呢？到哪了？”
　　“啊…我还没上飞机呢。。。”我笑着回到。
　　“。。。”

　　“那你催你吗呢”他俩同时回道

　　啊这。。。这，这叫未雨绸缪，自己嘟嘟到。

　　说完赶紧挂了语音通话，躺在座椅上愣神。
　　自己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在三点前睡着过了。

　　出发前一天的凌晨，自己依旧三点多没睡着，无所事事的时候突发奇想出去走走，先是回了自习室待一会，这个自己待了接近四个月的座位，自己坐着发着呆。

　　抬头看了看角落，还有一个人在挑灯夜读。

　　我看了看时间三点十分。顿时无语，咋地你考清华啊还是北大啊？

　　轻轻走过去坐在他旁边，交流一番，才发现是个三战的了。

　　自己摇头不语，实在是不想说什么。

　　问他喝酒不，他赶忙摆手拒绝。

　　哈~没劲。

　　于是自己趁着月光皎洁还是出了门，玩困了后才回去睡觉，回来后犹豫良久，还是吃下了自己买的安眠药。

　　八

　　2020 8 28 北京

　　等张骂骂咧咧的赶来的时候，我和狗日的已经吃了一段时间了。
　　用吕的话说就是，我们先替你尝尝菜好不好吃。
　　“张东洋啊，你这来的太晚了啊，这不得自罚三杯？”
　　自己看着他们俩，则神情恍惚。
　　眼前穿着工作装的张，一点也不像当年的那个在考完试后胜券在握，好像社科院已经在像他招手，于是他就把他的笔记全部都送给了我。还细心的给我推荐了基本很有用的书，一些经验，让我受益良多。

　　一年前的吕，还在考完后拉着我一块创了一个群，帮助很多人解答问题。事实上他做起了甩手掌柜，大多数是我在忙他们解决书上的问题。。也就有了好人兄的推广。

　　一年前的自己，才刚刚接触周杰伦，那是一个吃过饭的午后，自己听到的第一个喜欢的歌，彩虹，于是一年来自己沉默周杰伦无法自拔。

　　一年前的自己还不怎么喝酒。

　　一年前的自己远远没有现在这么累。

　　一年前的那段时光，是自己真真正正最喜欢的平淡的日子，每天早起吃一顿丰盛的早餐，没有大烦恼，只有小忧愁，每天忙碌着学习。

　　一年前的自己还忐忑不安，觉得自己太菜，所以很佩服那些说上就上的人，比如吕。

　　一年前的自己几乎不与人分享什么事情，都是小事情，有什么好说的，从来没有什么大事。

　　在张和吕嘻嘻哈哈的打闹时，一旁的自己，黯然神伤，想要喝酒，可又好像已经喝酒了。

　　吕摸了摸自己的头，笑着说道，别想太多，都还好。

　　是啊，都还好，自己重复了一遍。

　　张然后问，这次来有什么事吗，别说是单纯的来恰饭的啊，我可不信。

　　自己言简意赅的说了一下，见一个的导师，关乎我九月底的填志愿。

　　“那可得好好表现啊”“不用太在意，反正咱也不一定需要不是？”

　　自己听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话，却心里一暖，像是大冬天吃了一顿火锅。

　　……

　　深夜，路边。

　　他们俩在路边坐着，讨论着各自的工作。

　　自己站在一旁，犹豫了一下，也坐下。

　　吕转过头，笑着说道，我不知道你最近经历了什么，但是总感觉你状态不太对。能跟我们说说吗？

　　自己欲言又止。

　　自己使劲皱着脸，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画面，只是想一想，就让自己这位原本本无大忧，无远虑的少年郎揪心不已，眼眶里已经有些泪水打转。

　　张看了一眼自己，叹了口气。

　　举起酒瓶，说了句“姗姗来迟的重逢啊”

　　遥想当年，曾有两个年轻人，夏日黄昏里，一个脸上总带着自信的笑意，好像天底下就没有他不敢做的事，不能做的事。一个眼神明亮，好像明天总是充满期待，还有没有什么包袱能拖累他，想去哪就去哪。

　　后来两个人却一个找不见自己，忙忙碌碌一整年，手上心上，两手空空。

　　另一个人却好像自愿的背起了一个个包袱，要去复旦说些话，要替自己和吕多看看一些精彩，好像又有个什么异地恋，现在又不知道干了什么把自己搞得心神疲惫，竟然失眠了一整个月，傻也不傻？最奇怪的是还真是心甘情愿的，他们能明显的感觉到那些真挚的情绪。

　　坚持，安心，喜悦，伤心。

　　自己也笑着举起酒瓶，说了句“过往情怀化作酒，惟愿长醉不复忧”

　　一旁的狗日的急了，挠挠头，憋了半天。

　　然后也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举起酒瓶“酒中又过一年夏”

　　互相看了几眼，都笑了起来。

　　九

　　2020 8 29

　　张问道“怎么样？那俩老头怎么说？”

　　自己摇摇头，说了句不太好，一个不太喜欢我，另一个对我印象还不错，但仅此而已。

　　然后自己赶忙说道：“没关系，无所谓了，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继续备考复旦就是了。”

　　吕：“晚上就该走了，还要吃散伙饭吗？”

　　我：“吃，吃啊，离开前应该有一场盛大的火锅！”

　　……
　　回去前记起了些往事。
　　“我这胡子要是刮了，你俩加起来都不如我英俊”
　　“你个哈儿，火锅很辣？你手边不是有酒水吗，可以解辣的，你什么眼神，我会蒙你吗……哈哈哈，真是个瓜皮”
　　“来来来，你在说点你们美好的经历，这可是最好的下酒菜了”

　　别光喝水啊，那能解辣嘛？来喝酒啊，喝酒能解辣，不是你教我的嘛？来来来，以毒攻毒。

　　张赶忙摆手：不了不了。

　　……

　　到最后，大家都开始沉默起来。
　　吕轻轻的问我，真就放不下包袱吗？

　　我：放不下啊……真放不下，在心里扎根了一样。

　　吕接着说，那，能说一些开心的事情吗？

　　自己细细的回想，笑着说好啊。

　　有人喝了酒，眼睛亮晶晶的跟着你说着浪漫与爱。

　　有人喝醉了酒，满眼的心酸和无奈。

　　夕阳下，张是第一个走的。黄昏将张的背影拉的长长的。

　　我和吕站在门口，看着张的背影，愧疚到，被他们看不起，其实我心里是有一些疙瘩的，先前与你们说了慌。

　　吕摸了摸我的头“没事，我知道，他也知道的。”

　　后来自己又去送吕。

　　当夕阳慢慢的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直明亮的月光，吕也上了车，要回去那个不是家乡去被他当做家乡的地方。

　　我静静的看着夕阳消散，这个夏天的最后一点尾巴，也从自己的指尖溜走了。

　　十

　　2020 8 30

　　自己做了一场梦。

　　梦到了去年某个睡不着的凌晨，自己在宿舍的床上看着猫和老鼠，看到某个情节时，开心的笑出声，然后赶忙捂住嘴巴，看看舍友有没有被吵醒，发现没有后，送了口气。

　　已经是下午了。

　　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看着蓝天白云。

　　又轻轻的闭上眼。

　　从来没有过的惬意。

　　眼看青天行白云，伤心人醒在醉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