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人的小故事》刘好人

7、新酒等旧人

　　一
　　此时此刻我于七月底写下这一篇。
　　按理说写完上一页后自己的生活应该很平淡，没什么好写的，也确实是这样，一直到七月底，自己真正有事情可以写的时候，却再也没了那份心思。
　　那么凭借我的记忆，现在补上。
　　七月中下旬，本来向往常一样过着重复的生活，平静而忙绿，小家伙们也跟自己真正成了好朋友，小女孩一家的店铺也被别人租了，一家人走的时候，小女孩特意留了一副自己美术课上为自己画的画，让新主人给一个经常来的大哥哥，他是一个好人。
　　新主人是一对年轻夫妇，人也很好，只是自己后来去的少了，他们也不怎么认识自己。
　　橘猫还真的怀孕了，那渣猫是一个黑白蓝色的小猫，喜欢抢吃的，让自己不太喜欢。
　　之后暖树在医院不太乖，情绪暴躁，乱摔东西，不想见人不想吃饭，
　　大概是化疗的次数多了，头发几乎没有了。
　　自己去了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这大概是自己最后一次去看她了，她的父母头发也白了，每天眼圈都很黑，看了自己还是会挤出笑容，让自己进去。
　　我打招呼，我说话，她也不回应，只是光着头，看着窗外，沉默不语。
　　自己也只得大段的沉默。
　　好陌生啊，，，

　　第二天
　　她提前戴好了一副短发。
　　自己进来后，有一瞬间的失神
　　“暖树？”
　　“坐这里。”
　　自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为，，，”
　　还没说完，自己便闭上嘴，因为暖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你有没有什么很后悔的事情？”暖树声音有点沙哑的问道
　　“有的”
　　在我高一时，我们班有一个姓吴的胖子，自己眨眨眼，看了看她，没有停顿。
　　我忘了他叫什么名字了，抱歉，大概当时自己是我们班最小的一个男生，而成绩是分班前的第一，所以用他的话来说多吸收吸收我的智商。
　　自己当时才多大来着 ？16？还是15？
　　自己当时啊，还没有现在那么高，还矮矮的，于是某天吃完饭，我碰巧在楼道遇到了他，他看了看我，说要不我背你上去把。
　　说完让我趴在他背上给我背上去了。
　　此后啊，有时候在宿舍门口或者教室门口，他都会背我上楼，全然不顾外人目光。
　　可是呢，他是一个不学无术的，每天就想着翻墙出去上网打游戏，打架斗殴。
　　有一天，他因为跟实验中学的人一块聚众斗殴，让学校给通报批评了，班里人也都知道了。
　　老师还找我谈话，让我不要跟不三不四的人交朋友，对我还是很喜欢的，不要让老师失望。
　　同学们也对自己投来了异样的眼光。
　　之后啊，就渐行渐远了。
　　后来每次遇到他，他都一个人在座位上发呆，或者在厕所里抽烟，看见自己也撇撇嘴，不说话。
　　我当时为什么就没有勇气打招呼呢？
　　后来分班后，他好像转学了。
　　说到最后，自己低下头，看着卷起的双袖，默默低头，当时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懂，别人觉得对的就是对的，别人觉得不好的就得远离。
　　可是整个班级最不该远离的，不就是我吗？我怎么可以那么做，谁都可以，被他背起来，被他保护着的我，不行的。
　　良久。
　　“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啥？”
　　“让你认识我？”
　　“啊？不会啊，我觉，，，”
　　“嘘”又是一个噤声。
　　我累了 你出去把。
　　…
　　二
　　….
　　“吴伯父,医生怎么说？”
　　“化疗次数太多了，后面身体会受不了的，医生都觉得没必要了”
　　“啊？那怎么办啊？”
　　“刘好人是把，呵呵，我和她妈其实一直很感谢你，不然两年前暖树也不会坚持想化疗了，让我们老两口还有点不理解，呵呵，不过经过这么长时间，我们也想开了，这次又叫你来，耽误你学习了，很抱歉”
　　“没有没有，很谢谢你们能通知我呢，虽然我来了也没帮上什么忙”
　　“后面我问一下医生还能不能让暖树下床，如果可以，还要拜托你了”
　　“好”

　　三

　　病房
　　自己坐在旁边，悄声说道“你爸让我给你捎句话，我们很快就能出门了”
　　“真的？”
　　“假的”“得看你配不配合治疗了 ”
　　然后她就再也不回我话了。。。
　　我发现自己从未如此不反感一个不回自己话的人。
　　自己安慰自己那是可怜她，谁让她年级轻轻便秃了顶，跟程序员一样，哈哈。
　　而且还不难看，反而戴上短发，更像以前了。
　　自己眨眨眼，歪着头枕在自己的手上，看着窗外，有些想哭有些想笑。

　　四

　　“小皮筋真好看，借给我戴戴”
　　“不行啊”
　　“为什么啊”
　　“你那是短发，你戴什么小皮筋.”
　　“那我明天让我爸带一个长发过来。”
　　“那也不行”
　　“那小手链给我戴一下”
　　“也不行！”
　　“小气鬼！”

　　“你这写的什么啊，什么时候水平那么差了
　　“啊？”
　　“你看看你第三人称那个小人写的多好，变大变小的，多好”
　　“李十郎这门学问是啥？”“,,,,,”
　　“说啊””忘了…”
　　“？？？”“真忘了，，”
　　“z啧啧，你看人家小董，怎么就偏偏眼瞎看上了你，还不如让我来呢”
　　“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这个是你喜欢的那个姑娘？”
　　“昂”
　　“下次遇见了代我问个好”
　　“好的”
　　犹豫了你一下，暖树问道”你这样，她不在意？”
　　“她不在意”自己略显忧伤的说道

　　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呢。

　　五

　　“哈，终于出来了，看看我的发型怎么样？”
　　“好看好看”自己一边吃着一边随口嘟嘟着
　　抬头发现她在瞪我。
　　“….”
　　”…..”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哈哈，现在我可以确定的告诉你了，很乱。
　　你是狗把.
　　我的呢我的呢，我的发现咋样
　　你？不用看了，那啥看见那条狗了吗，你俩发型差不多。
　　你才是狗把。。

　　“喂，人呢？”
　　“叫什么啊，这不在这吗？”
　　“不让叫啊，我就叫怎么了？刘好人刘好人刘好人..”

　　此后两天，让自己现在每每想起，也倍感温暖，让人忍不住想喝酒。
　　那会自己被她拉着一块坐在一个台阶上，看着两家妇人吵架，因为我听不懂在吵什么，所以她就在一旁和我翻译。
　　吵完后左边自觉理亏，哼一声就走了，右边看我们俩还在看热闹，自己立马转过头去，过了一会才发现不对劲，还看我干什么？转头一看，我丢，暖树你还在看什么啊？只见那妇人嚷嚷道：乌拉乌拉（鸟语）,
　　我一边微笑一边点头，嗯嗯，好的好的
　　转头问暖树，她说啥？
　　“她说你不买东西赶紧滚蛋，看什么看””……‘

　　六

　　此后还一起看了一对年轻夫妇结婚拜堂的场景，瞧着便是锣鼓喧天的大排场，采用的也是传统的江南婚纱。
　　当时我们在旁边看热闹，主动让出路给这一对新人路过。
　　但是队伍里面的一位老嬷嬷还主动给了我们一些喜糖，自己客客气气的说了一通书上搬来的恭贺言语，才收下喜糖。
　　正要跟暖树炫耀自己的博学（…..）和讲礼，回头看到她竟然还在看着那远去的新娘
　　神色恍惚
　　没有接自己手中的喜糖。
　　便大步走开了。

　　在一个池塘旁边还看一些人钓鱼
　　我嚷嚷着不是跟你吹，我那钓鱼技术啊，那是一流，想当年啊….
　　“你等会”
　　暖树走到一个大叔旁边不知道说些什么后，竟然借到一个多余的。
　　“来来来，开始你的表演”
　　“…..”
　　“咳，第一步，先上鱼饵，诶你，你看，很简单嘛，下去就等鱼漂动就行了….卧槽，我鱼漂呢？”
　　不出意外自己一下午只钓了一个。
　　等我拿着鱼兴高采烈的喊暖树时，她已经靠在书上睡着了。
　　我想了想，于是把鱼又偷偷地送回了池塘。

　　在一个古玩街上，一家卖文玩清供的店里。
　　一开始店员看到我们俩还很热情，后来我们逛了一会发现都太贵了，没打算买，店员便说若是能即兴赋诗一首，便也能送一个小礼品。
　　自己有点傻眼，啊？我不会古诗啊，自己朝暖树挤眉弄眼，她低着头看着脚尖故意假装没看见….
　　然后那家伙就开始赶人，说怎么来了个俗坯子，古诗都不会….
　　我们只好狼狈的退出店铺。。
　　这些都是极有意思的事情，但其实更多还是赶路公交地铁人潮拥挤这些没劲的事情。

　　在一个酒坊里，酒店小二说，这边的规矩也有一些，如果客官有能力留下墨宝，那么这顿酒就免了。
　　暖树大手一挥，上笔墨！
　　“啊？你这么厉害啊？”
　　“我不会写啊”暖树眨眨眼
　　“那你犯什么病？”
　　“你写啊”
　　“我写nm呢….”

　　二位客官谁来？“我….我来把”
　　自己吸了一口气，借感觉写了之前下过苦功夫练习的瘦金体。
　　“白雪红汤使人痴，人生自古皆如此”
　　旁人看了后，也不禁点头(此时自己内心有点飘)
　　（就这？我还没很认真呢）
　　来了个鉴赏的，看了后说道：“让他们把酒钱加笔墨钱一块付了”
　　“…….”
　　“字也算中规中矩，就是一个大男人，不太豪爽，于我们店铺要求不合”
　　“规规矩矩，半点不豪爽，偏偏心思多，向往豪迈，却从来不豪迈，做事做人规规矩矩不逾矩，但未必是好事，字如其人，我说的没错？”
　　自己点点头，便有些忧伤，就只是莫名其妙的有一些不大不小的伤感，自己这样的性格，也难怪两任女友都会觉得有时与自己距离太远，相处尴尬，好像更像是朋友不像恋人。
　　可是一想到那些想念的人，伤心的事，自己就更豪放不起来。
　　好像自己一直做不到敢爱敢恨。
　　这么一想，自己便更有一些伤感了。
　　暖树转过头，抱着酒壶，摸了摸自己脑袋，轻轻说了句，媳妇，我们走。
　　那一刻，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
　　可能真叫刘好人吧。

　　他也曾帮助农民下地种土豆，还有秋冬瓜。
　　那会儿，摘了背包和手链的去往田间忙碌，好像特别开心。
　　一开始乡野村夫们还害怕这个读书人是瞎胡闹、帮倒忙，不曾想还真是（…）
　　只是学的很快，等到劳作之后，村民们邀请我们去吃饭，可是他又笑的拒绝了。
　　只不过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都不太威风赫赫，甚至搞笑过多，让她觉得半点不过瘾。
　　自己刻意的想让暖树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点什么。
　　可是好像没闯出什么名堂啊，自己挠挠头，不知所措。
　　暖树百无聊赖，反正无所事事，也跟着我发愁起来。
　　“你知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我知道？”
　　“啊？”自己目瞪口呆

　　最后一天
　　在某个公园，有很多的老爷爷老奶奶在一窝一窝的，有对山歌的，自己依稀听见一些“十七岁的妹哟~二十一岁的锅~（…）”
　　还有那种一个人唱，其他人在拉二胡谈三弦的。
　　还有围着一棵树跳着火把节的那种舞的，还有广场舞什么的，自己又犯病，路痴，找不到她人了。
　　找了很久才在一窝爷爷奶奶那找到她，听她说：是不是没有遗憾后离开世界就可以坦然了？”
　　一堆大爷唧唧歪歪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自己轻轻地坐在旁边，声音清脆
　　“我觉得不对诶”

　　七

　　夜晚
　　我们一起爬到一座高楼上，
　　俯瞰夜景，灯火辉煌，像那璀璨星河。
　　书包里就剩两壶了，自己轻轻的说着郭德纲的一句话。
　　“月亮月亮，你能照见南边，也能照见北边，要是你照见她了，就跟她说一声，就说我想她了。”
　　自己站在高楼之巅，心情却走了婉约派，轻轻的喊了一个名字，然后用心聆听晚风吹过的声音，好似作答声。
　　暖树见自己喝了酒，便劝自己多说一点。
　　“不知吕群主现在在西安怎么样了，听说重新拿起了课本，找回了自己，准备继续备战清华”
　　“不知小女孩一家搬走后会不会想起一个经常去的年轻人，年轻人大多数喝可乐，小多数喝酒，更少的时刻喝酸奶”
　　“不知异乡那位老婆婆是否还记得自己，记得让我下次再去吃一份冬笋炒肉”
　　“不知那一堆喜欢看小人书的孩子，以后有没有真正成为一个读书人，还会不会记得某年有一个….教书先生，在他们面前背过黄帝内经”
　　“不知道那几个小家伙亥会不会每晚都蹲一个人，那个人啊，傻傻的，来吃夜宵经常自己吃不到东西，哈哈”
　　“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想我”
　　“下一次见面，故人故事两重逢之际，自己应该会拽一句文绉绉的，君自故乡来，应知故乡事？”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现在的我是这样，我的几个朋友应该也有一点？那我好兄弟也应该是，那那那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应该更是这样了”
　　“我还是做不到一个敢爱敢恨的人，这可怎么办呢，扭扭捏捏的，却还是渴望成为宁那样的真男人”
　　“我啊，其实一点也不后悔认识你，要不是你，我大学的一半乐趣可能直接就没了”
　　“诶我跟你说啊…….”
　　回头一看，暖树不知道何时，又靠在墙上，像是睡着了。
　　自己却手忙脚乱的打了一通出租车去医院，顺便给吴伯父伯母发了短信。
　　..
　　八
　　.
　　在病房门口自己坐了很久，吴伯父伯母才从病房出来，边走边擦眼泪。
　　自己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吴阿姨也握着自己的手，泣不成声，一时间才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才刚刚20岁。
　　吴伯父示意自己进去。
　　脸色苍白的像第一天那样陌生。
　　自己低着头不说话。
　　她拉了拉我的手，破天荒的眨眨眼，说道：媳妇，认识你，我也不后悔。
　　自己抬起手臂，遮住脸庞，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
　　“真男人啊，别哭啊，乖，媳妇听话”
　　天底下只有眼前这个人把自己当成女人去喜欢。
　　此后也不会有人对自己说：我来接我媳妇
　　暖树断断续续的说：对不起啊，我不该说后悔让你认识我，我只是害怕，我只是害怕你忘不掉我，没有我的生活你就不用想那么多了….
　　“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只是拿我当朋友，我不怪你，你千万不要自责。”
　　“媳妇，认识你，我很高兴。”
　　门外吴伯父伯母的哭声依稀传在耳边
　　自己背对着门外，低头不语，好像怕吵她到的思路。
　　只是泪水一滴一滴的滴在握着我的手的手上
　　良久。
　　床上年轻背影仰起头，说了句“我睡会儿”
　　.
　　九自己快要开学了，这就是我的大三生活，即将开始大四生活。
　　返回合肥前一天，自己还是没有跟任何人说话，自己颓然靠着车窗户，手里拎着一瓶酒。
　　江南之南，梅雨时节家家雨。
　　西北之北，芦苇荡中飞絮飞。
　　自己终于还是来了大蜀山看一看。
　　我在山上，你到江南。
　　年轻人坐在路旁一口一口喝着酒，无声无息，喝酒不停，泪流不止。

　　坐在宿舍的位置上，痴痴地望向杯子，让自己不要去想那些，结果她还在自己的酒杯里，喝再多的酒，也无用，喝掉一杯，倒满了下一杯酒，她就在了。
　　“喝个锤子的酒你喝”自己嚷嚷道
　　看着自己桌子上摆满了空酒瓶，自己神色恍然，一把把那些全部扫开，拿出了笔记本，开始写下了这个大结局。
　　长久的沉默。
　　索性出去走走。来到湖边旁边坐着，怔怔无言。
　　那年夏天，自己拿着她送的酒，红着眼睛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她笑着回：“怎么还没长大啊”
　　倒尽了手中的酒，独自坐在易海面前的自己，泪流满面，哽咽道：“你以后让我带酒给谁喝啊？”
　　小路上，夜幕下，大雨中，有个早已经成年了的男人，像是迷了路的孩子，泪水夹着雨水，无声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