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明书灯还易梦》夜下红木

12、最温柔的人伤人最狠 简书易睁开

　　简书易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四周都是黑黝黝的，一点光亮都没有。肉眼可见门就离自己睡得不远的床上。睡了一觉之后觉得精神好了很多，他撑起身子将身后的窗帘拉开发现外面也已经是华灯初上车水马龙，半跪在床上往窗外俯瞰，半个城市的夜景都一览无余。
　　他将手机拿在手上看了眼多达十个的未接电话，又好奇地翻看了手机的侧面——有人帮他把“静音功能”打开了。
　　正在思绪万千的时候房门从外面打开了，进来的人看见有人坐在了床上就伸手把壁灯打开了——是淡淡的黄色，简书易刚刚睡醒的眼睛也没有在灯光下觉得难受。
　　“睡醒了。”低沉的声音夹着很浓的食物香气向简书易袭来。后者耸了耸鼻子，觉得应该是肉的味道。
　　“季先生。”简书易坐在床上仰着头看他，鼻音很重，“对不起，搞砸了您的会议。”虽然这么说，但是人还是懒懒地坐在床上不肯挪动，说完了还打了一个哈欠。
　　“我不是那种没了助理就没办法处理事情的总裁。”季明泽说完瞥了简书易的鸡窝头一眼，将手上提着的袋子放在了巴掌大的床头柜上，“你整理的文件我都看了，没白费你在图书馆工作这么些年。”
　　简书易低着头没吱声。
　　“吃吧，医生说你是睡眠不足。”说完季明泽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着说，“人家医生看我那眼神就像是我压榨你似的。”
　　“不是吗？”简书易不满地嘟囔。
　　“什么？”季明泽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被还了嘴，顿时被逗乐了，“我可是听员工说你每天晚上七点就离开了。图书馆那边也是8点就关门了，剩下的时间你都做贼去了吗？”
　　“谢谢季总关心。”简书易也贫嘴，“没想到您还特意去打听了一下我几点下班。连图书馆几点关门都知道了。”
　　季明泽没接茬，只让简书易把瘦肉粥吃了就可以下班回家了。交代完就转身走出房间坐到了自己的转椅上。
　　他的脑海里不可控制地浮现了今天下午简书易软倒在地上的模样。他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听到他微微的鼾声才发现是睡着了。后来也不知道是看他脸色不好还是怎么就没有叫醒他。
　　不过有那么一瞬，他的脑子一片混乱，像是有很多张空白的纸在脑海中乱窜。
　　只有那么一瞬罢了。
　　“咚咚咚——”是敲门的声音。
　　“进来。”季明泽整理了心情又端正了坐姿。
　　“季总。明天早上盛世集团的老板要去机场。”杨旭急冲冲地跑进了办公室，“我们得在8点之前去机场，这样我们就可以争取到一个小时的时间。”
　　简书易坐在小房间里听到了办公室里的动静撑起身子走了出去。
　　“这是我的失职，我想明天和季总一同前去。”简书易看出了杨旭有些不满的神情但还是挺直了身板提出自己的请求。
　　季明泽看到他没什么颜色的脸颊心情有些不好：“我说过没有助理我也可以自己处理事情。”
　　简书易没有说话，还是望着季明泽的眼睛一动不动。他的眼神里有一股韧性，像是一块巨大的吸铁石把看着它的人要往里吸进去。
　　末了，季明泽无奈地将眼睛挪向了自己的电脑，对着简书易的方向摆了摆手：“明早七点在我家楼下等着。地址发你微信上。”
　　简书易鞠了一躬转身走出了办公室。季明泽待人都离开之后才重新进了那个小房间，里面的温度已经消失殆尽，连同粥的香气。只有一扇微微打开的推窗和一个已经空掉的包装盒。包装盒用塑料袋装着，塑料袋还被打了一个利落的结。
　　季明泽凝视了一会儿，用一根手指挑起了熟料袋丢进了一门外的垃圾桶里。

　　第二天一大早简书易就坐着出租去了季明泽的住所。这是一栋郊外的小别墅，简书易之前听公司的人说过平时季总都是住在员工公寓的，但是每到周末就会回自己的老宅。
　　老宅就在锦城的洋泉湖附近，天朗水清，阳光盛情。只不过冬天的早晨沿着湖面过来的风像是握着狼牙棒的壮汉一般打的人脸上直泛疼。
　　简书易就坐在了一个公共靠椅上背对着风用手护着自己的左腿膝盖，期盼着某人能快点从里边出来。
　　等了半个小时没把人等出来，手机看了几次也没有信息进来，就在他考虑要不要打电话告知一下的时候就见别墅里走出了一个看着风烛残年的老爷爷，简书易赶忙起身往老爷爷的方向走去。
　　“请问，您是简书易简先生吗？”老爷爷带着一个绒手套准备给简书易打开铁门。
　　“是，现在都已经7:20了，请问季先生还在睡觉吗？”
　　“少爷早就出门了，是跟这沈先生一起出门的。我刚刚看见您在门口坐着就打电话去问过少爷，他让我跟您说声抱歉，但是他现在在谈业务，还请您在家里等他。”
　　沈先生？沈云阳吗？那自己就是多余的了。
　　“不用了，我跟他也没熟到能进他家里做客的级别。既然季总在谈业务那我就先告辞了。”简书易声音冰冷地说了一句，“您还是快些进屋吧，外面冷。”说完没有停留从兜里掏出了一根烟点着了就将手揣进了兜里往反方向离开了。
　　季明泽以前就是这个样子。他总是很绅士，但是从来也不对谁上过心。之前简书易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季明泽也是对简书易的同学都很礼貌且有耐心。
　　有一次简书易的一个女生搭档看上了季明泽，每次演出之前就在后台缠着季明泽，不是让他帮忙拉后背拉链就是让他帮忙拧瓶盖，有时候表演完了还要求一起坐车。
　　“今天他不方便带人，我们要去别的地方吃饭。”简书易当时就对女生这样说道。
　　“是这样吗？”女生低着头有些难过。
　　最后季明泽还是好心将人家女生送了回去，甚至还指责简书易跟女生计较。
　　也对，那个时候，季明泽对他也只是好奇，也只是欣赏他的舞蹈。他当时就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把季明泽这个富家子弟的心给端稳了。也是这样最后才以一个又一个的悲剧收尾。
　　这样的人，明明对谁都温柔，却伤人伤得最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