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试真伪解药变毒药，遭质疑好意成歹心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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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仿入无人之境一般大喇喇推开展昭屋门，兴冲冲的朗声道：“猫儿醒醒！你看这是什么？”
定睛一看，才发现展昭并没有醉倒在榻上，而是端坐在桌前，手里捧了一只茶碗，脸上虽还有些酒后的晕红，但看神色似乎已比方才清爽了许多。而他身边坐的正是芸娘临死前提醒自己多加防范的井少奕，只见他脸上闪过一个淡淡的微笑，对着自己微微一颔首：“没想到白少侠与展兄竟然这么好的兴致，在下错过了，心中实在有些惋惜。这儿还有些醒酒茶，白少侠要不要来一碗？”
白玉堂冷冷一哼：“多谢阁下的美意，只不过在下酒量还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醒酒茶……还是免了吧。”说着自顾自的走到展昭面前，在他眼前将一只手摊开：“猫儿你看！”
展昭眯了眯还有些迷离的眼睛，见白玉堂手心里端端正正的放着一颗褐色的药丸，不由奇道：“这是？”
白玉堂面上略有得色：“我已经知道猫儿你为什么会失忆了，而这一颗，应该就是可以帮助你恢复记忆的解药。”
一旁的井少奕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恕在下冒昧，听白少侠的口气，似乎展兄之所以失忆是因药物所致，不知白少侠是怎么知道这其中缘由的？这颗药又是从何而来？”
“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就不劳阁下操心了，只不过……”白玉堂心中隐隐还是有些不安，虽然他不怎么喜欢面前这个井少奕，但芸娘的这颗解药，自己又能否全然放心的让展昭吃下去呢？万一这解药是假的……可听芸娘临死前说的话，确实不像是有加害展昭的意思，何况，这也许就是唯一能让展昭恢复记忆的机会了。
展昭见他欲言又止，满腹心事的样子，禁不住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白玉堂抬头看看他略显焦急的面庞，心一横，将手中药丸递至展昭面前：“我想这解药应该不是假的，至于究竟该不该吃，猫儿你自己拿主意吧！”
展昭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嘴角勾起一个淡笑：“我信你！”接过白玉堂手中的药丸，缓缓向嘴边送去。
井少奕见状，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纸扇在手里打了个转，手指轻轻一抬，扇骨便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展昭的手腕，展昭手一晃，药丸就向半空中飞去。井少奕趁机一跃，将药丸牢牢握在手心，往前迈了两步，一个纵身从窗子扑出，向着对面的屋顶飞掠了过去。
展白二人想不到他竟有此一着，都是一愣，还不等反应过来，井少奕竟又如鸿雁一般姿态优美的翩然而归，只是手上多了一团黑漆漆，毛茸茸的东西。站稳了脚跟，井少奕举起手上那团东西，原是只幼小的黑猫。白玉堂急道：“你这是要干什么？”
井少奕并不回答，只是用另一只手轻轻捏住那黑猫还不及他手掌三分之一大的小脸，将手中的药丸硬塞进了它的嘴中。
“你……”一个字才刚出口，白玉堂与展昭两人就眼睁睁的看着井少奕手中的幼猫忽然剧烈的挣扎起来，他一松手，那小猫崽便被抛在桌上，嘴边流出些乌黑的液体，后腿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弹了。白玉堂登时脸色煞白：“你方才喂给它吃的是我给猫儿的解药？”
井少奕点了点头：“正是，不过相信两位也都看到了，那并不是什么解药，而是会使人肠穿肚烂而死的毒药。白少侠现在应该可以告诉在下，你那颗所谓的解药是从哪儿来的了吧？”
白玉堂恨恨的咬紧了一口白牙：“那芸娘，可恨她临死也不忘了害人！”
井少奕初闻他口中“芸娘”二字，面色淡然，像是一切皆在他的预料之中，然而听到后面，不觉微微变了脸上颜色：“芸娘死了？你在哪见过她，怎知她已经死了？”
“她的尸身现在还在我房中……”话音未落，井少奕便第一个冲出房门，展昭与白玉堂见状，忙也跟了上去。
进到白玉堂房中，众人只见窗子紧紧关着，而那说是放了芸娘尸首的榻上干干净净，平整的连一个褶子都没有，根本就不像是有人躺过的样子。白玉堂当下瞠目结舌：“这……芸娘的尸身怎么不见了？”不死心的上前去将被褥一顿翻腾，自然是连个头发丝也没见着。
“不可能……我亲手试过，她明明已经断了气，怎么可能不见了呢？”白玉堂怔怔的自语，心里总暗暗觉得似是有什么地方不对，却又想不通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
井少奕的语气还是那么淡然，只是这次的淡然中似乎还掺杂了些别的成分，隐隐刺得白玉堂心中不爽利。“依在下看，若不是白少侠酒喝多了，平白做了场黄粱梦，便是……”
“便是什么？”
“便是根本就没有白少侠所讲的这一出。”
白玉堂听他话中有话，分明是在指责自己撒了个弥天大谎，心头不由得升起了无名火三丈：“姓井的，你跟五爷把话说明白了，少在那儿阴阳怪气的意有所指！什么叫根本没有这一出？若五爷我没见过芸娘，又怎么知道是她的药害的猫儿失了忆？那解药又是从哪儿来的？”
井少奕缓缓叹了口气：“在下本不想把话说得那么明白，只是既然白少侠要把话都摊开来说，那在下也只有得罪了。白少侠口口声声说见过芸娘，而且她已身死，且不提她究竟是被谁所伤，只冒昧的问一句，不知白少侠与芸娘是何关系，为何她不来找曾是旧识的在下，又或者是直接把解药交给展兄，而偏偏要来找白少侠你呢？更何况如果芸娘真的如同白少侠所言一般确已不在人世，又何以现下连尸身也不见了？如果有人将她的尸首带走，目标如此明显，怎么会不惊动旁人？而将她的尸首带走又是何目的？”
白玉堂被他这许多“为何”问的哑口无言，细细思量，觉得就如同井少奕所讲，这其中确实有许多匪夷所思，自己只顾将注意力全体集中在所谓的解药上，竟没有考虑过这些不合情理的细节。但他嘴上却依旧不愿服软：“就算如你所讲一般，也不能证明我确实没见过芸娘，顶多就是……就是我又上了那女人的当就是了。”
后半句话声音放得很轻，却仍是逃不过井少奕的耳朵。“白少侠是不是上了当在下不敢妄加评断，只是如果真是不幸应了在下所言，白少侠所谓的芸娘临终赠解药这一出都是子虚乌有，只怕究竟孰是孰非，而展兄该何去何从就都不好说了……”
白玉堂大怒：“姓井的！别爷爷给你三分颜色，你便不知天高地厚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那毒药根本就是五爷我拿出来打算害死猫儿的，是不是？”
井少奕淡淡开口道：“白少侠息怒，在下也不过就事论事而已，何须如此大动肝火呢。”
白玉堂看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中火气更炽：“我呸！什么就事论事？我看你就是在这挑拨离间！说五爷我要害猫儿，你也不想想，若是真的，之前我干嘛还拼了命不要的去救他？直接从身后一剑刺过去不就好了？”
此时展昭也在一旁轻声缓语：“不错，若是白少侠想要加害在下，一路上多得是机会，又何必等到现在呢？”
白玉堂听展昭话语间的意思显然还是相信自己，站在他这一边的，心中不由暗暗欢喜，然而这欢喜还持续不到一刻，又被井少奕接下来的话全体打翻。
“在下不知道为何白少侠一直迟迟不肯动手，只不过白少侠想要找芸娘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是真的想要找办法帮展兄恢复记忆，又或者是出于别的什么用心？”
展昭闻言一愣：“井兄此话怎讲？”
井少奕微微一笑：“这话你应该要问白少侠，问他是不是隐瞒了些什么没对咱们说，问他究竟是不是只想着帮展兄你恢复记忆这么简单。”
展昭半信半疑的转头看向白玉堂，而白玉堂被井少奕一番话说的顿时醒悟过来，在心中大呼不妙——之前他因着井少奕在场，不便将玉观音一事对展昭细细说来，后来在小村子躲雨的时候遇到杀手，自己今夜又被能与展昭对饮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一来二去，竟将本应找机会对展昭和盘托出的此事忘得一干二净，这下可怎么解释才好！
对上展昭带着疑问的双眸，白玉堂当下不知怎的，竟有些心虚起来：“猫儿你听我说，我的确是有事没来得及对你讲，但绝不是有意要瞒着你的，只是没遇上好时机才拖到现在……”
展昭心一沉，却仍有些不死心的问道：“这么说，你确实不是为了要医好我的失忆，才与我们一同上路的？你想寻那芸娘也的确还有别的我不知晓的目的？”
白玉堂听他言语中似是对自己生了误会，急忙开口解释：“我的本意当然是为了医好猫儿你！而且……”他本想说，而且那所谓其他目的猫儿你本也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因为失了记忆，否则，寻找芸娘与那玉观音还不都该是你这开封府展大人的份内事。然而话还不曾出口就被展昭给挡了回去。
“旁的话我不想听！我只想知道，刚才我猜测的究竟对不对？你只要回答我，是还是不是？”
白玉堂愣在当场，是还是不是？这可让自己怎么回答？若答是，岂不是证明自己动机不纯，真应了井少奕的话，是别有用心？但若答不是，自己寻找芸娘的下落，其中的确也不乏玉观音的缘故，就算现在骗得过去，以后也终究是要穿帮的，倒时岂不更难解释？这猫儿，何时竟变得如此蛮不讲理，哪有这样不许他人辩解，只能回答是与不是的道理？
白玉堂只顾纠结于如何回答展昭的问话，却不知他这一副左右为难，模棱两可的样子在展昭眼中，不啻于一种变相的默认。
展昭冷冷的笑了，笑完之后却一愣，不明白自己为何竟能笑的出声。他应该生气的不是么？他应该气白玉堂如此明目张胆的蒙骗自己，简直是把自己当作了好哄的三岁小儿；他应该气自己不过是一个幌子，好让白玉堂方便去达到他未告诉自己的目的。他该气的事有很多，可他为何却一点儿也不气？展昭只觉得自己的心很凉，凉的他似乎浑身上下都跟着冰冷了起来。
虽然自己与这白玉堂相处的日子不长，但他无时无刻不表露出的熟稔与关切却让自己无法忽视。尽管失忆之后对所有人所有事的陌生感像一道筑满恐惧的墙，彷佛把自己隔绝在了这个世界之外，但是有那么一瞬，展昭仍旧觉得自己是安全的，不孤独的，就在那一双深邃的眼睛坚定的看着自己的时候，就在那瓢泼大雨中，自己被一只滚烫的手牢牢抓住的时候，就在那个人对自己说，自己是他最重要的人的时候。那时候自己觉得很温暖，就是因为这种温暖，让自己不知不觉的放下了防备，让自己相信这个人真的是不一样的，他们之间也真的如他所言，曾经有过许多许多被自己遗忘的过往。
然而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被推翻了。白玉堂寻找芸娘的动机并不单纯，那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与自己明言？或许真的像井少奕所说的那样，他并不是想帮自己恢复记忆那么简单？他究竟还有什么瞒着自己，而他之前对自己说的话，又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他是不是真的见过芸娘，那所谓的解药真是芸娘给他的，还是根本就是他捏造出的谎言？这个人，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千百个疑问汇聚在一起，让展昭不知该从何考虑起。忆起白玉堂之前对自己说，自己是他很重要的人，那时自己还深深迷惑于他的眼神与话语之中，现在想来，如果一切都是假的，那这人未免城府太深，太善于伪装了！展昭不由微微退后一步，心事重重的看着眼前这个似乎又陌生起来的人。
白玉堂虽不晓得展昭心中的这一番挣扎揣测，但看他眼神也知定是对自己起了疑心，不由急躁起来：“猫儿你莫误会我，事情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然而展昭只是淡淡的抛下一句：“白少侠早些休息吧，不管白少侠所言是真是假，明儿个还是得上路去寻那芸娘，总归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也好给你我一个交代。”说完也不再去听白玉堂说些什么，抬脚便出了房。
久久不曾言语的井少奕也深深看了白玉堂一眼，说了句：“好自为之。”便跟在展昭身后走了，只留下白玉堂一个人愣愣的站在屋中，满腹憋闷委屈，不知向何人道。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试真伪解药变毒药，遭质疑好意成歹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