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彼岸》古州

6、消失的妻子（5） “顾队，根

　　“顾队，齐楚跟白洁的DNA我们都比对过了，齐楚的对得上，没有白洁的。”小助理瞟了顾尧一眼，感觉气氛不太对，放下报告就回去了。

　　办公室陷入了安静，顾尧盯着比对报告看了许久，疲惫地用两根手指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他们对齐楚的调查毫无进展，小区监控清楚地拍到了案发当晚齐楚回家的车，符惠芬身上残留的毛发鉴于两个人的关系也能说得通，而顾尧对齐楚老婆白洁的怀疑，也因为DNA比对不上而毫无证据支撑。

　　“齐楚跟符惠芬是要分手的，他没有理由在这种时候杀人，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有一个一点，根据齐楚的口供，符惠芬在他回家之前一直都是跟他在一起的，那她身上另一个人的毛发是怎么回事，如果齐楚说的都是事实，那么就是符惠芬在齐楚离开之后还见过其他人，而那个人会将毛发留在符惠芬的衣服上，两个人一定是近距离接触过的，他很有可能就是杀害符惠芬的凶手。”

　　目前齐楚杀人的动机并不成立，除了陆大明跟齐楚，白洁的嫌疑也很大。顾尧总觉得白洁还在隐瞒一些东西。

　　“齐楚跟白洁最近都联系过谁？”

　　“我们调查了齐楚和白洁案发前一个月内联系过的人，齐楚联系的人很少，已经都排查过了，都是老师和教育局的一些官员。”萧渭把他们调查的结果推到顾尧面前。“白洁基本都是跟她的朋友，但有一个人我觉得很在意。”

　　“谁？”顾尧顺着记录往下看，目光停留在一个名字上。

　　“何倩。”萧渭说。

　　“何倩？”顾尧跟萧渭同时脱口而出一个名字。

　　“顾队，你认识她？”

　　“何倩是咱们警队的老熟人了。”丁蓉跟萧渭解释道：“她经营了一家旅馆，叫避风旅店，专门收容那些无依无靠的女人，有个不争气的弟弟叫何瑞，进来好几次了，每次都是她过来捞人。不过这两年好像转性了，现在好像在上大学。”

　　“可是白洁跟何倩怎么会认识啊，她们看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啊。”

　　萧渭点点头，他在调查这几个联系人的时候就发现何倩跟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一类人，但她们的联系很频繁，每个月都有两三次的通话记录。

　　“卢强那边交代了没有？”

　　“这家伙不老实，问他问题的时候眼睛滴溜溜的转，我觉得说不定就是他见财起意，抢钱杀人，人死了还要再赚一笔。”

　　萧渭坐在一边认真的听着，最初的时候他也觉得卢强是嫌疑最大的，可随着调查的展开，他越来越相信顾尧说的，也许卢强也牵涉其中，但他绝对不可能是凶手。

　　第二日一早，顾尧就带着萧渭去了避风旅馆。避风旅馆的位置比萧渭想的还要偏僻，他们开了近1个多小时的车，四周稀稀落落的平房让他有种误回徐家村的既视感。

　　说是旅店，其实就是一幢3层高的居民楼，红色的砖裸露在外面，窗口跟阳台挂满了女人和小孩的衣服，门口挂着一块手写的招牌——避风旅店。

　　“顾警官今天怎么过来了？是不是何瑞那小子又闯祸了？”

　　“何瑞都上大学了，你也该少操点心了。”听这说话的语气，顾尧跟何倩是挺熟的。

　　顾尧跟萧渭刚进门，就见一个女人笑着迎了出来，她就是何倩。萧渭看到她的半边脸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了。

　　许是注意到萧渭打量的眼神，女人捂住脸，朝他歉意地笑了笑：“很吓人吧，我这张脸。”

　　萧渭忙摇摇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假话，又解释道：“没有，只是觉得当时一定很痛。”

　　女人听到萧渭的话，认真地看了他一眼。“两位警官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顾尧一边走一边问：“你认识一个叫白洁的人吗？”

　　萧渭顺势把白洁的照片给何倩看，何倩看了一眼，回答道：“认识的，她是我一个朋友。她怎么了，不会是出什么事情了吧？”

　　何倩她露出担忧的神色。

　　“她没事，我们只是想跟你了解一下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何倩在眼神在两个人身上来回转了一圈，叹了口气，引着顾尧二人往里走。旅店里面的格局并不小，过了大厅往里是一个小书房，这里原本是何瑞的房间，他工作之后这边就空出来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她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又遮遮掩掩不愿说出来。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何倩给两个人倒了水，然后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我们一开始是网友。”她搓了搓手，在两个比自己小的男人面前说起网聊还有些羞惗，“当时她找人倾诉感情上的问题，我就在下面评论了，之后就加了微信，慢慢就聊得多了，我知道她感情似乎不太顺利，总是患得患失的……后来她约我见面，不开心的时候也会给我打电话。”

　　顾尧边听便四处打量，然后看了一眼萧渭：“介不介意我们四处看看，我上次来好像还是两年前，感觉大变样了。”

　　何倩笑了笑，将垂下的一缕头发撂到耳后别着：“是很久了，我这边人来人往的，又多了很多新鲜面孔。这位警官可以上去看看，虽然我们房间拥挤，但是防火防盗措施都是到位的。”

　　她还有心情开玩笑，萧渭觉得这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他站起来，临出门的时候还听顾尧叮嘱了一句：“楼上都是女人，自己注意点。”

　　萧渭脸微微一红，顿了一下，快步离开了，顾尧听见上楼的声音，忍不住笑着对何倩说：“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上了楼这么大动静。”

　　“哈哈哈哈哈，在顾队面前，他们都嫩着呢。”

　　何倩拍着顾尧的马屁，顾尧似乎很受用，脸上竟一直挂着笑，他对何倩说道：“他也就比你你弟弟大几岁。”

　　何倩笑笑，她的弟弟早几年前没少给她惹祸，也许是青春期叛逆，何倩越是约束他他就越要逆着她，超市偷东西，跟人打架，要不是年纪没到，早该进局子里带着了。顾尧见她可怜，帮着她把何瑞打乖了。

　　当时何瑞被打的那就一个惨，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何倩知道，如果自己不狠心，她这个弟弟就要废了，她可以接受他平庸，哪怕一辈子碌碌无为，但绝对不能让他成为像他爸那样的混蛋。

　　“你跟白洁什么时候开始聊的，她都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关于她老公齐楚的事情。”

　　何倩点点头。

　　“半年前，我们在一个聊天树洞认识的。她怀疑她老公有外遇，但是没有证据，而且自己也是全职太太，如果离婚的话生活也很困难，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当初劝过她离婚，实在不行可以来我这儿住，但是她拒绝了。”

　　何倩提起白洁的那个老公也是很愤怒，但从她的表述来看，白洁对她还有所隐瞒。顾尧注意到了书桌上的一张照片，指着问：“白洁来过这里？”

　　“来过两次吧。”何倩站起身，走过去把照片拿过来，上面是她和白洁的合照，何瑞也在。“这还是何瑞拍的，那时候他刚买了相机。”

　　顾尧：“拍照技术不错。”

　　萧渭上楼后才发现，原来这样一幢房子可以隔出这么多房间，有的房间没关门，他从虚掩的门缝看进去，里面的床都是上下铺，一个房间根据大小能睡8-12个人，这不就是之前严打的群租房模式吗？萧渭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旅馆还能一直开着。

　　楼道很窄，他跟迎面走来的人相遇时，只能侧过身子让对方先过去，女人手里还抱着一个小娃娃，一边哄着孩子，一边笑着跟萧渭打招呼：“是何姐的弟弟吗，果然是个帅哥啊。”

　　萧渭想说自己不是，但对方没给他解释的机会就离开了、

　　萧渭从楼上下来，顾尧正站在门外抽烟，他抬眼看萧渭，朝他勾勾手，等萧渭走到他跟前，他突然凑到了耳边低声说：“等会儿我把何倩叫出来，你趁机去里面的房间收集一下何瑞的毛发。”

　　“明白。”

　　顾尧果然找个了由头把何倩叫了出来，萧渭借机上厕所，又回到了房间，他打开衣柜，里面都是一些男士的衣服，应该就是何瑞的了。

　　“行了，赶紧的，回去还一堆事情呢。”

　　见萧渭出来了，顾尧嚷嚷着把人叫上了车，何倩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她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何瑞出什么事了，但她隐隐还有些担忧，回去就拨通了何瑞的电话。

　　“喂，姐，什么事啊？”何瑞的声音有些喘，“我跟朋友打篮球呢。”

　　“没事，就问问过得怎么样，生活费还有没有。”何倩放下心来。

　　“够了，再说我不过几天就回来了。”

　　“那行，不够你跟我说，不要不舍得花钱，吃吧穿暖，不要感冒了。回来路上小心。”

　　“好……”

　　路上，萧渭开车，顾尧靠着车窗抽烟，一只手指关节灵活的来回转着打火机。

　　“还不错。”他冷不丁地夸了一句，“我记得上次开会你也说怀疑白洁，讲讲你的想法。”

　　萧渭淡淡地说：“我就是觉得她说话的声音，表情还有动作都像是事前演练过是的，太天衣无缝了，就很像是在表演。”

　　顾尧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些许揶揄的笑意：“你倒是观察的仔细。”

　　“顾队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萧渭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他转头看了顾尧一眼，强调道：“我说的不是案子。”

　　“哈哈哈哈哈……”这次顾尧是大笑了，他指尖一弹，把烟放进嘴里，猛吸了一口，“果然，小鬼长大了还是小鬼。”

　　第一次见到萧渭的时候顾尧还没想起来他们以前见过，毕竟都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两个人都变化挺大的。但是他有好几次注意到萧渭总是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看，他回去之后仔细回想了一下，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把人给对上号了。

　　“我倒是没想到你会当警察。怎么还改名字了？”

　　“我妈改嫁后我跟着现在的爸爸姓了。”

　　顾尧一顿，想到了那幢让老蔡惊叹的豪宅，萧渭见顾尧没说话，怕他误会，忙解释道：“我爸对我挺好的，对我妈也很好。”

　　顾尧一偏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

　　萧渭赶紧又补充道：“但我进警队是靠我自己的，绝对没有托关系走后门。”

　　顾尧把香烟按灭了，笑骂了一句：“说什么屁话，警队是托关系就能进的吗。”

　　萧渭笑笑不说话。

　　好像把话说开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进了，他是他的顾队，也是他的顾哥哥，而他，从始至终都是他的小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