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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章少年的烦恼(3) ...

  •   看到杨青竹受了伤,虞齐一下子红了眼,夺过小混混手里的刀就向小混混砍去。一刀砍在小混混的肚子上,似乎噗地一声,也似乎没有声音,杨青竹看到那个人软绵绵的倒在地上,就倒在自己面前,还抽搐了几下,她不敢置信的望向虞齐。虞齐也愣在原地,他以为那个人会躲开,或者用胳膊挡一下,没想到他直挺挺的接下了这一刀,然后倒在了地上。
      一下子两个人见了血,周围的人也停了下来,见到这样的变故令大家似乎都静止了一般。
      “报警,叫救护车。”不知道是谁的声音,饭店老板才战战兢兢的从后面出来,颤抖的手拨打着报警电话。
      刚刚还激战的人群,一下子散开,接着四处逃开。愣在原地的虞齐正准备扶助杨青竹,就看到另一个人冲到杨青竹面前,脱下衣服紧紧的缠在杨青竹胳膊上。
      “任知非。”流了很多血的杨青竹嘴唇有点白,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
      “别说话,”任知非的面色铁青,看下虞齐,指了指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说,“赶紧把衣服脱了给他缠在伤口上,别让伤口一直流血。”
      听了任知非的话,虞齐如梦初醒般,立刻脱下衣服将躺在地上的人的伤口紧紧的缠住。
      此刻刘索拉气喘吁吁的跑到他们面前,看到满身血的杨青竹和躺在地上的人,一下子愣住了。
      接着听到了杨青梅的声音,“姐姐,你没事吧。”说完冲进杨青竹怀里,拉着她的胳膊关切的问,“你受伤了,痛不痛。”一边说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杨青梅的恰好拉的是杨青竹受伤的胳膊,杨青竹一痛,皱了皱眉。
      看到杨青竹的样子,任知非连忙拉开杨青梅,“你别碰她受伤的胳膊。”
      “知非哥哥,我姐姐怎么样。”杨青梅又抓起任知非的胳膊问。
      虞齐此刻站在杨青竹身边,隔在她和任知非之间,颇为不悦的对杨青梅说,“你理她远点,她还死不了。”
      “你。”被虞齐的话噎了一下,杨青梅气的跺了跺脚。
      “青梅,别怕,我没事。”杨青竹看到虞齐又在嘲讽杨青梅,连忙拉过杨青梅说。
      “姐。”杨青梅的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止不住。
      虞齐受不了的翻了个白眼,目光迎上任知非探究的神色,摇了摇头,又看向杨青竹。
      “虞齐,你知道你砍伤人会有什么后果吗?”任知非蹲下,看着被虞齐砍伤的人,颇为担忧。
      听了任知非的话,虞齐神色凝重了一下,仅仅是一瞬间,又变为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不在乎。”
      任知非头疼的看着虞齐,“你不能不在乎。”他站起来,拉过虞齐,在虞齐耳边,小声说,“警察一定会问,你只要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出来。是谁先动的手,是谁在自卫,是谁先受的伤。”看着虞齐的眼睛,郑重的说,“你听懂了吗?”
      虞齐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任知非。
      任知非又郑重的说了一次,“把事情的真相原本的说出来,不要加自己的主观臆想,你一定要听懂。我会想办法保你们。”
      最后一句话,虞齐听懂了,嗤笑一声,颇为不屑。
      任知非倒也是不在乎,又回到受伤的人身边,蹲下看着他的伤口。
      此刻救护车来了,医生将受伤的人抬到救护车上,又让杨青梅扶着杨青竹也一起上车。
      虞齐和任知非带着刘索拉跟在后面,打了一辆出租车一起去了医院。
      在出租车上刘索拉神色一直都很紧张,还带着畏惧,她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她感到很抱歉。任知非坐在副驾驶,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虞齐也没有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到了医院,杨青竹被包扎了一下就出来了,手臂被支架固定住。那个被砍伤的人被送到了急救室抢救。杨青竹被包扎后,就带着杨青梅到了急救室等着抢救结果。刚走到急救室门口,就看到几个警察出现,杨青竹看着虞齐,想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可是虞齐面色凝重的怎么也笑不出。
      “你是杨青竹?”一个警察走到杨青竹面前。
      “警察叔叔,这件事不管我姐姐的事,她也受伤了。”看到警察,杨青梅连忙站在杨青竹前面,维护的说。
      警察看到自己面前规规矩矩穿着校服的杨青梅,又看了看一只手被固定的,满身血的杨青竹,及不可察的皱了皱眉,难以想象这两个人是姐妹。
      “你好,我是杨青竹。”杨青竹将杨青梅拉到身后。
      “你过来一下,我们要了解一下事情的经过。”问话的警察将杨青竹带到一个安静的角落。
      杨青竹点了点头,跟在警察后面,详细的和警察讲了整个事情的经过。
      警察一边听一边记录着,时不时打断杨青竹询问一下模糊的点,不一会就做好了记录,然后将口供本递给杨青竹,“你看一下有没有问题,没问题的话在这里签字。”说完指了指签字的地方。
      杨青竹接过本子,仔细的看着,正准备签字的时候,忽然冲过来一个人,对着杨青竹就打了一个嘴巴,嘴里说,“真是扫把星,自己不学好,还把妹妹带坏了。”
      一个巴掌打的杨青竹一趔趄,整个人撞到墙上,正好撞到了受伤的手臂,疼得她吸了一口气。她站直身体,抱歉的看了看惊讶的警察,认真的签好字,将口供本递给警察,说,“谢谢,没问题。”
      此刻听到声音的任知非走到杨青竹面前,首先看到包扎好的手臂又有血渗出,关切的说,“再去包扎一下吧。”
      杨青竹摇了摇头,没答任知非的话,而是对打她的人说,“妈,青梅没事,你带她回去吧。”
      站在一旁的杨青梅也连忙拉住还准备打杨青竹的女人,哭着说,“妈,姐都受伤了,你别怪她,我真的没事。”
      此刻警察也忍不住开口,“你女儿受伤了,你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
      “受伤怎么了,那也是她自作自受,她要是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不出去鬼混,怎么能受伤。”杨妈妈不屑的说。
      听了杨妈妈的话,杨青竹头转到一遍,自嘲的笑了,从小到大受伤都是自己的问题,没有一次妈妈会安慰自己。
      “阿姨,青竹姐是为了救我。”刘索拉做完笔录也走过去,对杨妈妈解释。
      “是的,妈妈,姐是为了她和虞齐哥才去的。”杨青梅也在解释着。
      原本听到刘索拉解释的时候,杨妈妈的眉头已经松开了,可是听到杨青梅提到虞齐的名字,眉头又皱起来了。上下打量了一下刘索拉,“和虞齐混在一起,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和我混一起?”此刻虞齐也走了过来,“她不是和我混一起的。”边说边指了指刘索拉,“她是和你家宝贝杨青梅混的。我就是见义勇为。”讽刺的笑了笑,目光在杨青梅和刘索拉之间徘徊。
      杨妈妈听出虞齐的嘲讽,脸上有些挂不住。“青梅才不会和你们这些流氓混一起。”
      “阿姨,虞齐不是流氓,刘索拉也不是流氓。”任知非拦在想冲过去和杨妈妈理论的虞齐面前,义正言辞的说。
      杨妈妈认识任知非,知道他是一直在学校红榜上的优等生,听到他这么说,便也不再辩驳,讪讪的闭上了嘴。
      优等生和差生的区别一直存在,只是在杨家区分的特别明显。杨青梅可以做的事情,杨青竹不可以做;杨青梅可以说的话,杨青竹不可以说;杨青梅可以像小公主一样,杨青竹就像灰头土脸的丫鬟。
      不知道等待了多久,被伤的人的妈妈到了,手术还是没有结束,天渐渐暗了下来,杨妈妈准备带着杨青梅回家,见杨青竹没有回家的意思也不勉强,只是将杨青梅带走了。
      杨青梅离开的时候一步三回头的看着任知非,似乎欲言又止。杨青竹见状知道妹妹想问问任知非要不要回去,便走过去,问任知非是否回去,任知非摇了摇头。杨青竹冲着杨青梅摇了摇头,杨青梅咬了咬嘴唇有些失望的跟妈妈离开了。
      又过了许久,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了出来,等在手术室外的人一下子围了上去,医生摘下口罩,说,“患者伤的很严重,还需要再观察,情况不是很乐观。”
      听完这句话,被伤的人的妈妈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哭了起来。虞齐也怔住,他看了看杨青竹,杨青竹也是十分震惊的状态。
      被伤的人的妈妈哭了一会,忽然站起来,冲着虞齐就冲了过去,对虞齐拳打脚踢起来,口口声声说如果她儿子有什么三长两短让虞齐偿命。虞齐没有还手,站在原地让她发泄着。
      给虞齐做笔录的警察看不过去,拉开了他们,虞齐一直低着头没有说话。因为涉及伤人,警察将虞齐带走,虞齐离开的时候忽然抬起头看了杨青竹一眼,那一眼包含了许多的意味,杨青竹当时并没看懂其中的深意,许多年后她再次回忆起来,才明白虞齐眼神中的警告、期盼以及告别的意味。
      从医院出来,任知非打了一辆车,将刘索拉塞到车里,准备陪杨青竹一起走,杨青竹拒绝了他的要求,一个人沿着医院慢慢的往家的方向走着。今天发生的事情令她的脑子乱糟糟的,平时虽然也有打架,可是顶多是皮肉伤,养一两天就好了,今天是伤人,如果被砍伤的人挺不过去,虞齐可能就会坐牢,杨青竹忽然觉得前路漫漫充满了迷雾,看不清未来。原本和虞齐在一起玩的时候也没想过未来的模样,可是现在似乎不得不想了,未来的路怎么走。
      北方的冬季寒冷且干燥,一月份的夜晚外面的温度已经零下十几度了,杨青竹受伤的手臂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似乎感不到寒冷的感觉。回家之后又会面临另一番“腥风血雨”,索性慢点走。
      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家附近,忽然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杨青竹心里有些紧张,自己受了伤,如果是来报复的刀疤的人,怕自己是抵挡不了多久的。她加快了脚步,打算找一个地方躲起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任知非的声音。“杨青竹。”
      杨青竹停住脚步,转过身,看到任知非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原本紧张的情绪一下子放松下来,却忍不住发了脾气,“你来干什么?”语气很不好。
      任知非丝毫没有在意她的语气,站到她面前,深深的看着她,停顿了几秒,忽然伸出手将杨青竹紧紧的搂在怀中。
      杨青竹显然被任知非吓到了,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她能感到任知非一直紧绷的情绪此刻也才放松下来,整个人不自觉的颤抖。
      “杨青竹,杨青竹。”任知非不断的叫着杨青竹的名字。
      杨青竹有点困惑了,她不知道任知非在想什么,只好说,“没事了,你不要怕。”
      任知非似乎真的是被吓到了,搂着杨青竹的手臂缩得紧了一些,似乎想将杨青竹揉进自己的怀里。
      因为受伤的手臂横在两个人之间,任知非的动作碰到了杨青竹的伤口,杨青竹疼得哼了一声。任知非才意识到,松开了杨青竹。
      杨青竹看着他,有些不明白。她觉得他们一直是对立的,今天的事情让她看不懂。她以为任知非会落井下石,至少也不会为自己和虞齐说话。
      任知非看着她受伤的手臂,有些埋怨说,“你怎么那么傻,如果那把刀再锋利一些,你的手就断了。”
      杨青竹摇了摇头,说,“当时根本想不到那些,只是觉得不能让虞齐受伤。”
      “杨青竹,你是喜欢虞齐的对吗?”任知非看着杨青竹认真的问。
      喜欢吗?和虞齐之间的感情是喜欢吗?杨青竹忽然愣住了,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觉得她和虞齐之间就像家人一样,两个在幼时被同学们排挤的人,相互依靠,相互保护,就像在丛林中掉路的两只小兽,没有其他的同伴,他们只有彼此。杨青竹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看到杨青竹的动作,任知非的心情似做过山车一般,看到杨青竹摇头,他雀跃,看到杨青竹点头,他失落。一秒钟的时间,他的心情起伏得如同连绵的山脉。
      “我喜欢虞齐。”杨青竹似乎明白了任知非想问的问题,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看到任知非眼里的光一点一点黯了下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继续说,“我们是一类人,我喜欢和他在一起。而你,你和我们不一样的。”杨青竹放在口袋里的左手食指和大拇指在一起摩挲着,她在思考,思考任知非接下来会说的话。
      “我知道了。”任知非点了点头,语气很是沮丧,他似乎还有要说的话,可是此刻却无法开口。
      “我回去了,再见。”杨青竹没有留给任知非再次开口的时间,转身离开。
      任知非怔怔的站在原地,杨青竹转身离开,大约走了五六步,任知非忽然开口,“杨青竹,对不起。”
      杨青竹没有回头,她不知道任知非因为什么道歉,想不通的问题,她通常是放在一边不去想的。
      “杨青竹,我为过去的我向你道歉。”任知非见杨青竹没有回头,快步走过去拦住杨青竹。冬季昏黄的灯光下,少年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色。“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以前我的行为会令你被全部人孤立。”
      “你没事吧,”杨青竹打断了任知非的话,“那么久的事情还道歉个屁啊。”她有些不耐烦,“你是不是有病,我感谢你今天在医院陪着我们在这听你说话,你说这些没用的废话干嘛。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有什么好提的,没有你以前的行为,我也不会和虞齐成为朋友,和他做朋友我很开心。没什么好对不起的。”杨青竹有些愤怒了,她不愿回忆起小时候的事情,也不愿想起曾经被人孤立的日子,她想不明白任知非为什么要为这件事道歉,圣母心泛滥吗?
      “你真的喜欢这样的生活吗?”任知非反问她。
      “我有权利改变吗?”杨青竹又反问回去。
      “有。”任知非掷地有声的回答。
      “有个屁,”杨青竹忍不住爆粗口,她指了指不远的地方,“那里是我的家,家里有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会冲我发火的妈妈。”她又指了指另一个方向,“那里是我的学校,学校里有无论我做了什么都会被讽刺的同学和老师。我有什么权利改变,我有什么能力改变。”
      “你可以改变的,”任知非的心情有些复杂,记得杨青竹小的时候还是很喜欢学习的,在学校里也没有总被老师和同学讽刺。“你不应该一直这样。杨青竹,你有没有想过未来。”
      杨青竹冷笑一下,“我没有未来。”
      任知非语塞。
      “任知非,你不要妄想改变什么,我就是这样,没什么可改变了。这个世界没有救世主,就算有,也不是你。”杨青竹说完,转身离开。
      任知非看着杨青竹越来越远的背影,心情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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