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彼岸》古州

10、消失的妻子（9） 根据何瑞的

　　根据何瑞的口供，白洁跟他的关系目前是处在暧昧期，她不仅跟何倩讲述婚姻也不幸，也会跟何瑞讲，而何瑞每次听完之后都很心疼，他一直劝白洁离婚，但白洁每次都拒绝了，她说她不甘心把齐楚的钱留给那个第三者。

　　“后来，她跟我说她知道第三者是谁了，说那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女人，不知道她老公看上她什么了，她还给我看过照片。”

　　“我们见面很少，都是手机联系，她给我买了一只新手机，只用于我们两个人联系。”何瑞说：“她说她希望那个女人可以消失，如果她死了就好了。”

　　“所以你就杀了她？”顾尧正襟危坐，目光严厉地盯着何瑞，何瑞被他看得心虚，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垂下了脑袋。

　　“我一开始没想过杀她。是她答应我，只要我帮她解决了这个问题，她离婚后就跟我在一起，而且她还能从她老公那里分一大笔财产。”

　　“你有证据证明你说的这些话吗？”顾尧步步紧逼，丝毫不留给他喘息思考的余地。

　　“有。”何瑞抬起头往门窗外看了一眼，他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知道何倩肯定在外面等着他，他接着说道：“杀完人之后他让我把手机处理了，这样谁都不会知道我跟她之间的关系，但是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把手机留下来了，我把它藏在室友的床板下面。”

　　顾尧气冲冲地从审讯室里出来，没一会儿，萧渭和老蔡被喊到了他的办公室，其他队员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忧心忡忡地观察者办公室里的动静。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不是跟我说都已经搜查过了吗，不是什么都没有发现吗，何瑞的手机就藏在他室友的床板下面，你们两个是怎么查的，眼睛都是摆设吗？”

　　萧渭跟老蔡两个人乖巧地站着，萧渭似乎想要辩解什么，却被老蔡拽住了衣角，示意他不要火上浇油。

　　可惜，萧渭没有领会到他的好意，他看了老蔡一眼，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解释道：“顾队，我们当时带何瑞过来是协助调查，按照流程，我们没有权利搜查他们的宿舍。而且，我们已经查过何瑞的私人物品。”

　　顾尧几乎要被萧渭的话气笑了，他指着萧渭：“你是觉得你一点没错？”

　　“没有。”他回道。“我们下次一定检查的更仔细。”

　　“案子结束后每人给我写一千字的检查，其他的我就不跟你们追究了。”顾尧插着腰，看起来怒火已经消下去了一些，“你们两个再去一趟何瑞的学校，把手机带回来。”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

　　“我说两个人去就两个人去，那儿那么多废话！”

　　除了办公室的门，老蔡又恢复了笑嘻嘻的样子，好像顾尧的话对他一点影响都没有，他看了看萧渭有些蔫不拉几的，像霜打的茄子，拍拍他肩膀，鼓励道：“顾队就这脾气，你别放在心上，他是为了我们好，要是真的因为错过关键性证据造成冤假错案，那我们责任就大了。”

　　萧渭不是经不得批评的人，他也知道顾尧是希望早一点破案，可不知道怎么的，顾尧指着自己的时候他就是很不舒服。

　　“其实拿手机一个人去就可以了吧，本来局里人手就不够。”

　　老蔡沉默了一会儿，将萧渭拉到了一旁的角落，他四下看看，确定没有人，才轻声告诉他：“以前我们有一个同事，被顾队派去取证物，结果被人杀了，证物也毁了……”他叹了口气，“两个人保险一点。”

　　萧渭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原因，他扭头朝办公室看了看。

　　“走吧，早点把手机拿回来早安心。”
　　萧渭跟老蔡果然在何瑞睡在下铺的室友床底下找到了他说的那部手机，已经关机了。

　　“我说那天回来看见他从床底钻出来，原来是藏手机。”

　　“同学，有充电线吗？”

　　“有，等一下，我拿给你们。”男生从自己一团乱的桌子上找出一根数据线递给萧渭：“给你。”

　　“谢谢。”

　　他们坐在一旁给手机充电，男生有些好奇何瑞究竟是干什么了，旁敲侧击想要知道些小道消息，可惜老蔡跟萧渭都没有理会他。

　　手机开机之后，萧渭检查了里面的聊天内容和通话记录，所有的联系人都只有白洁。另外，他还在手机里发现了几段电话录音。

　　也许何瑞也知道白洁的话不可信，所以他录下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以便万一白洁翻脸不认人的时候用以要挟她。

　　即便已经在警局呆了一晚，可白洁还是那么的自信美丽，她甚至还有闲情要求丁蓉把口红拿给她，让她补个妆。

　　直到顾尧把手机里的录音放给她听，她脸上的表情才出现一道道裂痕，最终溃不成军。

　　“白洁，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的？”

　　白洁脸上出现那种愤怒的表情，但很快，她又咯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她的笑声在昏暗地审讯室里显得有些渗人，丁蓉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白洁终于笑累了，她那张鲜红的嘴唇微启，眼神始终定在顾尧的身上：“我就说，男人都靠不住，没一个好东西。”

　　“何瑞都为你杀人了，你也觉得他不是好东西？”

　　“呵呵……他还不是把我们的话录音了，要不是他自作聪明多此一举，你们根本抓不到我。”

　　丁蓉手里的笔握的紧紧的，纵使何瑞杀了人死有余辜，但他的真心在白洁这里被如此践踏，丁蓉还是觉得不忿。

　　“白洁，你是很聪明。”

　　灯光下，白洁的脸色是苍白的，但她涂了口红的嘴巴却是鲜红色的，就像是刚刚吸食了鲜血的吸血鬼一样。证据确凿，她无从抵赖，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老实地交代了自己如何利用何瑞杀人的事实。

　　审讯结束的时候，她突然叫住了顾尧：“顾警官，何瑞会被判死刑吗？”

　　顾尧身形一顿，他转过身，认真地告诉她：“会。并且，教唆杀人跟杀人者同罪。”

　　白洁忽然就笑了，她喃喃道：“那就好，那就好……”

　　萧渭站在门口，他看见白洁那个样子，忽然觉得，也许她自己也没意识到，何瑞于她而言，并不只是一个杀人工具而已。

　　案子基本了结了，警方也通知陆大明把符惠芬的尸体领回去，萧渭再次见到陆大明的时候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出现了问题，陆大明短短几天内暴瘦，虽然冬天穿的厚实身形看不太出来，但他的脸几乎瘦脱形了，脸颊已经凹陷进去，颧骨高高突着，眼周围有很深的黑眼圈……

　　他再次见到符惠芬的尸体，整个人都扑在了上面，虽然符惠芬的身体是冷冰冰的但他非常温柔的抚摸着她的脸，他的脸紧紧贴着她，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顾尧向来不喜欢看这种场面，把任务交给了萧渭，萧渭也不知道自己除了“节哀”还能说些什么，只能默默站在一旁。

　　何瑞被收监之后何倩整个人的状态就不太对劲了，她总是一会儿大哭一会儿大笑，她在警局的走廊上呆了很久，怎么劝都没有用，最后还是顾尧强行把她抱到了警局附近的一个酒店住下了。

　　何倩住了三天之后不声不响地走了，她给顾尧留了字条，说自己回旅馆了，让他放心。

　　顾尧没有再电话联系他，但有一天，他还是带着萧渭开车去了避风旅馆，他们没有进去，只是站在旅馆外面，他们看见何倩坐在大厅的椅子上，手里织着毛衣……

　　“回去吧。”顾尧静静站了一会儿，转身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下起了大雪，萧渭看着窗外纷纷扬扬落下来的雪花片，忍不住感慨：“小时候那么喜欢下雪，堆雪人打雪仗，现在下雪天就只能窝在房间里看看了，老了。”

　　“混小子，在我面前说老了，骂谁呢？”

　　萧渭笑笑不说话，他其实还有太多事情想要问顾尧，想问他记不记得当初把他错认成小女孩，要他当自己的小媳妇儿，还记不记得给自己堆过的一个雪娃娃，记不记得那一次的天台喊话……

　　再过几天就要过年了，萧渭心想，时日且长，等以后慢慢再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