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书灯还易梦》夜下红木

11、相同的口味 “书易哥

　　“书易哥，今天我做了检查现在已经出院了。”
　　简书易看了看号码，又将手机递到耳朵旁边：“轩轩啊，这是你的手机吗？”
　　“涂哥哥给我买的！”小孩有些兴奋地说，“虽然是个老爷机，但是可以打电话就很好了。”
　　后来两个人聊了一小会儿，轩轩说现在他准备还是回福利院，他的很多证明和资料都在那边，而且那边有规定，如果没有人收养，孩子在满18岁以后才能选择离开。轩轩现在年龄没到自然也就没有法子了。
　　收了电话之后简书易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突然想到今天早上杨旭跟他说的员工宿舍的事情。如果真的成为了正式员工，以后住在这边每天早上要乘坐出租，一个月下来还是挺大的一笔花销。这么想着，简书易觉得之前想好的那些计划都像是空头支票一般。
　　原本计划两个星期完成的整理计划简书易凭借着高超的技术压缩到了一个星期，在整理完了之后就直接发给了季明泽。上传成功之后简书易为了放松就去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午饭。
　　“我要全麦面包，烤硬一点。然后里面加……”简书易在前台看着菜单，“啊，就这个烟熏火腿加鸡蛋吧。”
　　“先生是要套餐还是就单点？”
　　“套餐。”
　　“那是可乐雪碧还是……？”
　　简书易朝店员身后的冰箱扫了一眼：“那个，”他用手指了指，“豆奶。”
　　“好的先生。这是您的取餐牌，支付在这边扫码。”
　　简书易操作完了之后就径直往座位走去，还没有走两步呢，就听到在他后面排队的那个人和服务员的对话。
　　“先生您好，需要点什么？”
　　“……跟前面那个人一样。把豆奶换成咖啡。”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前台的服务生有些惊讶似的：“您说，和前面的先生一样？啊，不好意思，我看一看……也是全麦面包加烟熏火腿加鸡蛋是吗？”
　　“他不是还说要烤得硬一点吗？”点餐的人语气里有些不满。
　　“啊……”点餐员彻底迷糊了，用清晰可辨的声音喃喃道，“这也要一样啊……”
　　“是的，不然，怎么能叫‘一样’呢？”“一样”二字说得格外重。
　　“季总？”简书易在看到季明泽付完了钱之后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现在可是下午两点了啊，难道总裁也忙到现在没吃饭吗？
　　季明泽朝他点了点头然后两人一并走到了一张桌子前坐下：“现在才吃饭？”季明泽如是问。
　　“是。您也是刚刚才忙完吗？”
　　季明泽喝了一大口咖啡，像是润了润嗓子似的，这才摇了摇头：“我待会儿三点要去个谈个业务，如果顺利的话今天晚上就要启程去外地。所以早上睡到了11点起床。”
　　“档案我都整理完了……”话没说完就被广播里的叫号声打断了。
　　“请45,46号到前台取餐。”简书易看了眼季明泽，对方也看着他完全没有起身的意思。
　　“你……”简书易似乎想说什么，最后看了眼季明泽没有温度的眼眸还是起身，“季总，我去帮你一并拿过来吧。”
　　季明泽拿到东西就开始吃，面包烤得又硬又干，咬下去的时候嘎吱作响，季明泽还是习惯吃完之后将指头捻一捻，把手上的面包渣弄掉再去拿咖啡。
　　【你为什么要跟我吃一样的？我们应该点不一样的，然后换着吃。】
　　【我咖啡你豆奶这不是不同吗？你可以掺着一起喝。】那个人好笑地看着简书易然后指了指两个人的饮料。
　　【明明有牛肉猪肉鸡肉，你非要跟我一样点烟熏火腿加鸡蛋。】
　　【火腿是猪肉，眼前有只牛，鸡是鸡蛋长的，我都追根溯源了，你还想咋？】
　　【你说我是牛？】
　　【倔得像头牛。】那个人笑意很深，让简书易半天回不过神。
　　“为什么喜欢硬质面包呢？”还沉浸在回忆中的简书易不知道自己已经问出了这句话。
　　“嗯？”季明泽吃得专心致志被突然的问题打断了，抬起头看着简书易呆滞的眼神。
　　“我问你呢，”简书易脑子飞快，强行掩饰自己的尴尬，“为什么喜欢硬质面包。”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云阳也喜欢。不过这边卖得少，所以只能让他们烤得硬一些。”季明泽脸上甚至有几分认真，说着看了一眼简书易还没有吃的面包，“快吃，吃完开车跟我一起去谈业务。”
　　“嗯？”简书易惊讶。
　　“怎么了？”季明泽有些不耐，“自己是助理的身份还要我重复提醒吗？还是说你还需要时间准备才能上任？”
　　“我的腿不能开车啊。”简书易回答得理所当然，驾照是有但是出了事之后还没开过了。
　　“你是右腿废了吗？”季明泽问这话的语气有些奇怪，还带着一股浓烈的讽刺气味。听得简书易心里一片酸涩，他张口想说什么，最后还是低下了头。
　　“知道了，我开就是了。”
　　季明泽将最后一口塞进了嘴里然后起身：“我去车上等你。给你五分钟。”说完就面无表情地走出了店子。
　　他走路看不出一点异常，但是简书易知道那有多疼。自己腿上的伤只是骨头错位就疼痛难忍，他的小腿却是整个都没了——该有多疼。
　　该有多疼。
　　简书易最后碍于时间没能将东西吃完，匆匆吃了两口就离开了。到了车上已经是两点半了。
　　“那个公司在哪里呢？”简书易上车之后试了试刹车，有些心惊胆战。
　　季明泽坐在后座没有说话，将手递给了简书易：“手机，打开地图。”
　　简书易乖乖照做。季明泽接过手机之后将位置输入然后又递给了简书易：“就按照这个路线走。”
　　“好。”说着就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往马路上开去。现在不是高峰期，但是来来往往的车辆也让简书易浑身不自在，死死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里都是汗。
　　途中季明泽接了一个电话，似乎那边在说些不好的事情，季明泽的眉头攥得死紧。
　　“如果她留下了什么东西我还会找你们吗？这不也证明了那是个意外而不是你们口中所谓的自杀……啊你也知道过了一年了，可是你们什么都没有查出来不是吗？”季明泽咄咄逼人，似乎那头也很无奈，简单交谈了两句就压了电话。
　　简书易正巧在过红绿灯，另一个方向有台车似乎是闯了红灯车速丝毫不减直挺挺地往路中央冲，眼看就要撞上了简书易没有踩刹车反倒是直接轰了油门——他的车尾和对方的车身刚好错过，像是两枚来自不同方向的子弹，因为速度过快导致车身偏了偏。
　　季明泽紧紧抿着唇没有说话，残缺的右腿似乎只是因为这场失误而变得异常难耐。简书易满头大汗，感觉胸闷气短，但是从后视镜看到季明泽紧张到失血的脸色也忍住了自己的不适表现得格外平静。
　　今天开车真不是一个好决定。简书易这么想着。
　　后面的路还算平稳，正好卡在3点钟的时候到达目的地。季明泽已经平静了下来，从容地开车门下车。简书易似乎还在刚刚的余韵中没缓过神来，直到有人敲了敲驾驶座的玻璃他在手忙脚乱地将安全带解开下车。
　　简书易关上车门之后整个身体都像抽了骨头似的一点力气也没有了，眼前仿佛都是小星星，只能靠在车上大口地喘气。
　　“你……”季明泽本想催促他快点，但是看到他的样子不自觉地噤了声，走上前去：“你这是怎么了？”
　　简书易一时间耳朵轰鸣，什么也听不到，只是模模糊糊间看到有熟悉的身影靠近觉得安心了很多，干脆就把眼睛闭上靠着车滑到了地上。
　　朦胧间有人在喊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急促，像是藏着不知名的情绪。他觉得那个声音很有安全感，这么想着，就渐渐屏蔽了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