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遇上挖掘机》吸管

3、第 3 章 他瞪眼 她

　　下了飞机，在麦当劳买了份早餐，找到定好的Uber开启了回家的路。她手里拿着早餐，看司机和他把行李装进背箱，她就站在旁边拎着早餐。把后备箱关上，她笑盈盈地看着他的眼睛，他努了努嘴，右手搭在她的书包上往车上走。OC早上的阳光很清透，掺杂着一些阴影，照在眼睛里有星星的女孩子和有点害羞却装淡然的男孩子脸上。

　　新房子只是在视频和中介连线的时候见过，很多细节还是陌生的。不熟悉的路线，第一次和男生合租，很多的第一次和不熟悉都让新开始充满了神秘感。中介早就在门口等着送钥匙了，对两个人的关系也没有做深入的了解，毕竟见过的人多了，什么关系都有可能，所以带着他们在新房子里面转。看他确认水压，马桶，厨房的各种设备，她就只自己在身后确认没有霉菌之类的十分降低生活幸福感的东西。他了解完了生活硬件上的内容和社区附近的设施，到了合同部分她就变成了主导者，毕竟这么多年，被老爸熏陶出来的严谨合约意识让她受益匪浅。他站着无聊，所以时不时地撞她，或者把手搭在她肩上凑过来看合同，确认好了日期、内容和租金她就又把主场自然地移交给了身边的人。两个人配合默契，给中介一份来自国内的礼物便说了拜拜。

　　家里看起来还是空荡荡的，最想洗个澡，然后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然而假期留在OC的行李还在朋友家，所以趴在桌子上逃避现实。

　　他把买的汉堡从袋子里拿出来，拍了拍她的头说：“恰饭啦。”

　　她换了个方向趴着，看着他边大口啃汉堡边享受的样子，才极不情愿地起来，吃了一口，就被征服，尽管是无糖可乐，也真让人快乐啊。顺便录了段小视屏，视频里，阳光正好，主角也正好。

　　拎着国内带的特产到了朋友家，进门就是超大的拥抱。
　　“你俩真行。”贾森说“真就浪了一个月回来，还同伙作案。”
　　“也不是故意的，赶上了。”她说。
　　“你们学校是不是还比我们还学晚一点？”
　　“没，这学期是一起的，传言下学期会有变化吧。”
　　“那你俩住的地方在中间？”
　　“嗯，其实离我学校更近一点。”她边说边看他“还是他定的。”
　　“哟，这么贴心？”贾森和momo边使眼色，边一起带着八卦的表情看向他。
　　“她坐不明白车，给她弄个直达的，不然丢了还得接。”他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嘴，而她的回忆瞬间就回到了上学期，一些只有他们俩知道的片段。

　　一个人生活，睡眠饮食都很容易不规律，带来的就是情绪更加的糟糕。加上小组成员的不靠谱，due和考试一起纷至沓来，难免有种腹背受敌的感觉。找了各种借口缺席全部聚会，只想一个人在家当鸵鸟也不想把糟糕状态带给朋友们。可是什么都干不下去，莫名其妙开始流眼泪的状态持续了两天之后，还算清醒的她开始求救，所以给他发了条消息：
　　“你晚上有事吗，我想见你。”
　　其他的她什么也没说，他什么都没问却读到了她的留白里透露出的情绪。
　　“我现在过去，晚饭一起。”他回复
　　“嗯，我去central等。”
　　“你小心点，别走丢了。”
　　“不会。”

　　然后她收拾好包，抹干净了眼泪，带上棒球帽走向了central火车站。没有音乐，也无心看手机。她会有这样的情绪至暗时刻，在这种时刻，她的脑子像炸掉了一样，满满的碎片在里面不停地旋转，她没有办法让自己放松。然而在这座城市里，她第一反应能让躁动紧张的她放松下来的是他，也只有他。

　　倚在出口的墙上，收到了他的消息，“我到了。”
　　然后她抬头，看到他挥了挥手从出口走过来，委屈焦虑瞬间爆发，在走向他的短短几秒里，眼睛开始发热流汗。大概是默契，不知道究竟是她扑进了他的怀里还是他拉她进了怀里。总之，她开始紧紧地抱着眼前这个温暖的人，眼泪不停不停地一直流。他则搂紧她的背，并且时不时地安抚着这个焦虑不安的小兔子。怎么又瘦了一圈呢。

　　吃饭的时候，她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疲惫模样，原本吃东西很香的她，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趴在桌子上。而坐在她对面的他挪到了她身边，虽然心疼，但也没有逼她再吃一点，只是一只手放在了她背后，轻轻地抚摸着。眼泪又想流，转过头来，把腿搭在了他的腿上，此时此刻，所有的安全感全部来源于身边这个人，只要接近他一点，似乎就能走出这片黑暗，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他在她身边，她就可以捱过去。他吃饱了之后，把她没吃几口的饭打了包，想着万一她晚上舒服一点了，会饿。

　　回公寓的路上，行走加快的心跳让她十分恐惧。胸口心口空的让她只想蜷缩起来，然而身边有他的时候，她可以垫起脚来，用力地抱紧他。他也同样用力地回抱她，抚慰她所有说不出口的不安，让这个看起来精疲力尽却尽量在挤出微笑的女孩子快一点恢复平时的样子。不管是不是在大街上，不管来往的行人有没有关切目光，他只想她能舒服一点，而她只想活下来。他背起她就往回她公寓的路上走。她则在他的背上，抱紧这座结实的山，一刻也不敢放开。

　　到了公寓，她把他拉到了洗手间。指了指柜子，他打开就看到了一个新的牙刷，然后又指了指一条灰色的浴巾，大概叫洗完澡用这个擦干吧。
　　他什么都没问，就说：“好。”

　　她没开口留他，他也没开口要走。她需要他，他知道她不能一个人待着。

　　他洗漱完在房间里无所适从，像往常，他会十分自然地趴在她床上玩手机。但因为这次只有他们两个，并且是晚上，所以难免局促。但是看到眼前这个半死不活的人，除了照顾她，似乎没有时间去想些乱起八糟的事。走到她身边，把她不知不觉流出来的眼泪擦干。抱起她走进厕所，洗脸，刷牙，她应该是不好意思的，可是当下的状态，除了心里拼命挤出的感激，没有别的感受。能表达这复杂心情的就只有趁他去拿乳液的时候，揪住他的衣角，晃几下然后靠在他的腹肌上。他蹲下，仔细地给她涂面霜。大手刚好护住都没什么肉了的脸。

　　“这么多天藏起来减肥呢是吧，怎么瘦这么多的，教教我。”

　　不是问句，不需要她回答。她看着他的脸，他的嘴巴，他下巴上的胡茬，只是不看他的眼睛，因为她没有力气看他的眼睛。

　　一切准备就绪了以后，两个人回到了床上，关了灯。已经是晚上十点钟了，如果是往常，这两个夜猫子不到一点都是不会睡的。而且她最近失眠，每天都要五六点才能睡九点又惊醒，然后再也睡不着。这些她没跟任何人说过，他却能感受得到她精疲力竭或许与没睡好觉有关。

　　明明是第一次同床共枕，却如老夫老妻一样自然。他伸出了手，她就枕上去，然后抱紧了身边温暖的人。不敢呼吸充足的冷漠的空气，只想藏在他的颈窝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安全一点。伴随着他淡淡的好闻的味道，还有他轻拍她背的手，防备的警惕的大脑一点一点放松下来，在黑暗里睁着的眼睛也渐渐地合上然后不知不觉地进入了梦乡。他借着月光看怀里女孩的睡脸，像只小猫一样窝在自己的肩上，疲惫却安静地熟睡着。她应该很久没好好睡过一觉了吧，他从未想过他在她生活里的分量，毕竟她的大方得体从未让他感受到偏爱。想着想着就也进入了梦乡。

　　中途两个人换了姿势，她除了和妈妈一起睡，和任何人都会在换姿势的时候惊醒，因为还不够熟悉，生怕自己扰了别人的睡眠。但是他们从相拥而眠，到各自平躺却准确地和彼此十指紧扣，再到她侧向右边，他从背后紧抱着她，她则抓紧了他的手臂放在胸前，似乎是自己的守护神一般，紧紧护着便能心安。就这样，一觉到了大天亮，再看时间的时候，已经是十一点了，看着身边有他在，她忘记了害羞，只觉得安心。“得救了”她在心里默默说“快好起来了。”

　　他在背后说：“醒了吗？饿了吧我去把昨天的饭热一下？“
　　“嗯。“她回答

　　他不再坐在她对面吃东西，而是直接坐在她旁边。伸出一条腿，方便她把腿搭上来。看着她开始逐渐恢复元气的样子，不自觉地明亮了起来。

　　“下午解决最近的due吧。“
　　“好。“她边回答边看他的眼睛，想看清楚这个人究竟是有什么神奇力量把自己救了回来。”

　　他歪头瞪了瞪眼睛，她则挑了挑眉。

　　在这之后的两周里，他们两个日日夜夜地相处在一起。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他大多数时间都是静静地陪着。不想着开导她，也没想着帮她做些什么。不是不想帮，而是他懂她的执着，自己的事情要亲力亲为才有意义，不然没办法和自己交代。而她混乱的思想里，有很多都已经是解决问题的答案，需要他做的就是，在她陷入混乱钻进自己怀里的时候，他能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但同时能伸出一只手，抱抱她。然后，她就会好起来，如此循环往复。

　　考完试，大家聊到了换房子的问题。他说：“XXX那个新公寓怎么样。”
　　她说：“可以。”
　　就这样，定下了当室友的前奏。

　　“你把车拿回来了没？“他问贾森。
　　“早拿回来了啊。“
　　“那一会儿你送我们吧，我车得今天晚上能回来。“
　　“行。“

　　东西太多，车里的空间就有点小，她藏在后排角落里，倚着行李睡觉，他手长脚长的还是把座椅往前调，尽量让她舒服一点。回头拍了一张她的照片放在了朋友圈，瞬间就获得了好多评论和赞，其中包括他们共同好友的疯狂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