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立秋抢秋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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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一，立秋已至。阳气渐收，阴气渐长。
但立秋并不代表炎热的天气就此结束，立秋还在暑热时段，尚未出暑。古语有言“热在三伏”，又有“秋后一伏”之说。按照三伏的推算，立秋往往还处在中伏期间，此后还有一伏。真正有凉意一般还要等到白露之后①。
俗话说“下午立了秋，热死老丫头；晚上立了秋，热死老黄牛。”立秋之后，天气甚至会回热，就是人们常说的“秋老虎”。秋老虎发起威来，也叫人不可小觑。
话虽这么说，但立秋这天大家伙儿还是要“抢秋膘”吃炖肉。因为这恼人的热天实在影响人们的胃口，有“苦夏”之说。立秋虽仍旧很热，但人们的身上再无湿粘不适之感，毕竟凉爽的秋天快要到了。
农谚也说了 “立秋一日，水冷三分”，于是就萌发要做点好吃的想法，以补偿入夏以来的亏空。那吃什么呢？最解馋的当然是炖肉！用吃炖肉的办法把夏天身上掉的膘重新补回来，所以叫“贴秋膘”。
“什么时节吃什么吃食，有些地方的人特别讲究呢。比方说，立春那天吃春饼，谷雨煮面条，端午包粽子，立秋就炖大肉。”
白七一边听白一水这么说着，心里想着看来大家为了吃好吃的还能找这么多事由呢。一边揉了揉怀里春卷软乎乎的肚子，道：“卷卷该贴秋膘。”春卷用胳膊环住白七的手，喵喵叫着像是在回应他。
白一水哈哈一笑，道：“嗯，不过我看你也该贴一贴秋膘。明明吃得也不少，这么些天一点儿也没见你长，真是奇了怪了。”
听到“吃得也不少”几个字，面皮薄的白七的耳朵又悄悄地红了。
今日起的比往日晚了些，两人又闲扯了这么几句家常，所以到集市的时候已经不早了，肉铺的肉居然都卖的差不多了，展板上干干净净地就剩些肉渣。屠大爷赔笑道：“一水啊，你知道的，今天立秋嘛，要抢秋膘。家家户户都预备炖大肉吃哩，有的客官昨个就预定了。今天市场上生意最好的就属肉铺，实在是卖完了，怠慢了，还请多担待些。”
“既然如此，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行，那我们走吧。”白一水转身和白七道，“早饭都没吃就赶过来了，还是没买到。算了，咱们去吃点好吃的！”
两个人在街边走走逛逛，突然发现常去的早点摊子那一带附近多了块新招牌——豌豆粉。白一水立马兴奋地拉着白七走过去。
新开的小摊生意实在是好，两个人排了有会子时间才轮到他们。店主端上来两碗金灿灿的类似浓汤一样的东西。此豌豆粉不是指用豌豆做的凉粉那一类吃食，而是豌豆炖粉条。
选取大骨棒熬制骨汤，豌豆经过细火慢烹，粉质全都融化在汤里，所以汤变得金黄浓醇。粉条也炖得软烂，与豌豆完美融合。虽然炖煮的时间长，但豌豆还是豌豆的形状，一颗颗的，只是看上去就能想象它沙沙的口感。桌上两小罐子，里面是咸菜和葱花，按照个人口味自行添加。
这咸菜是用芥菜腌制的，黑亮的咸菜里点缀的是红辣椒粉，看上去就很有味道。葱花切得细，都是白一水喜欢的。于是白一水便舀了一大勺咸菜和葱花在碗里，用勺子稍稍拌一下，没有拌太匀。就这么一勺，豆绵、粉软、咸菜和葱花的香汇聚在一起，配合得适当，让人不禁想到“调和”一词。之前的豆腐脑也是，小小一碗，配料丰富，却也和谐融洽，或许这就是蕴含在其中的美食之道吧。
回到家里忙活大小事务，快到中午了白一水才开始发愁，炖大肉是没戏了，立秋这天该吃些什么来抢抢秋膘呢。在厨房里环顾一遍，发现角落里有新鲜的南瓜，梁上挂着熏制的腊肉，心里一合计，有了，不如就吃南瓜焖饭吧。七月节，宜食肉，也宜吃瓜。
灶下添柴火，锅里放一点点油冒烟后下腊五花丁，煸炒后放南瓜块用锅铲翻几个来回就可以掺水，再把沥好水分的大米铺在上面。锅盖这么一盖，就可以静候美味了。
“火小些，慢慢焖。”白一水道，白七烧柴已经十分熟练了，火候控制相当到位。
灶下柴火轻轻地烧着，偶有几声噼啪的爆裂声，厨房里安静下来。两个人一时相对无言，却又不显得尴尬冷清，似是早已习惯，倒有几分默契和谐。白一水坐到柴堆旁的小板凳上，支棱起手肘搁在膝盖上，一只手撑着下颌看着白七添柴。白七目不转睛地望着柴火燃烧，那一双细长黝黑的眼睛里映着跳跃的火光，过于专注以至于显出几分刻意了。
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只是焖熟一锅饭的时间，白一水闻着空中弥漫开来的南瓜饭的香，觉得差不多了，揭开锅盖，轻轻翻动后又盖上锅盖继续焖几分钟。
柴火配大锅烧出来的饭总是那么香，金灿灿油亮亮的南瓜饭粒粒分明又饱满，南瓜甜滋滋的和米饭融为一体。腊五花却是咸的，煸后特别的香，在南瓜饭里并不显得逊色，反而出奇的配。但是最好吃的，还是锅底那一层薄薄的饭锅巴，香酥松脆，腊肉的油和南瓜的汁水都融进去了，没有之前吃的锅巴那么硬，是略微有点软的，味道却说不出的妙。
白七碗里的锅巴很多，出锅时白一水还把最后锅铲上的那一层米饭都刮到了白七碗里，不知道为什么，粘在锅铲上的那点米饭肯定也是全锅里最好吃的部分。白七静静地嚼着锅巴，眼睛里亮亮的，满眼写着好吃二字。白一水也吃的很开心。那么大一锅饭，配上放凉后的绿豆汤，两个人都吃光了。
立秋前后田里有很多事要忙，大豆结荚，棉花结铃，甘薯也在迅速膨大，大白菜要抓紧播种。追肥耘田，打顶、整枝、去老叶、抹赘芽，事无巨细，白七也跟着去干活。
午后小憩后，从太阳没那么晒人起就开始忙活，不知不觉半个下午就过去了，太阳落到西边的山头去了，只剩余晖照耀着天边的云霞和田里的农人。大家都陆陆续续收工了，白七直起身来，白一水正向他走来，二人并肩回家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立秋抢秋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