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林深时见鹿 到了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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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医院门口下车简书易就小跑着进了医院。还没走进病房呢，就听到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现在其他病人都在睡觉，想必是那个少年想溜走被捉到了。简书易连忙加快了脚步走进了病房。
“简先生您可算来了。轩轩想要溜出去被我们捉住了。”护士一看简书易仿佛看到了救星。
简书易皱着眉看着光着脚的人，心中的不满溢于言表：“你干什么？”
“我要出院！”少年倔强地昂着头，“我不稀罕你救我！别指望我会感谢你！”
简书易向护士示意让他们先出去，自己留下来和他说话。护士像是解脱了一般一溜烟就没影儿了。
简书易没急着跟少年说话，反倒是把病房里的窗户窗帘都拉开了，现在病房里其他的床位都没有人，月光也很明亮，冷风从窗外进来一瞬间就让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下来。
少年穿着单薄的睡衣又打着赤脚自然是扛不住这冷风，简书易转头看了看，轻笑一下：“冷吗？”
“要你管！”
“上床躺着。我可是起了个大早来跟你唠会儿嗑，你别扫我的兴啊。”说着就用头示意让人上床。那个少年看简书易没有什么恶意也不情愿地往病床上挪动。
“你可真能耐！”简书易见人钻进了被子里就一屁股坐在一旁地小凳子上，“救命恩人都不记下来就想跑？医药费可是我付的，大半个月工资都没了！小小年纪不学好寻什么短见？”
少年赌气似的什么都不肯说，也没有看他。
“知不知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你得是皮成什么样儿人家福利院的老师都不愿意过来？啊？年纪轻轻脾气挺硬。骨气真那么硬怎么还想不开去撞车呢？”
“你能不能别老说撞车的死的，烦不烦啊，不就是几千块钱的事吗？到时候还你就是了。一个两个都这么罗里吧嗦！”简书易听了之后觉得要不是轩轩现在脑壳不舒服肯定能把身后的枕头给砸过来。
转头一想涂鱼这人最见不得人叽叽歪歪寻短见，估计昨天说的话也不怎么好听。但是他也没准备惯着这孩子：“是，就几千块钱的事！你要死就死干净点，往路中间一横着怎么？生怕别人看不见？我tm救你的时候还怕你醒了之后讹我钱呢！”
少年听了之后像是要从床上跳起来似的，眼睛死死盯着简书易，但嘴角蠕动了半天愣是没怼一句话反倒是被激出了两行泪。
“呵！”简书易突然笑了一声，“你有什么委屈你说说。”
“老子有没有委屈管你屁事！”少年声带和泪腺同时打开阀门，差点没把楼上的声控灯给喊亮了。说完之后轩轩脑袋也是吼得生疼，只好压下声音说话，结果就是说话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你懂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轩轩的眼睛已然哭红，白色的纱布裹在额头上，消瘦的身子骨带着空荡的病服一同摇摆，整个人仿佛已是病骨支离了。
“我努力的生活，证明自己，想融入这个世界，结果呢？老师想赶走我，其他人排挤我，没有人收养我。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不是生活残忍到我一个人支撑不下去，我……”说到最后少年所有的委屈都被泪水淹没了。
就在男生说完话，就在男生用充满绝望的眼睛望向他的时候，简书易一时间就明白自己现在在做的事情是什么了。
“你没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昨天那个哥哥跟你说了什么？”
“我一天打三份工，赚点钱福利院以监护人的身份全部卷走了，我连伸冤的人都找不到……”男孩哭过之后心情稍微平静了一点，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哥哥有一种力量让他没有那么恐惧，所以也乖乖回答了他的问题，“昨天那个哥哥跟你说一样的话。”
简书易本来挺严肃的，听了这话之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跟他学的。他以前啊，高中的时候，嘴特毒，把一个要跳楼的女孩说的在那哭了半个小时，最后还是乖乖地下来了。就从那会儿开始，我就贼崇拜他。”
男孩看见简书易笑了自己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一开始有些怯生生的，渐渐地两个人就聊开了，他也没有那么藏着掖着了。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收养你呢？虽然说有些叛逆，但你终归也只是一张白纸。”简书易最后问了这么一句。
男孩歪着头想了半天，看着窗外泛红的朝阳：“因为我可以赚钱啊，是福利院的老师不希望我被收养，她们想继续收我的钱。”
“轩轩。”简书易看了眼手机发现该是时候去上班了，“我现在没有能力养一个孩子，所以……你能不能等等我呢？”
男孩像是没听懂他在说什么眼中透出了一丝迷惘，但随即就反应过来了，眼中闪现了明晃晃的光：“你的意思是说……”
简书易没有再接话了，只是朝着那个男孩笑了笑：“我要去上班了，你继续休息一下吧。早上涂哥哥会给你送早餐过来的。”
待简书易走到病房门口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声音：“哥！我等你。”声音是那样急促又响亮。还带着少年特有的稚气。
“你速度挺快啊”。杨旭站在简书易工作的电脑前看了一会儿不禁大大赞赏——档案室已经十分整洁了，文档也已经分门别类地放好了，现在就只用按档案盒上的标识录入电脑就好。
“毕竟在图书馆干了几年。”简书易的手在键盘上翻飞，没有看杨旭。后者点了点头：“你今天是踩点打卡的对吧？你住在很远的地方吗？”
简书易这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去看：“对不起，今天早上确实是有点急事需要处理，以后不会了。”
“你就回答我的问题，远，or近？”
“远。”
杨旭挑了挑眉：“我就是问问公司有员工宿舍，你要不要入住？”
简书易听完之后忍不住笑了一声，杨旭觉得这笑声里面是有不屑的，于是不满地呼出一口气，仿佛在说“我是好心，你别不识好歹。”
“我都不是正式员工，说什么员工宿舍？”简书易终于还是解释了一番。
杨旭这才拍拍脑壳：是我脑子抽了。
“啊，你这个，速度效率都是非常棒的，成为正式员工是早晚的事。以后当老板的助理也是合格的。”
“所以老板的助理有什么事要干？”
“陪他出席活动啦，然后行程安排，偶尔还得充当司机。他还会让你去和其他公司做一些简单交流，如果会一点什么外语就更不错了……反正就是些人情世故，真正要动脑筋的事都是专业部门做了。”杨旭说了一些相关事宜。
“这些事他的另一半不也是可以做的吗？”简书易将即将脱口而出的“陆云阳”硬生生地换成了“另一半”。
“啊。”杨旭笑了笑，“是啊，知道这件事的人不多，但是陆总是另一家公司的总裁，只不过老总还在位子上所以陆总就比较轻松。但是没有立场，也不可能让公司员工认为另一个公司的总裁在咱们公司当助理吧。”
“那……”简书易犹豫了一下，“季总，是什么时候想起您的？”
杨旭深深地望了一眼简书易，喝了一口手上的热水，眼睛不由自主地瞟向了窗外：“我很幸运，我在他的童年和学生时代都留下了痕迹，所以他很快就想起我了。听他说你以前也做过他的护工？”
“是。”简书易认为这个字最保险。
杨旭咬了咬嘴唇皱了皱眉：“那他可能在利用你啊，把你招进来然后当他的助理，然后就可以从你嘴里知道更多关于他自己的事情了。”
“可能吧。”简书易没有杨旭想象得那样表现出愤怒或者不屑，仿佛这一切跟他无关。手指也继续在键盘上方快速游移，似乎不想再说下去了。杨旭见状自觉无趣也就离开了档案室。
晚上简书易回到出租房的时候涂鱼还在忙年底活动的事不在家，他就钻进了自己的房间然后将放在柜子顶上的盒子抱了下来——这是一个牛皮纸盒，因为前些时日搬家动了这些东西所以用毛巾将上面擦干净了，但是磨得破损的边角还是能看出这个盒子的年岁。
打开盒子里面是放得整整齐齐的，一套服装。白色的舞鞋和衣服已经有些泛黄，盒子的角落里还静静地躺着一副装饰头发用的羽毛和木质的鹿角奖杯。
当时还是学校的文艺汇演，简书易作为他们小组的组长就承担了写剧本的工作，后来就写下了一个关于一只鹿和一个小女孩的故事。当时他们已经摆脱饰品定制那里用麻布和塑料做了一对蓝白渐变的鹿角，结果出演当天季明泽就溜进了后台将这对漆了蓝白色的木质鹿角给了他，上面还涂了一层亮油，在灯光下如梦如幻。
“木头做的鹿角？这个待在头上很重啊，我们都是用麻或者塑料做成的。”
“林深时见鹿，这鹿角，配得上你。”
季明泽当时不善言辞，但满心都是希望简书易能好，最后也就用了这幅鹿角，下台的时候简书易直接去了医务室，他演了一个小时，脖子酸疼难忍，最后是用了几天的膏药才好一点。
季明泽后来心生愧疚趁简书易不注意又把鹿角拿走了，改成了一个奖杯一样的摆饰，送给了他。就这样一直被简书易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打断他思绪的是手机铃声，拿起来发现是一个陌生电话，但是屏幕上显示的是本地号码，他将盒盖盖上就接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林深时见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