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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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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夭可真是个妙人…”十方说着却是长叹了一口气
“‘十方’二字,可有出处?”白刈望着那即将隐没在天际的夕阳,心中莫名有了几分好奇
“是《佛说无量寿佛名号利益大事因缘经》之中的一句…是故十方世界,一切有情,闻信其名号功德,即时入正定位,生清净安乐佛国。……”十方眯了眯眸子,不知想到了什么,长叹一声后道“十方世界一切有情,可总有世人苦求无情…”
“情之一字本就是众多苦难的化身…”白刈一时有了些疑惑“佛家不是讲,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无情无爱不是更合于大道?”
“哈哈…淮夭啊!这世间又有谁能真正的无情无爱,不入世谈何出世,不入红尘又怎知众生之苦,又谈什么普渡世间……”十方笑的眼框的有了几分莹润
“《妙色王求法偈》的这句偈语讲的是放下,是不执迷…是求不得时的一声释怀,是挚爱别离的一句无悔……”
白刈看着这样的十方心下微颤“可如若是曾经拥有却是永远失去了,又如何不执迷……”
“放不下,拿不起…这或许便是一个情字了,正如那瑛娘,待到何时赔上了一生才觉得值得了……”十方顿了顿望着白刈宽慰道“可这世上,总会一个你遇见便觉得此生无憾,即使从未在一起,却又似乎在一起了千千万万年的人……”
白刈想起了那消弥在天地之间的妖灵,那抹桃花点缀在了所有人的心中,震撼又不解
此时,十方就立在那儿,慈悲,淡然白刈莫名觉得这样的十方有种让人为之拔刀迎敌,斩平一切'阻碍的冲动
“十方…可有俗名…”
十方闻此竟是愣了半晌“…孤伶小儿,哪来什么名姓…就一个浑称‘阿肆’罢了,淮夭可是想同我多了解一些?”十方将脸凑到白刈近前,惹得白刈热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耳尖泛着红晕
十方却是笑了,故意凑的更近了些“小淮夭…和尚我好看吗?”喑哑的声音拌着热气砸在白刈心尖,白刈怔怔的看着十方的眼睛,那人眼角泛着红意,一点泪痣,双眸潋滟如秋水,惑人的不像个和尚倒像个专门吸人阳气的妖精,让人直想要溺死在他眼里,
“自然是极好看的…”白刈不自觉想要错开眼,心下有些慌乱
“哈哈…”十方又向前一步,将头靠在白刈肩上“那…淮夭为何不敢看我,难不成两眼空空~?”
白刈脖子红了个彻底,左手死死握紧刀柄“十方太过夺目,在下心神不定…”
“哈哈哈…淮夭,倒是真诚…”十方侧着头,看这人一片嫣红的脖颈和耳垂,心不自觉顿了顿,半晌开口,有些喑哑“淮夭难道是上天派来乱我道心的劫数…怎得,这般勾人…”
白刈愣了愣,一下子红意直接泛上了面庞,堪堪到了眼角这才止住,“你,你,怎可这般…”说着出手将人推开“这般可半点不像个和尚…”
“那若如此,贫僧为了淮夭还俗可好?…”说着十方调戏着摸了摸白刈的腰“淮夭,这腰,细柳扶风的,想不到这下盘如此稳固,一把苗刀舞的生风,叫和尚我看的,心都焦了…”
说着伸手抚上白刈那只紧握成拳的手,将其展开,十方看着白刈不自觉的一颤,笑了笑,将白刈的手带到自己胸口“先生听听,和尚我可是病了?…淮夭可要好好治治…”
白刈此番红了个彻底,握刀的手都不自觉颤了颤“你,莫要如此…”说着将自己的手抽出了那片让人流连的温热,直接转身背向十方,不再看他
“哈哈哈…”十方看着白刈那红成一片的脖梗,再不见平日里一贯的冷清,一时间心情极其欢愉,是一种许久未有过的轻松和畅快“淮夭可真是个妙人…”
“十方!…”白刈气急败坏的一声却是让十方笑的更加开怀了
听着身后那人不加掩饰的笑声,白刈亦是不自觉勾起了嘴角,脸上又是热了热
此时风过,恰好晴明,同立黄昏下,似如一对玉壁无暇
“此时再不归去,淮夭是想同和尚‘我灶前笑问粥可温’?…”
白刈好不容易减下去的热意,一下又涌了上来
“如若沈侍郎知道有人如此乱用他的句子,怕不是要上来同你好好谈谈…”白刈瞪了十方一眼,咬牙切齿道
“那我可是好害怕的,白先生可要好好保护我…”说着十方就往白刈身上靠
白刈侧身躲过,就往茶馆的方向夺步而去,颇有些无可奈何的感觉
十方笑的更开心了
“淮夭莫要走那么急,这若是摔了,和尚我可要心疼死了…”
白刈听了甩了下袖子走的更快了些,竟是直接用上了轻功
流枫看着佛子和白先生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之中,低垂了眸子,不知想到了什么
李聖见惯了平日里欢脱的某人,此刻却是有些不自在了,屈指弹了流枫一个脑崩“哟!小旺财,这是怎么了?怎的还伤春悲秋起来了,你难不成以为那二位都没把握的事,你我去了能有什么变数吧,你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补补你这脑袋瓜吧…”
流枫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不搭理李聖,只是看着静坐在一旁的拉则婆婆“佛子从前是怎样的?…”
拉则看了流枫一眼长叹了一口气“小子,你们可知你们所熟知的这位释迦的佛子大人,如今也还未及舞象之年,相较你们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拉则执杖起身,看向李聖“其实你小子倒也未曾说错,胆敢在萤原开设茶馆的怎么会是什么寻常人…老身我也只是代人管事罢了…”
李聖展开了扇子,轻轻扇动,心中有了自己的计较
拉则望着那尼连禅河满面的回忆和惆怅“彼时,十方还是个垂髫小儿,却不幸流落,是王舍城的一位妇人从一个商队手里买下了他…”
流枫有些惊讶“原来,十方佛子,还有这样一番从前…”
“那时的佛子混在一群脏乱绝望的孩子之中,分外扎眼,一脸的淡漠和温和…那妇人一眼选中,觉得此子不凡…”
“可那妇人却不是为了救人,那妇人家住王舍城,那时的王舍城…可真称的上是魔窟…”拉则的眼神有些迷离的痛苦
“届时,谁也不曾想到,……”
“不会想到什么?婆婆这是在讲什么,和尚我正好也听听…”十方分明是笑着的,可话语却似淬了冰,激的众人一哆嗦
拉则不言语,就那样静静看着十方,二人不发一言,十方甚至是笑着的,可众人却是平日觉得压抑
白刈皱了皱眉,上前一步,按了按十方的肩膀,十方收起了笑意,面上有些冷漠“若空,妄论佛子,该当何罪?!”
众人这才第一次认真的看这位平日里素来不作声,没什么存在感的和尚,一身简单僧袍,健硕的身材,一张朴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总是一脸的淡然
“回佛子,当受二十戒棍…”
拉则执杖,微微欠身,行了个礼“老身知错…”
“只希望婆婆是真的知道…”十方略过众人,直接上了二楼,了尘在其身后一步一徐的跟着
“这…”流枫一时觉得有些惊愕和自责,向着十方鞠下身子“是在下好奇,错在不才,流枫愿代为受过…”
“拉则知法而犯,是错,其错不在学子…”若空双手合十一脸淡漠的说着
“可…”流枫还欲说什么
“军有军规,国有国法,做错事本就该罚…”白刈扫视了一遍在场学子“所有人抄三十遍《药典》,流枫,静思…”
“是,先生”
白刈不再说话,抬步走向二楼
十方不说话,独自立在窗前,望着那尼连禅河中的魂石
“淮夭,你说,他们会后悔吗?”
白刈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坚定的回答“不会”
“哈哈~为何?”十方似乎笑得很开心,白刈却从中听出了悲悯“他们希望能在此生就得到神谕和真经,以此来摆脱轮回之苦…可在此苦立千年又如何不苦?”
十方回头看了白刈一眼,白刈看清了那眼眸中的空茫“是,他们不后悔,苦立千年,赤行三万里,他们不后悔…他们用这千年的苦立告诉我佛,他们的意志…”
“他们仍立在这,就是道之本身”白刈望着那些魂石的眼中写着敬重
“淮夭,你为何执刀?”
“幼时为师傅以一朴刀所救…”
十方注视着白刈的眼睛一下子弯了起来“淮夭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温柔?”白刈微微有些错愕
“一人向前,护身后万家灯火”十方的眼中满是欣赏“刀应该是再温柔不过的兵器了…”
“苗刀问世只为杀敌,如此染血利刃如何算的上温柔…”白刈自嘲的说“十方莫要说笑了…”
“寻常人执刀为杀伐,淮夭执刀为守护,道不同,这刀,自然不同…”十方看着白刈的眼神中写满的认真不由让白刈心颤
“淮夭,本就是个极其温柔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