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彼岸》古州

5、消失的妻子（4） “24号你

　　“24号你是不是开车去了封乡县？”

　　“是的，我跟符惠芬一起去的。”齐楚抿着嘴唇，萧渭想，他可能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承认这样不堪的关系，他仔细思索了一下，显然在找一个合适的措辞：“我们决定终止这样的关系，在那之前，她说那边野营很好，想我陪她去一次。”

　　顾尧与萧渭的视线不期撞在了一起，他还是给足了这位校长的面子，问话的时候语气尽量委婉：“那之后呢，你们在那边住了一晚？”

　　“露营地在高速路出口附近，这种天气根本就没有人在那边露营，但是惠芬好像很高兴，她让我陪她搭了帐篷，然后……然后她跟我提了分手。”仔细看的话能发现齐楚的脸色有些苍白，他想到那一幕，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她说这样就是她甩了我，不是我抛弃了她。”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么其实分手是你提出来的吧，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分手，你知不知道符惠芬怀孕的事情？”顾尧不客气的反问。

　　“我知道。”齐楚低垂着眉，萧渭有些看不明白他脸上的表情，他询问似的看向顾尧，见对方的目光正在他身上逡巡着。

　　“孩子不是我的，是她老公的。”

　　“分手也不是我单方面的决定，我们是经过认真考虑的。”齐楚慢慢露出了悲戚的笑，“她对我也许也已经是失望至极了。”

　　“符惠芬的死亡时间就在你们露营的那一晚，因为分手起了争执，一时失手杀了她？”

　　顾尧的话很有压迫感，如果不是富有经验的罪犯很容易被他诈出实话，可齐楚听了他的话只是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我没有杀她！我怎么会杀她呢？”

　　“你说你没有杀她，那之后你做什么去了？”顾尧换了问的方式，不断变化问话的方式和内容，会让回答的人来不及思考，如果在说谎的话，就很容易露出破绽。

　　“之后？之后我就回家了。”

　　“有人能能证明吗？”顾尧眼神严厉，分毫不让。

　　“我……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但你们可以查小区监控。”

　　“……”

　　“警察同志，我想一个人静一静。”白洁背对着丁蓉坐在床上，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好像要把那些痛苦的事情都吞进肚子里，不让旁人窥见分毫。
　　丁蓉没有因为她的话而离开，她走到白洁的身边坐下，安抚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你叫我丁蓉就好。”平日里跟一群臭男人在一起大大咧咧地，她难得露出这样小女人的姿态，“难过的事情不要憋在心里……”

　　白洁的背一抽一抽地，她垂着的脑袋缓缓抬起，对上白洁的眼睛，半晌，才听见她的声音：“我把我最青春的岁月都给了他，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呢？”

　　她眼神痛苦，又似有不甘：“我认识符惠芬，她是临海中学的老师，她还来我家吃过饭，她明明就很普通……为什么啊？我真的想不明白。”

　　“……”

　　感情这种问题丁蓉也没办法回答她，她只好接着问：“你说符惠芬来过你家，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也许白洁没想到丁蓉会突然问时间的问题，她呆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说：“她来过几次，时间我记不得了，最近的一次是一个月前。”

　　丁蓉问：“她来找你老公你一直都没怀疑过吗？”

　　白洁苦笑：“我当然也怀疑过，可是她每次过来我老公也都不会避开我，她又长得那么普通，我就……呵呵……我是太自信了，想过男人管不住自己会通吃，却没想到会是她这样的。”

　　丁蓉能够理解白洁的心理，她看过符惠芬的照片，她长的不丑，甚至在一般人里都算是好看的，但要是比上眼前的白洁，那就真的是很普通了。白洁有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眉目传情这个词，在她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就连哭泣的样子，也是美的。

　　“那她上一次过来找你老公是因为什么事情，你知道吗？”

　　“他们去书房说的，没告诉我，但是符惠芬当时脸色看起来很不好，脸惨白惨白的……”白洁想了想，接着说：“但是那天她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怎么奇怪？”

　　“怨恨，对，就是怨恨，她看着我的眼神很吓人！”

　　丁蓉又安慰了白洁几句，她听到楼下顾尧喊她，看来下面的问话已经结束了。

　　“你好好休息，如果有想到什么关于符惠芬的事情，请及时告诉我们。”白洁给丁蓉留下了自己的号码，又安慰了她几句。

　　也许是出于共情的心理，下楼见到齐楚的时候，丁蓉没有给他好脸色。直到回到车上，丁蓉都一脸老娘很不爽别惹我的表情，偏偏老蔡还硬往上撞。

　　“怎么了小丁丁，从齐楚家出来就心情不好？”

　　“哼，别跟我说说话，男的都不是东西。”

　　车上三个男人都沉默了……

　　“丁姐，白洁那边有什么线索吗？”萧渭坐在副驾驶上，他扭过头问坐在后座的丁蓉，顺势把带在身上的奶糖递过去。

　　丁蓉看到他手里的糖，别过目光，脸上微微泛起红，她接起糖，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你竟然还会带着糖啊。”

　　“嗯，我轻微低血糖，习惯会带糖在身上。”萧渭笑了笑，也拆了一颗糖含进嘴里。

　　“啧……”专心开车的顾尧突然发出了声，听着还挺阴阳怪气的。萧渭白了他一眼，继续扭着头跟后面的人说话。

　　“按照齐楚的说法，白洁是见过符惠芬的，但他不知道白洁知不知道他们两人的关系。”

　　“嗯，跟白洁说的差不多，她说她在家见过符惠芬，但是没想到她会跟自己的老公有一腿。”

　　“但是一般人看到一个女人跟自己的老公走这么近，都会怀疑的吧？”萧渭对白洁的说法表示怀疑。

　　丁蓉把糖从一侧顶到了另一边，“我也怀疑过，只是她的理由说服了我。”她叹口气：“换我也很难相信齐楚会放着白洁这么年轻漂亮的老婆不要去找一个年近四十，长得也一般的女人。”

　　“其实不难理解，白洁太年轻，跟齐楚没什么共同话题，符惠芬就不一样，她跟齐楚原本就有感情，多年后再相见，肯定有很多回忆，两个人又都是老师，能聊的也多……”顾尧盯了萧渭一眼：“皮囊总是会老的。”

　　“而且，我倒是觉得白洁这个女人很精明，她说对齐楚跟符惠芬的关系一无所知，我是不太信的，既然陆大明都已经知道，她肯定也能听到些风声，就算没有确凿证据，怀疑肯定会有的。”顾尧分析道，“她很会示弱，起码她楚楚可怜的样子成功获得了我们小丁的同情。”

　　丁蓉不服气：“可她就是受害者啊。”

　　她有些生气地盯着顾尧，她明白顾尧说的有道理，但总觉得这样去评价一个丈夫出轨的女人太过了。

　　“看不出来啊顾队，你对感情还有研究。”老蔡打趣道，试图转移话题：“我们队的万年单身汉竟是个情感专家，难得难得！”

　　“蔡尧，我看你是皮痒了。”

　　“老大，我错了，我错了！”老蔡能屈能伸，认错认得飞快。

　　萧渭听到老蔡的话忍不住看向顾尧，他竟然一直是单身吗？萧渭心中窃喜，努力不让自己笑出声来。

　　“顾队，接到局里的电话，符惠芬的衣服找到了，已经送去鉴定。”

　　“知道了。”

　　当时卢强把符惠芬的衣服扔了，顾尧让同事把卢强家附近的垃圾回收点全部翻了个遍，终于找到了符惠芬的衣服，希望可以发现些蛛丝马迹。

　　回到局里，顾尧第一时间就去了鉴证科，葛明刚换下衣服，一出门就被顾尧叫住了，他停下脚步，有些懊恼，这个家伙每次来的都不是时候。

　　“怎么样，符惠芬的衣服有什么发现没？”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就要过年了，不早一点破案，顾尧的压力也很大。

　　葛明双手插兜，见到顾尧一脸不爽：“一上来就问，我可是忙到现在饭都没吃。”

　　“想吃什么随便点，记我账上。”他一向大方。

　　“这还差不多。”葛明大笑，从衣兜里抽出手拍拍顾尧的肩，“符惠芬的衣服在垃圾堆里找回来的，外套是一件黑色的羽绒服，除了内衣裤，里面还有一件毛衣跟一条加厚的丝袜。”

　　“符惠芬的衣服上我们发现了四个人的毛发，除了符惠芬和卢强，还有两个未知。”

　　“陆大明的比对了吗？”

　　“不是他。”葛明摇摇头，“另外，卢强说谎了，符惠芬的外套口袋里有她的身份证，还有几张购物的小票，我已经让小助理送去你们那边了。”

　　顾尧抬手看了看表，不动声色道：“我就知道卢强这家伙没那么老实。”

　　“行，我这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去办公室呢。”顾尧的手搭在葛明肩上，“辛苦了，晚一点再验一验齐楚和白洁的，看能不能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