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化》沈是白

5、五

　　''淮夭，此人于此逢难，我们又恰好途径此地，或许是天意如此，让我们搭救一场…''十方满面慈悲似乎是个真佛子一般
　　''佛子倒真是菩萨心肠……''李聖摇着扇子似乎是真的由衷夸赞
　　十方却只是笑了笑转头看向白刈''先生认为如何?''
　　''好''白刈说罢又拿起他的刀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沐婉等人闻此便立即蹲下身子给那个来历不明的兽人检查伤势
　　十方看了眼仍立在一旁的白刈笑了笑，这样一个龙章凤姿的先生他们倒也真是舍得将人推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破厄会……也不知道经此一遭，这人又会陷入何种境地，倒还真是期待啊……
　　''先生…''沐婉的声音有些颤抖，一脸惨白的看向白刈''先生……他…他的伤……''
　　''怎么了？沐师姐他伤的很重吗?''流枫有些等不及就直接走过去看，''我…佛子，这…究竟…''说罢流枫不自觉动了动喉结，向后退了两步
　　十方闻此不再多言，抬步走到那人身侧，那刀痕贯穿了这人的整个脊背，尤其是那伤口之上暗涌的煞气，将那人的伤口腐蚀拉扯，怪就怪在那是位兽人，可背上裸露出肌肤之上却浮现着佛语，抵御着煞气进一步侵蚀，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
　　''此人虽为兽人，却与我佛有缘…''说着十方取出一个简易的小瓷瓶，倒出一颗丁点大的绿色药丸，扶起那兽人，接过了尘手里的水亲自给人喂了下去后，又将右手抚上那人的伤口，食指和拇指短暂接触，一滴鲜红色血液就那样渗入那兽人的伤口，十方收手立于身前，端正的跪坐在侧，闭着眼，诵起了经文
　　此时的十方素白的衣袍之上不免沾染了些许污渍，可白刈却觉得此时的十方最为神圣
　　一句句的经文加持之下那兽人骇人的伤口，缓缓愈合，随着十方睁眼，那兽人也猛得睁眼，冰冷的写满残暴的兽眸瞬间睁开，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流枫下意识拔了剑，十方却不慌不忙，将手抚上那人的头顶，食指轻触的瞬间，那兽人也不自觉的合上眼睛，摔在地上，十方笑了笑，放下些许干粮，随着众人离开……
　　“佛子？我们就这么离开？”流枫莫名有些忐忑
　　“有何不可，我们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如果是什么穷凶极恶之人，反打我们一耙当如何？”李聖一脸的恨铁不成钢“更何况，佛子先前已经留下了食物和水，那人的恢复情况你又不是没看到，瞎操什么闲心……”
　　流枫白了李聖一眼，也不做声，一甩袖子，向前走去
　　十方闭上眼睛感受着迎面吹来的清风中裹挟着的微弱气息，不自觉笑出了声
　　“何事？”
　　十方闻声睁眼，看向一脸正经的白刈笑意更明显了“淮夭，你说为何总有些妖畜，闻着腥不放…”
　　白刈皱了皱眉“天性……”
　　十方愣了愣，捧着腹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出来几滴，白刈呆着一脸的莫名其妙
　　流枫好奇回过了头“先生？佛子，他……”
　　“不知……”白刈面无表情的看向十方，十方却便生能从他眼睛中看出疑惑，顿时又笑了笑拧过头看向流枫，摆了摆手
　　“无碍，流枫学士，贫僧突然想到了些极为好笑的事，这才一下子没忍住……”
　　流枫虽有疑惑却也不再多言继续向前赶路
　　十方凑到白刈耳畔笑着将呼吸打在他的耳朵上“白先生当真是个趣人……”
　　白刈耳畔染上了殷红，心下却越发不解“为何？”
　　看着白刈一脸的呆愣十方笑的肆意，硬是小半个身子都搭在了白刈身上，这才稳住身形，想起了正事，对白刈说“我们可是被盯上了，白先生，你说，我们该怎么对付这些亡命之徒，贫僧还有些害怕呢……”脸上却是毫无惧意
　　“无碍，你比他们强……”白刈说的一本正经
　　十方也是笑得妖异，整了整衣衫望向不远处的草丛“先生对我，到是信任…”
　　白刈下意识紧了紧手
　　“不过，倒是事实……”十方望了一眼天边正翻卷的云，心中有了计较“淮夭，这天似乎是要下雨了，我们需得早些安营啊……”
　　白刈顺着十方的目光看向那一片的“嗯”
　　流枫听到说将要下雨的消息时还有些不敢相信，望着天空一片的晴朗，流枫犯了难
　　李聖摇着扇子偷摸凑到流枫身旁“就凭你这点微末本事还是再看两年书吧！小旺财”
　　流枫咬牙切齿的瞪了李聖一眼，后转身就走，这倒是让李聖有些惊讶愣了愣才又追了上去
　　十方笑着看他们玩闹，白刈坐在他的一侧安静看着手中的书，有那么一瞬间十方竟觉得这时间格外悠长，寂静
　　十方闭上眼睛默着那些晦涩难懂的经文，手上没有一颗佛珠，却仍让人觉得像个真佛，似乎在他周遭的风都静了下来，给人一种莫名的威严
　　流枫静望着这样的的十方愣了神“你说，佛子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慈悲，强大，仁善…我似乎明白为什么世人说他是真佛临世了……”
　　李聖看着这么认真的流枫收起了往日的调笑，第一次颇为认同的点了点头
　　十方带着众人前往那，传说立在熙连禅河畔的茶馆，望着落日的余烬渐渐染上乌云的墨色，听着耳边越发狂躁的风语，十方出奇的多了些发自内心的愉悦
　　“竟真的有人会在萤原开设茶馆？也不知这开店的是何许人也？” 李聖多少是有些惊讶，
　　“怎么？人家开个茶馆还要征得你同意不成？”流枫一脸的挑衅
　　“傻旺财，萤原可是号称万里绝迹，更是立于辰国与释迦，云中交界之处的兵家必争之地，何人会在这样一个地方开设茶馆？定不是什么寻常人啊……”李聖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哼！”流枫撇了李聖一眼“旁人开不得，还不许有人开了？或许就有人图这里清净呢？”
　　说话间，已经有雨点自无边天幕砸了下来，原本还算平静的学子，瞬间噪动起来
　　白刈注视着一旁笑得温柔写意的和尚，而后又示意他看前方，一幢若隐若现的茶馆就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禅河在其一侧缓缓流过其中伫立了几座狭长的怪石
　　了尘和若空望着那几座怪石叹了声“阿弥陀佛”双手合十行了个礼，十方也是双手合十看了一眼
　　众人却是没有在意，只顾往茶馆赶，这不一会儿天空已是乌云倾盖，闷雷乍响，豆大的雨点打在人身上，溅起的脆响回映在耳侧
　　立在房檐下，流枫才顾得上整理自己的仪容，擦了擦头顶的雨水，看向立在一旁丝毫不受影响的白刈和佛子，心中满是敬重
　　十方笑得慈悲，抬手将手在流枫头上轻拂而过，顿时一阵暖流自上而下将流枫体内的寒意驱散殆尽，流枫眼睛微抬满是惊讶，十方笑着收手，目光转向众人身后，微微颔首，打着招呼，众人这才注意到身后不知伫立了多久的老妇人，拄着一个比妇人本身还高的拐杖
　　“诸位唤这位是拉则婆婆便是了，婆婆，这几位便是国学院的学子”十方又看向立在一旁的白刈“这位就是那位白先生了…”
　　拉则面色不变，只是点点头表示见过了
　　“却是许久没有见你来了……”
　　面上不显热络，却缓缓的拖着蹒跚的步伐，走向柜台，拿出早就备好的一个纸包，递了过来“此去一番，可还顺利？…”
　　“自然是顺利的，那您过的可还顺意？”十方笑着接过东西交给了尘收好
　　“此番历练之后，你平安归弥卢山，便是释迦真正的佛子了……”拉则一脸平静的陈述
　　十方笑了笑“可总有人不想我回去……”
　　拉则面上流露出些许狠辣“多事之人，斩杀了便是…”十方闻此却只是笑笑
　　流枫暗暗动了动喉结低声说“这老婆婆…”想了想，家里慈祥的'祖母，……一时，觉得有些凉嗖嗖的李聖用扇子遮住脸凑到流枫耳朵边上
　　白刈看了一眼那扇子挡着的两人，转向十方没有多说什么
　　“在下先前就说过了，能在萤原这样的地方开设茶馆的，决计不是什么寻常人…”看着那皎白的耳垂渐渐染上胭红笑意直达眼底，说着还给了流枫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流枫下意识揉了揉有些灼热的耳朵，白了李聖一眼“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甚？…话说，为何她说佛子历练之后，平安归灵山才是真正的佛子？”
　　“小子，你真当这佛子是那么轻易就能成为的吗？”拉则一脸的瞧不上
　　李聖缓缓收起扇子面上有些尴尬，流枫却没有半点不好意思
　　“那婆婆，不是都说佛子是上天选定的吗？”
　　“那又该如何证明是上天的选择？”拉则面上一片的平静
　　“意思是只要经过了历练就是，可……”沐婉还是不解
　　“想得倒挺美，怎么可能那么简单…”拉则面上有些冷默“只有他，参与了历练…”
　　沐婉眉皱的更深了，流枫更是一脸的不解
　　十方一下子笑出了声“施主您何必说得如此严重，不过是入一次万佛窟罢了…”十方说着到了一杯茶递给白刈
　　“真佛行遍世间，苦行数载才成了佛，佛子当然更是如此了…更何况都说佛要堪破红尘，不入红尘又怎能看破…佛子历练，不过是为了修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