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彼岸》古州

9、消失的妻子（8） 深夜，警局

　　深夜，警局的灯还亮着。

　　萧渭推开顾尧办公室的门，“丁姐跟蔡哥都已经回去了，你还不走吗？”

　　顾尧伸了个懒腰，从一起上一跃而起，“你不是也没回去。”他拿上外套，“走吧，请你吃宵夜。”

　　大冬天的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路灯坚守在自己的岗位，顾尧开车带着萧渭在小路上左拐右拐地，好一会儿才找到了一家还开着的夜宵店。

　　“海哥烧烤。”萧渭看着店门上一闪一闪的招牌，外面寒风刺骨，里面却是人声鼎沸，一幅热火朝天的样子。

　　顾尧停好车过来，“进去吧，站外面不冷吗？”

　　萧渭跟着顾尧推开门帘进去，里外兼职就是冰火两重天。顾尧一边走一边脱下外套拿在手里，旁边桌有认识的人笑着跟他打招呼。

　　“顾队大忙人啊，这么晚还没下班。”

　　“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安全，你们还在外面呢，我们哪敢下班。”

　　“哈哈哈哈哈……”

　　顾尧带着萧渭往里走，找到一个空着的角落坐下，萧渭成年之后就很少来这种地方了，还有些拘束，顾尧看着他笑了笑：“看看吃点什么，荤的素的都有。”

　　他指了指边上冷藏柜上的食材，“有没有忌口的？”

　　萧渭摇摇头。

　　“那就羊肉串20串，掌中宝20串，小黄鱼10条，玉米10串，再来一份烤生蚝和一份烤茄子。”
　　“好嘞，您稍等。”

　　萧渭目瞪口呆地看着顾尧点完单，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顾队，会不会点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我都快饿死了……你叫我什么？”顾尧靠着墙翘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盯着萧渭看。

　　“顾队？”他不确定地重复了一边。

　　“私下就别叫顾队了，叫哥。”

　　萧渭愣了愣，乖乖听话，叫了一声：“哥。”

　　顾尧嘴角勾起一抹笑，满意地点点头，“嗯，这还差不多，你当初喊我哥的时候个头才到我胸口位置呢，现在都长这么高了。”他故意顿了一下，“不过可惜啊，还是比我矮了小半头。”

　　也不知道是室内暖气开得太足还是怎么的，萧渭的脸慢慢泛起了红，他拿起桌子上的水猛灌了一口，又差点呛到，一时弯着腰咳嗽了起来……

　　“喝慢点。”顾尧好心的伸手帮他拍拍背，他却像触电般弹开了。

　　“我没事，没事。”他哑着嗓子朝顾尧挥挥手。

　　店里人多，两个人坐着等了半个多小时菜才陆续上齐，萧渭看着桌子上的玉米串，一脸的不可置信，“玉米还能一粒一粒串起来？这一个玉米可以串十几二十串吧。”

　　“吃你的吧，管那么多。”顾尧拿了一串羊肉串递到他嘴边，萧渭犹豫了一下，顺势咬住了。

　　不客气地说，这家烧烤的味道是真的不错，可惜萧渭不怎么能吃辣，大部分吃的都进了顾尧的肚子里。

　　“何瑞一直不承认是受了白洁的指使，白洁也咬死说自己并不知道何瑞对自己有特殊的感情，会不会真的就是何瑞单方面想要帮白洁解决问题，采取了一个错误的方式，杀害了符惠芬？”

　　因为两个人坐的位置在很角落，室内的聊天声此起彼伏，所以也不会有人注意到他们聊天的内容，但萧渭还是压低了嗓音问。

　　顾尧听了他的话，一口解决了手里的肉串，又拿起了刚端上来的生蚝，个头都很大，肉也非常肥美，撒上蒜蓉经过炭烤之后滋滋冒着香气，他一口吸进去一个，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他说他暗恋白洁，杀符惠芬是因为符惠芬插足了白洁的婚姻，让她变得不快乐。可是你想一下，如果不是白洁告诉他，他怎么会知道符惠芬的样子，又怎么会知道那一天符惠芬跟齐楚在一起。”

　　停顿的空隙顾尧又吃了一个，“就算我们假设他是在何倩那里知道了符惠芬的样子，但何倩也不认识符惠芬，一个业余的杀手想要针对性地杀了一个身在异地的陌生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你别忘了，何瑞还在上学，你们不是跟学校了解，他只有在案发前离开过学校，不踩点，不跟踪，如果没有人帮他，他不可能找到符惠芬。”

　　“白洁前后的态度变化很明显，她胸有成竹，你看过她在审讯室里的那种眼神吗，那是属于罪犯的，是一种不经意间地洋洋得意，这种我见得多了。”

　　“当然，我们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只要何瑞咬死不承认，那白洁就是清白的。”

　　说道这里的时候，萧渭能够感觉到顾尧话语间的那种无力感。

　　“希望明天何倩过来能够说服他吧。”萧渭说。“如果他真的是受人指使。”

　　顾尧原以为萧渭还跟家人住在一起，却没想他竟然就住在离自己家不远的一个小区，路上他还开玩笑：“你不会是知道我住这故意搬过来的吧。”

　　萧渭也不否认，只是笑笑不说话。

　　回到家，萧渭第一件事情就是走到窗户边掀开帘子往外开，没成想顾尧也没走，站在楼下仰着头朝他挥了挥手，然后才潇洒地转身上车离开。

　　半晌，萧渭才发现自己脸上挂着白痴一样的笑容，他心虚地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一点。

　　翌日。

　　萧渭是从梦中惊醒的，当他意识到自己梦里做了些什么的时候，他小心翼翼地掀起了被子，果然。萧渭一整个早上都在羞愧和懊丧中度过，见到顾尧的时候也下意识地避开了。

　　“顾队，何倩一大早就过来了，在里面的房间等你。”老蔡忧心地往里看了一眼，“她的状态不太好。”

　　“摊上这么一个不省心的弟弟……”顾尧欲言又止。

　　何倩坐在办公室里，她不安地搓着手，注意力却全部集中在门口的位置，时不时往门的方向看一眼，当初顾尧来找她她就觉得不对劲，但她怎么也没想到，何瑞会跟杀人案扯上关系。

　　顾尧推门而入的时候，何倩整个人几乎要扑上去，她扯住顾尧的衣服，声音颤抖的厉害，还带着微微的哭腔：“顾警官，何瑞真的杀人了吗，他还是个孩子啊，他怎么会有胆子去杀人呢？是不是你们搞错了，一定不是他，一定不是他，对不对？”

　　顾尧把自己的衣服从何倩的手里拯救出来，又往下抻了抻，“何倩，何瑞已经承认了，证据确凿，他勒死符惠芬的凶器我们也已经在他的坦白下找到了。”

　　“怎么会这样？”何倩瘫坐在地上，她现在就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什么话都听不进去，只是不断地重复着“怎么会这样？”

　　顾尧见她这个样子，有些不忍，走到她面前蹲下，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我希望你可以跟何瑞聊一聊，让他对我们不要再有隐瞒。”

　　“你是说白洁？”何倩直视着顾尧，她确实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弟弟跟受害人素昧平生，为什么会突然杀人，他们之前唯一的联系就是白洁。“白洁否认了对吗？”

　　“对，她跟你弟弟都否认了。”

　　“好吧，让我见一见我弟弟，我会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何倩面无表情，她任由顾尧搀扶她站起来，然后有丁蓉领着进了一个光线昏暗的房间，她看见她的弟弟就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姐姐？”他一开始有些怀疑，在听到何倩的声音后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你别过来，别过来。”

　　他胡乱挥舞着双手，何倩能够看到他手腕上冰冷的手铐，她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了，从她的眼眶里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她捂住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这一切。

　　“啊瑞。”她压抑着自己心里的痛苦，轻轻地唤了一声，何瑞听到这一声之后，竟神奇地平静了下来。

　　丁蓉站在门口，她一声不响，看着何倩小心翼翼地靠近何瑞，最终，何瑞乖乖由她抱住，在她怀里大声哭了起来。

　　“姐姐，我对不起你。”

　　“我杀了人，我对不起你。”

　　“阿瑞，你告诉姐姐实话，你为什么要杀人？”何倩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就像小时候她无数次安抚他的时候一样。

　　“你喜欢白洁是吗，喜欢到可以为了她去杀人？”何倩的语气很温柔，但态度却很强硬。“是她让你杀人的对不对？”

　　“不是，不是这样的，是我喜欢她，我喜欢看她笑的样子，任何让她不开心的人都该死！”他说起符惠芬的时候眼睛里透着厌恶，但又有一瞬的愧疚，因为顾尧告诉他，那个女人已经怀孕了。

　　“阿瑞，白洁没有跟他老公离婚。就算你没有被抓住，她也不会和你在一起。”

　　“不会的，她跟我说过，等事情结束了，她就会跟她老公离婚，还能分一大笔财产……她……”

　　何瑞猛地意识到自己一时情急说漏了嘴，他看了看何倩，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言不发的丁蓉，一时间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