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彼岸》古州

8、消失的妻子（7） 果然如顾尧

　　果然如顾尧所想，当时报警举报徐山的就是陆大明。

　　“惠芬提出离婚之后我一直没同意。”陆大明垂着头，双手握拳抵着下巴，“我就在网上买了窃听器装在她的钱包里，想要知道她跟齐楚之间到底在谋划什么。”
　　“所以符惠芬遇害你早就知道，匿名报警的也是你对不对。”

　　顾尧看着陆大明，人啊，永远都不去清楚自己想要什么，陆大明深爱着符惠芬，可当他知道符惠芬背叛了自己，即便得知她遇害，怜爱之情不等蹿起火苗便已燃烧殆尽，顷刻间转化为厌恶和愤恨。

　　“那之后你还听到了什么？”

　　“我听到了她跟齐楚提了分手，齐楚让她好好照顾自己，过了没多久，就听到她挣扎的声音，之后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有个男的说话了，他好像在跟别人打电话，说他们运气好，刚好自己表妹死了，可以跟他们儿子结婚……”

　　陆大明回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依旧很痛苦，他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当时就报警，为什么要隐瞒，可越到后面他越不敢说，他怕警察怀疑自己，怕自己百口莫辩。

　　“在你眼里警察就是这么不明辨是非的？”顾尧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陆大明点点头，接着说道：“我听到他叫对方徐山，他们在电话里约好了举行冥婚的时间，地点，之后可能对方发现了窃听器，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顾尧心想，对方不是发现了窃听器，而是把符惠芬的东西一股脑的都处理了。但是他们找到了符惠芬的衣服，按照陆大明的说话，她的钱包肯定是卢强拿走的。

　　“符惠芬遇害的时候你有没有听到凶手的声音或者其他特别的？”

　　“……”陆大明想了一会儿，扭头看着顾尧，他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眼角还有些湿润，他小心地问顾尧：“杀害惠芬的真的不是齐楚吗？”
　　顾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就目前的证据而言，基本可以排除齐楚的嫌疑。他站起身，“等我们有结果了会第一时间告诉你的。”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如果你还想起什么请随时联系我们。”

　　从陆大明家里出来，顾尧深深叹了口气，他驱车赶回了局里，十几分钟后，萧渭和老蔡也带着何瑞回来了。

　　一下车，何瑞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抽着烟等人的顾尧，他对顾尧本能的畏惧，瑟缩了一下，妄图躲在老蔡的身后混过去。

　　“何瑞，好久不见啊。”顾尧皮笑肉不笑地冲他打了个招呼。

　　“顾警官应该也没有很想见我。”何瑞小声嘟囔了一句，跟在老蔡身后快步走了进去。

　　“路上没出什么问题吧。”顾尧叫住了萧渭。

　　萧渭身形一顿，转过身，“没什么问题。”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看着顾尧笑了笑，“倒是听说了你不少的英勇事迹。”

　　“老蔡跟你说的吧。”顾尧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笑纹就会特别的明显，萧渭盯着他的眼睛看出了神。

　　“等我抽完这根烟就进去。”

　　萧渭乖乖站在一旁等他，顾尧跟他说了自己去陆大明家问来的新情况，萧渭抿紧了嘴唇，竭力克制自己的怒火。

　　“卢强这个王八蛋，就该让他在牢里呆一辈子。”

　　“他这个只能判它盗窃尸体侮辱尸体的罪，顶多呆三年就出来了，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顾尧吸了最后一口，将烟头拧灭扔进了垃圾桶，“走吧，估计很快就会出结果了。”

　　审讯室里，顾尧和萧渭坐在何瑞的对面，他们已经这样对峙了半个小时了，何瑞始终保持着沉默，一句话都不说。

　　“何瑞，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没办法了？我们已经在受害人的衣服上找到了你的DNA残留，说，你跟被害人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杀人。”

　　何瑞的眼神一暗，但还是什么都没有说。顾尧的神情越发的严肃。

　　“何瑞，你以为自己是英雄吗？”顾尧冷冷开口，“你知不知道，你杀了那个女人，她肚子里还有一个一个月大的生命。”

　　“……”

　　“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我我来讲个故事给你听吧。”顾尧站起身，慢慢踱着步走到了何瑞身边，他的手搭在何瑞的肩膀上，一下一下，有节奏的上下轻轻拍打着……

　　“几个月前，你姐姐何倩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人，她的名字叫白洁，长得年轻漂亮，但是似乎感情生活不是很顺利，经常跟你姐姐倾诉，时间久了，她们的关系慢慢从网友发展到了线下……”

　　顾尧一边说一边盯着何瑞的表情看，“有一次何倩把白洁邀请到了自己的旅店，在那里，白洁认识了何倩的弟弟，也就是你。”

　　何瑞的身体由于紧张变得紧绷，顾尧的手很清楚地感知到了这种变化，他微微一笑，接着说：“在之后的相处中，你发现自己对白洁产生了不一样的感情，可惜你不敢告诉你姐，更不敢告诉白洁，你只能无力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婚姻的不幸而暗自神伤。”

　　可是有一天，白洁找到了你，她向你哭诉自己的不幸，并且希望你能够帮助她，于是，你就在她的设计下，跟踪杀害了那个让她变得不快乐的女人——符惠芬。”

　　“然后在某一天，白洁忽然找到了你，她向你哭诉自己的不幸，跟你表明自己的心意，希望你能帮她。你当时太激动了，原以为是自己单方面的暗恋，却没想到神女也有心，于是，你就在她的设计下，跟踪杀害了那个让她变得不快乐的女人——符惠芬。”

　　“不是，不是这样的，她什么都没有要求我做，是我自己，是我想要让她开心，是我擅自做主去杀了那个女人。”

　　何瑞激动的想要站起来，他扭着头盯着顾尧，“真的，跟她没关系，人是我杀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根据我们的调查，你在上个月的月末跟学校里请过假，说家里有事情，但我们去过你家，何倩根本不知道你请假的事情，”

　　“何瑞。”顾尧不动声色地按住他，说话的语气却更加的强硬“你说跟白洁没欢喜，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符惠芬，又是如何掌握她的行动的。”

　　“……”

　　在顾尧他们审讯何瑞的同时，白洁再次被带回了局里问话，她还是一副精心打扮过的样子，见到丁蓉的时候还笑着同她打了招呼，对她当初安慰自己表示感谢。

　　“丁警官，我知道的都已经跟你们说了，你们还想问些什么？”

　　“白洁，你认识何瑞吧。”丁蓉内心还是对白洁怀有同情的，因此不愿意相信顾尧的猜测，“他现在就在我们隔壁接受调查。”

　　“我认识他，上一次顾警官已经问过我一次了。”白洁笑了笑，“不知道这个何瑞怎么了，难道他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吗？”

　　或许是她的表情太真实了，丁蓉一时间竟分不清她是演技真的好还是确实不知道。“目前他也是嫌疑人之一。”丁蓉停下来看了看白洁，“并且，他对你的感情应该不只是认识而已的那种层面，他跟受害人不认识，但又极大的可能为了你而杀人。”

　　“为了我杀人？”白洁好像被丁蓉的这一假设给吓到了，但随即又变得愤怒，她瞪大了眼睛盯着丁蓉：“什么叫为我杀人，你的意思是我指使他杀了符惠芬？”

　　“你们这是栽赃，这是陷害。”她大声尖叫起来，“我也是受害者啊，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丁蓉忍受不了白洁高分贝的尖叫而痛苦的捂住了耳朵，她忽然有些后悔，她想，顾尧一定知道白洁会是这样的反应才让她来审问的。

　　“白洁，请你保持冷静，我们现在只是在例行询问。”

　　“如果你还是要这样大吵大闹的话，我只能请你一个人在这里先冷静一下，等你平静下来了我们再继续。”

　　白洁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她冷笑着盯着丁蓉看，几乎要把她看的汗毛倒立，然后她嫣然一笑：“你接着问吧。”

　　顾尧出来抽烟的时候去隔壁看了看丁蓉的进展，白洁咬死自己跟何瑞就是认识而已，并不熟悉，这刚好跟何瑞的口供也对得上，但顾尧依旧不相信那个坐在审讯室里，一脸淡定的白洁全然无辜，多年办案的直觉告诉他，何瑞只是一只心甘情愿的替罪羊，可如果拿不出更直接的证据，他们对她也无可奈何。

　　“怎么办，两个人都咬死了，会不会真的是我们想多了，白洁真的是无辜的？”萧渭也有些丧气。

　　丁蓉从审讯室走出来，“什么都问不出来。”她几乎精疲力尽了，顾尧拍拍她肩膀让她先去吃饭。

　　“何瑞的罪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看他这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是不会改口了。”顾尧犹豫了一会儿，“明天把何倩找来，这也许是我们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