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彼岸》古州

4、消失的妻子（3） 陆大明当天

　　陆大明当天晚上就赶回了临海市，他被领到符惠芬的尸体旁边时，整个人发颤，当他用颤抖的手掀开那块白布，看到符惠芬的尸体后，他突然失声恸哭，匆匆跑出了停尸间。

　　顾尧跟萧渭走出来，看到了靠在墙角的男人，他看起来有些瘦弱，蹲在地上，头埋在双膝之间，身体不停地抽动。

　　“你节哀。”萧渭递上一包纸巾。

　　“对不起，我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结果萧渭手里的纸巾，胡乱一通擦，然后贴着墙壁站起身来，似乎这样可以支撑他站直身躯。

　　“陆大明，我们现在需要你配合调查，你应该也想早点抓住杀害你妻子的凶手。”

　　“嗯，我一定配合。”他虚弱的点点头，忍不住又往停尸间看了一眼，“我什么时候可以带她回家？”

　　“现在还不行。”顾尧回道

　　审讯室。

　　“你知道你老婆怀孕的事情吗？”

　　“怀孕了？”陆大明突然火气冒了上来，因为愤怒，他那张满是眼泪的脸变得煞白，有些骇人，他瞪着眼睛，说话就跟放连珠炮似的，几乎没有喘气：“呵呵，她竟然怀孕了，肯定是那个男人的种，她把我们的孩子打了，却又想给那个混蛋生，这个贱人！她是该死，死的好！”

　　萧渭被他的转变搞蒙了，在他的控诉里，他跟符惠芬其实早就貌合神离了，符惠芬婚内出轨了，并且陆大明知道那个出轨的男人是谁。

　　“陆大明。”顾尧叫了他的名字，他的声音冷冰冰地，让陆大明一瞬沉默了。

　　“那个人是谁？”

　　“齐楚，一定是他，肯定是他杀了符惠芬。”

　　陆大明阴鹜地盯着顾尧，他的眼里充满了愤怒，似乎只是提到齐楚这个名字就让他怒火中烧，他大声喊道：“你们去抓他，一定是他杀了惠芬，他害怕自己的老婆知道自己出轨的事情，所以就要杀了惠芬灭口。你们去抓他，快去抓他！”

　　……

　　“陆大明，根据我们的调查，你老婆符惠芬在一个月前咨询过离婚的事情，这一点你知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第一时间否认，但不断扣紧又松开的手出卖了他，也许是触及了他的痛处，陆大明很不友善地看了萧渭一眼，跟着，他用低沉的，颤抖的声音说：“我那么爱她，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背叛我。”

　　“为什么没有离婚。”

　　“为什么要离婚？”他不耐烦地耸耸肩，在那一瞬间，萧渭对他的同情荡然无存。他想，仇恨跟爱意于一个人来说，是并行不悖的，越爱越恨。

　　陆大明既愤怒又颓丧，他弓着腰坐在椅子上，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种话题都没办法保持冷静，他的手握的紧紧的，死死扣着自己的裤腿，“我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在想什么，那个齐楚就是个道貌岸然的骗子，他就是个骗子！”

　　“你跟符惠芬什么时候感情出现问题的？”

　　“今年年初。”陆大明深吸了一口气，“我们结婚也好几年了，一直都没有孩子，惠芬说她不想要，怀孕太辛苦，她带初三学生没有多余的精力，我也就一直都听她的，孩子么，大不了晚点要，也不着急。”

　　“年初的时候她开始吃不下东西，还老吐，去医院检查之后发现是怀孕了，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做爸爸了，我们可以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可是，她瞒着我把孩子打了”。

　　提起那个未成形的胎儿，陆大明声音都低了许多，“而陪着她去打胎的，就是他们学校的校长齐楚。我那时候才知道，她们一年前就好上了，她每次加班都是跟他在学校干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突然他咯咯笑了起来，“我太傻了，可能连那个孩子都不是我的。”

　　一直在一旁转笔听着的顾尧忽然停了下来，他用手中的笔朝萧渭摊在桌子上的本子上点了点，那是符惠芬遇害的时间。

　　萧渭会意，接着问：“这个月24号25号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你是在怀疑我杀了我老婆？”陆大明又变得激动起来，他猛地站起来，伸手指着萧渭，厉声质问：“我跟你说凶手是齐楚，你们为什么不信，为什么不信？就因为他是校长，你们就是这么官官相护的，嗯？”

　　顾尧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陆大明：“坐下。”

　　陆大明被他按住动弹不得，他粗声粗气地说道：“你不要妄想对我屈打成招。”

　　顾尧被他的话逗笑了，“你觉得这叫动手？”他一边问一边活动了一下指关节，陆大明被他的架势所违和，缩着脑袋，偷瞟着，生怕他的拳头落下来。

　　虽然萧渭知道顾尧只是吓吓他，但也怕陆大明时候投诉让顾尧背处分，及时出声：“陆大明，我希望你配合调查，任何跟死者有关系的人和事我们都不会放过，包括你和齐楚，所以，告诉我，那两天你在哪里，在干什么？”

　　陆大明蹙起眉头，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那两天我都在外地出差，我的顾客可以替我作证。”

　　“麻烦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留一下。”

　　萧渭记录下陆大明说的那几个人的联系方式，然后问了一句：“一个月前你来警局报案，说符惠芬离家出走了，你既然早就知道她们的关系，为什么不直接去找她？”

　　“没错，我知道他们在一起。”

　　“那个女人还跟警察说我家暴她，哼……我们结婚这么多年，我都舍不得碰她一根手指，她自己上赶着让别人打她，还要把屎盆子扣在我身上。”

　　顾尧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了一眼萧渭记得笔录，听到陆大明说齐楚打了符惠芬的时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你在监视他们。”

　　他说的肯定，陆大明一愣，梗着脖子没说话，但他的表情出卖了他。

　　“半年前符惠芬买了份意外险，受益人是你……”

　　顾尧的话说一半，陆大明就接过了话茬：“保险是我买的，她的受益人是我，我的受益人是她。我们每年都会买保险，很正常。”

　　顾尧笑了：“你别紧张，我们就是列行公事问一下。”

　　结束了陆大明的问话，顾尧一看墙上的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不介意的话我们上你家看看。”顾尧状似无意地说了一嘴，拉着萧渭就要上陆大明的车。

　　“可以。”

　　他径自上了车，等着顾尧和萧渭的下一步动作，顾尧见他这幅样子，伸了个懒腰：“算了，明天再去吧，我也累了。”

　　陆大明开车走了，萧渭不解，问顾尧：“为什么不去，你不怕他把家里的证据销毁了？”

　　“他不是凶手。”

　　“为什么？”萧渭不依不饶。

　　“不为什么，男人的第六感。”说罢，顾尧就大摇大摆地走了，留萧渭一个人站在门口，“女人才有第六感。”他赌气似的嘟囔了一句。

　　翌日

　　顾尧一行人开车去了齐楚的家，他家在市中心的一块别墅区，那里的房子，每个上千万是拿不下来的，一群人一边感慨资本主义的腐朽，一边羡慕不已。

　　“这房子大的过分了啊，还有私人泳池！”

　　“少见多怪！”丁蓉白了老蔡一眼，“丢人！”

　　“我丢人？你就说你住过这么大的房子没？”老蔡转头问萧渭：“是吧，小萧。”

　　妄图得到萧渭支持的老蔡没想到自己彻底失算了，之间萧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指着远处的一桩房子，“蔡哥，那个……那是我家。”

　　“哈哈哈哈哈哈哈……”车里爆出惊天的笑声，丁蓉笑的尤其夸张，半天都没止住，老蔡手指点点萧渭：“行，年轻人，我算是看错你了。”

　　这时，专心开车的顾尧转头看了萧渭一眼。

　　萧渭猛地坐直了身体，只有毫不知情的老蔡，大声嚷着等案子结束了，一定要上萧渭家蹭饭，一边说一边狂拍萧渭的后背。

　　顾尧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萧渭瞥了一眼，立马收回了视线。

　　“派去陆大明家的人查的怎么样了？”

　　顾尧一开口，众人立马禁了声。

　　“跟您猜测的一样，家里什么发现都没有，小区的监控也查了，符惠芬一个月前搬出去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陆大明呢，人怎么样？”

　　“他正常上班去了，昨天提供的那几个人的联系方式我们也都联系过了，案发的那两天他确实都在外地谈事情，跟他说的一样。”

　　“老大，我还是觉得陆大明很可疑，他杀人的嫌疑最大。你还记得上次那个案子吗，丈夫说妻子失踪了，但其实是他杀人分尸了……”

　　“先去见见那个齐楚吧。”顾尧停下车，“我说陆大明没杀人，但不代表他在这个案子里是完全无辜的。”

　　“老大英明。”

　　“少拍马屁。赶紧把案子结了，不然别想好好过年了。”

　　一行人下了车，按响门铃后开门的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她是齐楚的老婆，叫白洁，

　　“你好，我们是市刑警队的，有个案子需要你们配合调查一下。”

　　“好，请进吧。”

　　白洁上楼喊了齐楚下来，齐楚比照片上看起来要更显年纪一些，他不愧是做校长的人，见到顾尧他们也只是平静地打了招呼，然后让他的去泡茶。

　　“我是是刑警队队长顾尧，现在有一起命案跟你有关，希望你可以配合我们调查。”

　　“好，我一定知无不言。”

　　“你跟符惠芬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们学校的老师，她怎么了？”

　　“她死了。”顾尧盯着齐楚的眼睛，“除了她是你们学校老师，你们没有别的关系了吗？”

　　“她死了？”齐楚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不相信地重复了一边：“她怎么死的？”

　　“她是被人勒死的。”

　　“你很关心她？”

　　齐楚下意识往厨房看了一眼，确定白洁还没有出来，他叹了口气，缓慢说道：“你这么问，肯定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他说：“我跟符惠芬是情人。”

　　茶杯碎在地上的声音让几个人齐齐回头，白洁僵在厨房门口，一脸的不知所措，她努力的扯动嘴角，尝试微笑，“不好意思啊，我再去给你们倒。”

　　“不……不用了……”

　　萧渭看着她转身进了厨房，里面传出哗哗的水声，许久，她仿佛无事发生搬给他们送上了茶水。

　　“丁蓉，你去看看。”

　　“是”

　　齐楚一脸的羞愧，他告诉顾尧他们，他跟符惠芬很早就认识了，符惠芬当年是他的学生，当初他们就有感情，但是碍于身份，都是发乎情止乎礼，没有戳破窗户纸，后来自己调到其他学校，符惠芬也去外地上学，两个人就断了联系。再后来，他调回临海中学做校长，发现符惠芬竟然是临海的老师，两个人朝夕相处，慢慢又产生了些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