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彼岸》古州

12、呐喊（2） “死者王婉

　　“死者王婉婷，今年30岁，是一名职业作家，迷梦是她的笔名，在网络上小有名气，今天是去参加临海中学10界同学会的，根据临海中学教导主任张勇的口供，死者在会议的中途出去了，没多久就发生了跳楼事件。根据我们现场的取证调查，还有监控拍摄到的画面判断，基本排除他杀的可能。但顾队在死者手里发现了一张写着“他们都是凶手”字样的纸条，也许跟她选择自杀有直接联系。”

　　“另外，我们在死者的身上找到了她的手机，在跳楼之前，她曾经给一个叫燕燕的人打过电话，人我们已经联系上了，晚一点她会到局里来。”

　　“王婉婷的死已经被多家媒体报道，网络上已经有人开始猜测是不是参加同学聚会遭遇了一些不堪的事情才会选择轻生，整个舆论导向对学校的名誉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校方希望我们能尽快给出一个答复，尽量减少对学校的影响。”

　　丁蓉把大致的情况说完后就坐下了，顾尧的手指灵活的转着笔杆，他脑子里想起了张勇的脸，猛地把笔往桌子上一放，沉声说道：“虽然王婉婷是自杀的，但所有的证据表明自杀的背后另有隐情，由于她身份的原因，这个案子已经在社会上引起了不小的关注，所以我们需要找到真相，给公众一个交代。”

　　“学校那边先不用管。”他拿起桌子上10届同学会学生的名单看了看“这些人你们都问过了，有什么发现没。”

　　“这次聚会的其实是10届重点班的学生，一共48个人，参加聚会的有39个人，其他的要么时间久了没联系上，要么有事情来不了。”

　　询问的工作是老蔡负责的，另外有三名同事负责协助。这一次的同学聚会是他们的班长姜宇组织的，不过真的聚会那一天，他却临时有事没有参加。

　　“你是说这次同学聚会的组织者姜宇今天并没有出现？”

　　“也不能说没出现。”老蔡传给顾尧一份口供，“他是王婉婷跳楼之后才过来的，他说自己因为家里小孩生病了所以耽误了时间。”

　　“另外，在王婉婷的同学眼中，她一直是一个很奇怪的人，上学的时候就沉默寡言，很孤僻，没什么朋友，所以今天这个聚会看到她也来参加的时候大家都吃了一惊。”

　　“如果王婉婷真的这么不合群，根本就不会来参加吧。”丁蓉自己就是一个不喜欢社交的人，她知道让一个不合群的人参加这样一个聚会有多煎熬。

　　“有可能她后来性格变了呢，不是很多人在大学或者进入社会之后都会有所改变的。”萧渭盯着王婉婷的照片，他总觉得照片上的王婉婷看起来有些忧伤，明明是笑着的，但眼睛里却充满了愁绪。

　　“应该没有。”老蔡继续说道：“她的老同学门都说她虽然来参加了，但一直坐在角落里，跟谁都没有交流，不知道她来干什么。”

　　“问过姜宇了吗，活动是他组织的，而王婉婷来参加了，那说明他们两个私下是有联系的。”

　　“问过了。他说他是在网上找到王婉婷的联系方式的，之前也没有联系过。”
　　“那就奇怪了，如果王婉婷性格这么不合群，又一直没联系过，为什么会参加同学聚会呢？”

　　“我比较好奇地是一个人好好地参加同学聚会为什么会跳楼呢？”顾尧弓起食指，有节奏地敲着桌子，“要么她早有计划，要么她在聚会上受了刺激。当然，我会更偏向于前者。”

　　“有没有可能她有抑郁症？”萧渭提出了一个假设。

　　“你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顾队，王瑶来了。”

　　“好，你让她先等我一会儿，我马上过来。”

　　顾尧站起来，再把黑板上梳理好的线索看了一遍，“行了，会就先开到这儿，目前已知的就是这些，接下去该查查，该问问，我们要舆论进一步发酵之前把案子结了。”

　　“是。”

　　顾尧没有第一时间去见王瑶，而是站在不远处透过玻璃窗偷偷地观察她，她坐在那边，脸上并没有露出好友去世的难过，反而带着一种焦虑，她的手不停地上下搓着手里的被子，微微抖着脚，明显坐立难安的样子。

　　“顾队？”

　　萧渭走到他身后，“那就是王婉婷最后联系的王瑶？”

　　顾尧点点头，他说：“走吧，我觉得在她那里应该能听到王婉婷想要告诉我们的故事。”

　　“你是说王瑶知道王婉婷自杀的真相？”

　　“不全是。”

　　顾尧一边走一边说，他推开门的时候，王瑶被惊了一下，蓦地就对上了顾尧的眼睛。

　　“是王瑶女士吧，我是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察，我叫顾尧。”他拉过椅子在王瑶的对面坐下，“相信我们的同事在联系你的时候已经跟你说明了情况。你现在可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了。”

　　“嗯。”王瑶点点头，握紧了手里的杯子，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我当时在哄孩子睡觉，没有接到她的电话，如果……如果我接了，也许她就不会选择用这种方式……”

　　压抑许久的感情终于控制不住，她哽咽地说：“不，我当初就该拦着她，不让她去参加这个该死的同学会。不过是有过几年交集的人，明明都已经不在同一条路上了，为什么还要回头去看。”

　　“王婉婷参加同学会的事情你之前就知道？为什么说应该拦着她。她是不是跟同学的关系并不好？”
　　“不是不好。”她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语气却充满了愤怒，“那就是一群人渣。”

　　“迷梦在临海中学读书的时候，因为性格腼腆，家里条件又不怎么好，经常被班上的同学欺负，她跟我说她每一天都过得很煎熬，课本经常找不见，桌子上被画的乱七八糟，上厕所的时候厕所的门会被人从外面锁住……”

　　“老师都不管吗？”萧渭跟顾尧都是临海的学生，但王婉婷经历的一切是他们不曾经历过的。

　　“哼，老师管啊，可他们只会口头教育，根本没有什么用。”王瑶冷笑一声，“只要不闹出人命，他们可以掩盖一切。”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欺负，迷梦也就忍了，可人啊，就是会得寸进尺，毫无底线。他们……”王瑶说不下去了，她沉默下来，萧渭看到有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到地上。

　　“他们对她做了什么？”顾尧的声音依旧沉稳，看王瑶这个样子，他几乎能猜到在王婉婷身上发生了怎样不堪回首的事情。

　　“他们□□了她。”
　　她艰难地说出王婉婷曾经地遭遇，“他们蒙住了她的头，强行把她带到了体育器材室……”

　　“她跟你说过是谁吗？”

　　“没有。她说她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她满脸泪水地看着顾尧，“我问她为什么不报警，她说他们拍了她的照片，威胁她如果报警，就把照片公之于众。”

　　“那她为什么会来参加今天的同学聚会？”

　　“因为姜宇。”

　　“迷梦喜欢姜宇。”
　　根据王瑶所说，王婉婷曾经在自己的一本小说里代入了自己的经历，而她是因为姜宇才去的同学会，可最后姜宇并没有出现，而她选择了跳楼，还留下了意有所指的一张纸条，这中间一定还发生了其他事情。

　　王瑶走后，顾尧发火，摔了桌子上的杯子。

　　“萧渭，去把资料都找过来，王婉婷所有社交平台的账号发过的内容，还有出版过的书籍，全部找过来。”

　　“是。”

　　顾尧从办公室里出来就开车去了临海中学，下车的时候还看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在学校周围晃悠，估计是一些八卦记者。

　　“不好意思啊顾队，我们校长出差还没回来，有什么需要直接跟我说就可以了，学校这边肯定全权配合。”

　　顾尧走进张勇的办公纸，他四下打量了一番，装作不经意的问：“王婉婷当初在这儿上学的时候，班主任是谁？”

　　张勇听到顾尧的话神色一变，喉结的吞咽动作没有逃过顾尧的眼睛，他转过身，手抵着桌子，“张主任应该知道吧，或者……麻烦帮我查一下？”

　　没人能躲得过顾尧的审视。

　　“王婉婷当时的班主任就是我。我之前跟你说过的，聚会的时候我也在。”张勇叹了一口气，话语间带着遗憾，“本来是十多年没见，大家聚一聚是一件开心的事情，谁都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哦，是我忘了，上午见面的时候张主任好像说过跟他们在一起来着。不好意思。”

　　“没什么，是我话没说清楚。”张勇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来，“顾队，这是她们班当年的合照，这个就是王婉婷。”张勇指着照片里的一个女生说道。

　　顾尧顺着他指的看过去，王婉婷合照的时候站在最边上，跟边上的人还隔开了一些距离，比起其他人或大笑或微笑的表情，她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顾尧细看之下才注意到，王婉婷有微微的侧脸，顺着她视线看过去的方向，是一个笑容非常灿烂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