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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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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佛于悟道前苦行六年,后舍弃外道之苦,于尼连禅河沐浴,接受牧羊女的乳糜供养,端坐于菩提树下成佛…”十方面上带着恭敬双手合十“贫僧虽不自诩是什么得道之人,却也是受得了这……苦行一遭的…”
“原来是这样,”流枫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胸膛,舒了一口气对拉则说“婆婆,您刚才可是真吓着我了…”
十方见此轻抿了口茶,白刈却是皱起了眉头,看着十方的眼神中有了些许不解
李聖心下觉得不该是如此简单,却也不敢再多问,看着身旁憨憨的流枫,无奈的笑了‘这人是怎么'在那样暗潮汹涌潼安,依旧保持着一颗赤子之心的…唉…’
十方放下手中的茶盏,迎上白刈澄澈的目光中明晃晃的疑惑,十方只是给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手轻放在白刈手上拍了两下
“比起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李聖学士来时不是对拉则婆婆特别感兴趣吗?怎么此刻反而不做声了?”十方看着李聖笑得愉悦
李聖心下一凉,这位婆婆看着就不简单“是,是吗?…”
“是啊,李聖你忘了?来的时候你还说在萤原开设茶馆的肯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人…”流枫一脸嫌弃“怎么?记性怎么差?!过来的时候摔着脑子了?沐婉你说是吧?!”
沐婉默默点了点头,表示支持
拉则撇了李聖一眼“看来老身是让这位学子失望了…老身还就是个没什么大用的老太婆……”
“怎么…,怎么会……”李聖擦了擦脑门的冷汗后狠狠白了流枫一眼‘你给爷等着…’
流枫却是不明所以,挠挠头还有些不解
“在下自作聪明,还请婆婆莫要见怪…”说着李聖给拉则行了个端正的赔罪礼
拉则摆了摆手,让人起来“你这小子倒是个心眼多的…老身最看不惯你这种自己把自己当回事儿的公子哥儿了…这会儿和我致歉指不定心里在怎么记恨老婆子我呢…”
李聖感受着迎面而来的威压,额上不自觉划下了滴冷汗“在下,在下不敢…”
是不敢而不是不会,十方闻言挑了挑眉,有意思,看着身侧白刈一脸的淡定,十方凑了过去低声说
“你这个弟子倒是有趣……”
白刈品了一口茶,没说什么
拉则斜白了十方和白刈一眼“怎么?全然想让我当这个恶人…”
“怎么这样说…”十方说着放下手中的茶盏“婆婆可是误会在下了!”
拉则则是一脸嫌弃“得了,你也别恶心我,将人给带到这里来,我还不知道你小子什么打算…将这么个孩子推来让我出气,得亏你也好意思…”
“那婆婆,给十方个面子?…”十方笑语晏晏说出的话,成功让拉则愣了神
拉则悠悠的长叹了一口气“你同我有恩,我又能如何…”
十方笑得依旧温润“婆婆只要记得就好…”
“唉…”拉则摇摇脑袋,莫名有些空茫“如此我便破戒帮你这一遭…”
十方起身行礼“那就谢过婆婆了…”
白刈亦同他起身向拉则行了个致谢礼
“唉…”拉则挥挥手
十方和白刈起身出了茶馆
拉则翻飞着手势,将茶馆周围设下的阵法激活看了不自然的端坐着的诸位学士
“你们便在此待一会儿吧…”
“拉则婆婆…”沐婉见佛子和白先生先后离开忍不住出声
“他们去解决一些麻烦…你们还是孩子,有资格于此避避风雨…”
“婆婆…”流枫耐不住性子“佛子,他究竟…”
“是我作孽…害了他……”
流枫更是不解“怎么会?佛子他不是挺好的吗?……”
李聖一早被扶着坐在一旁,此刻平息了奔腾汹涌的气血和心中的不甘,看向拉则婆婆的眼中仅剩了些好奇
“唉……”拉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下一下的叹着气
门外的风雨愈发大了,十方却是笑得越发肆意“淮夭…此番一遭,你我算不算是共历生死…”
白刈不做声,只是面向着四周围来的十二人,拔了刀
十方抬头仰望着仍在落雨的墨色天空,笑了笑“淮夭啊…”明明是笑着,可白刈却从这一声呼唤中听出了无尽凄凉意,白刈忍不住侧头看了十方一眼,那眸中写满的孤寂和怀念之色,让白刈心颤,此刻白刈生出一个念头,这一声声的‘淮夭’到底是在呼唤什么……
“莫要分心,十方…”
十方低头看向那围过来的人,清一色的黑袍,看不出具体是哪方人士,果不其然,没有看到熟悉的身影“尔等何至于此…”
“钩吻,见过两位大人,我等的任务就是让你们留在这里,还请万万行个方便……”头戴斗笠的瘦高青年手里拿了两把鹰爪状的短刀
一个将全身都藏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发出尖细的声音“这位大人,我们这些小人物,今日就对不住了…嘿嘿…”
十方收敛了笑容,满目慈悲“诸位施主,回头,无岸啊…”
左手背后,右手随风而动,身形一动,十方的身影便出现在那人身侧,右手成钩状,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直撞上那人的咽喉
“附子!!”一面上勾画着满面黑色符文的女子大叫提醒
玄衣的青年猛然向后撤去,顺势将手中的匕首,交错划上十方的手臂,却是生生滞在了半空之中,身体似是不受控制了一般直直撞向了那只要他命的手,转瞬间气息便消失殆尽
随即白刈也出现在十方身侧,拔刀
“‘玄阁’十二毒君…”白刈皱起了眉头
十方却是一脸的不经意,甩了甩刚刚不小心沾上的血,那一双玉手之上点缀着一抹血色,竟是让白刈心惊的妖异,莫名有些口干舌燥,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你们这些人接任务的时候就没想过自己还有没有命回去……”十方说这话时分明是笑着的,可却只让人觉得阴寒
“哈哈哈……这位大人,小的们都是些贱命,主子们说要杀谁,我们这些狗也只能看着咬不是……”全身包裹在斗篷里的人看不清面容,手中确是执一根勾鞭
十方笑着“真的是有意思极了…玄阁的主人,哈哈哈…也不只又是哪个恶心的牲畜…”
“住口,老娘撕了你的嘴…”红娘子手里是一对短匕,不要命的往前冲
白刈不做声冲向前,十方第一次如此细致的看见白刈的刀,那是柄苗刀,分明是极具杀伐之气的兵刃,是真真的杀人器,可平日里竟不觉得阴冷,只觉得这人实在端正循礼
白刈一下下的解决迎面冲上来的人,时不时有个突破防线的就由十方灭杀,白刈不曾看到,那些人七窍流血倒在十方身前时,十方脸上的冷漠和癫狂,那原本神佛一般的僧侣此时全然像个妖魔,惑人妖艳又全然透露着诡异的欢喜
白刈背对着他看不见,却是让那些个十二毒君看了个真切,不自觉冒了冷汗,紧了紧手里的兵器
“退…”相思子一声令下余下的人直接向远处飞快掠去,
白刈心下不解,皱起了眉头
十方却是全然不在乎,反而看向了白刈手里的刀,屈指弹了一下,十指之上的细长白玉环闪烁冷光,听着空气中的刀鸣“这倒是把好刀,可有名字?”
“…循风”
“倒也自在…”十方笑温柔全然不似才经历一番大战般
“那些人意不在杀人,你可知他们所图为何?”白刈的眼眸一片澄澈,清明的让十方心颤‘真干净啊…’
十方笑了,笑得很肆意,白刈看呆了一刹,这人真不是一般好看
“如若他们只是为耍我们一遭呢?…见不敌你我,便不想白白丧命…”
白刈直接打断十方的话“他们本就是亡命之徒…”
十方笑的更是开心了,连那眼角的染上了烟红,活像个话本里的狐狸
“那淮夭说是为何…”
白刈看着面前的人心下有了决断“是为了你…不为杀你,便是为了逼你出手杀人…”白刈话语中满是冷意“你明明清楚…”
十方收起了笑容,看着尼连禅河中的怪石,眼中是一抹意味不明的冷意
“淮夭可知那是什么?”
白刈顺着十方的眼神看过去“那是魂石?…”
“是啊…那是魂石…是所谓的追寻外道之苦的苦行僧伫立百年而成,他们把自己的魂魄都封在了里面,不入轮回,不死不生…他们入河的时候,割了舌头,苦立百年,这就是和释迦不同道的下场,受人间风雨,警示万千佛众…”十方眼睛转向白刈“先生此行贫僧只提醒一句,此遭一入释迦,人心自是鬼域…”
白刈心下感触不明,不自觉抿了抿嘴唇,恭敬地向那些魂石行了一礼
十方却是望着那依旧阴霾的天心中一片严寒
“多谢佛子,淮夭知道的…”白刈心下一片清明“学院本就有护卫宸国的责任,这本就该是我的职责…”
“倒还真是个刀客…认准了方向,便只知向前,永不畏缩…”十方有些无奈
“我本就是个刀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