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鸵鸟遇上挖掘机》吸管

2、第 2 章 她，全冰美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和她一起喝饮料或者吃冰激淋时，不一样的口味，他会把第一口给她。秉持着保持身材却嘴馋的原则，有尝一口过瘾的机会，她都要抓住。

　　喝完甜的或者冰的，血液在多巴胺以及肾上腺素之类的作用下直冲上头。糖分调动全身的细胞在身体里做广播体操，秩序感不高却青春无畏，形成绚烂又刺激的沉浸式体验。

　　享受完这一瞬间，她用小拇指关节擦了下嘴巴碰到的地方后便递还给了他。
　　“这热巧克力好巧克力。”她说。
　　“什么怪形容。”他边接过饮料边回答。

　　他原本就一直低头看着她完成这一系列动作，仰头喝饮料，因为半闭的左眼而漏出的内双双眼皮褶，很长的睫毛下面亮晶晶的眼眸，还有瞬间变红的鼻子和嘴唇，都衬的皮肤格外的明亮。大概有些人就是耐看吧，她真的算不上第一眼美女，气质不错但总归不是惊人的出众，搭配上熟悉了之后和厌世外表反差及大的小表情，所以显得自然又可爱。想帮她整理一下头发，其实也不乱，就是想帮她整理或者是弄乱，看她从自己的世界里醒过神来，或者皱眉躲闪，或者疑惑地歪头看他。随便哪个表情，只要想象到那个画面，都能让他嘴角上扬。

　　她是个被周围人保护的很好的小女孩，尽管她十分不喜欢这种设定，所以“叛逆任性“。喜欢和朋友们一起，却在最难过的时候选择一个人旅行。最低谷的时候离开，然后元气满满地回来，能治愈她的只有她自己。所以有时候会怀疑，和大家在一起的她，究竟是被保护者，还是支撑者。让所有人轻松快乐，大概也在消耗她原本就不充沛的生命力吧。

　　在任何一个长久稳定的圈子里，每个人都各司其职。没有人完美，所以相互包容，也各自闪光。所谓友情最迷人的地方就在于此，大家都懂得分寸并且没有期待，如果能被谁的能量感染到并且获得热爱生活从而继续战斗的勇气，就是大部分友谊的意义了。

　　她，一个十分容易因为小事满足的人，在很多时候，给了大家忘记现实残酷的出口，投入到简单幸福。一群人一起散步，节目中曲大多是她最爱的冰激凌，她有时难免因为失控的体重，只能和便利店里的每种冰激凌进行眼神交流，再推荐几款给不会长胖的朋友们。一次一个男孩把第一口喂给她，“只吃一口不胖的，而且你今晚走了这么多路，走回去这一口就消耗没了。”她开开心心地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冒光。只看她那摇摇晃晃蹦蹦跶跶的傻样子，周围的人就能感受到那份简单的满足和幸福，嘴上骂着傻，其实都跟着笑。

　　他是被惊到了的，甚至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这人，这么随便的吗，她跟谁都这样子？还是他俩不只是朋友？直到第二个人问她要不要也尝一口他的，她拒绝了。理由是一口不胖，第二口绝对胖。

　　有一些答案成年人都会默契地不问，留心观察就能得到结果。

　　后来随着越来越习惯彼此的陪伴，一起买饮料如果是甜的，他也会把第一口给她，当然，她喝完都会用关节擦瓶口。她从来没邀请过他尝试自己的饮料，毕竟不是什么美味的东西。
　　“你要试试我的吗？“她突然问他。
　　他低头凑过来，与此同时她还是飞速用纸巾把自己用过的吸管擦了一下。
　　鸡窝头凑在她面前喝了一大口，“噫。“ 他整个五官都蜷在了一起，“这也太苦了吧。”
　　“这是瘦成一把骨头的味道。”然后就喝了一大口，香！其实习惯了挺好喝的。他注意到了她没擦吸管，还有点心动，毕竟从没见过她喝别人喝过的东西。其实，她本来想趁他不注意擦一下的，可是也没见人家擦自己喝过的饮料，如果擦了她也会生气的吧，心里os大概会是，嫌弃我就别给我喝呀，奇怪！然后就边咬吸管边喝咖啡，反正他不会喝第二口了。

　　就这么看着过往的常旅客们，到了登机时间。等队伍不转弯只有一条直线时，俩人才磨磨蹭蹭地去排队，顺便舒展一下筋骨，迎接10个小时的飞行。两个人的身高差刚好15cm，她静静地站在身边时，他总是不自觉地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有时她会装作不堪重负地歪向一边，但终归在劫难逃。或者他在看显示屏上的信息时，艰难分享信息的她也会不自觉地蹭到肩膀，头刚好抵在大臂和肩膀的交接处，这位置不会过分暧昧，自然却足够心动。

　　安置好了行李，他手长脚长的所以坐在走道处，回OC的人不多，等到开始滑行时，才发现他们这排只有他们俩，靠着坐尴尬，不靠着坐也尴尬。原本两个人登机牌是挨着的，她在中间，意识到了一切以后她一屁股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舒服，可以把乱七八糟的东西放在中间了。“
　　他说：“我就这么不受待见呗。”
　　她一半害羞一半不知所措，就说：“诶呦不是怕你挤嘛。“
　　他没再看她，只说：“闭嘴吧。”

　　然后两个人各自听歌。

　　等待起飞的这段时间是最好睡的，她每次都会在这段时间睡很熟，再醒来刚好赶上配餐。因为还没到正式入睡的阶段，所以她并没有把妈妈给她准备的充气枕拿出来。一般自己飞，她都会扭着枕在自己左肩上，大概自己给自己的安全感最大吧，尽管脖子都痛的要命。这次醒过来，难得的没那么难受，也没被硌的疼。不对，这感觉不对。整个人瞬间清醒，睁开眼睛，一动也没动地感受了一下，他坐在自己旁边，所以，她枕在他肩上！！！她装作还在睡梦中，借着调整姿势离开了那个肩膀。没听到任何动静所以扭头悄悄看他。看到他也闭着眼，才放了心。

　　“好险。”她心里想着。除了爸妈和一个女生朋友的肩膀，她从来没枕过别人的。

　　其实他没睡着，开始只是发现旁边的这个人悄无声息地睡着了，并且歪着头然后扭在自己窄窄的肩膀上，时不时地还会调整回椅背也难免再次滑落。坐在她旁边，以为她还带着洗发水香的小脑袋可以刚好抵在自己手臂上，可惜她依旧落在了她自己的肩头。实在看她难受所以手动给她换了位置，一个更宽，高度更合适，肌肉弹性更好的位置。

　　肩头上的人呼吸愈发平稳，应该是舒服的。头发把脸都挡起来了，也终于有了理由帮她整理头发。露出的睡脸平静又香甜。睫毛怎么可以又密又长呢？问她她也不说，大概真是天生的。本想也睡一会儿，脑袋里竟然都是她在乱跑，她的拥抱，咖啡，睫毛。所以完全没法静下来睡觉。就这么过了不知道多久，她突然离开了自己的肩膀，不知道是醒了还是不舒服，他想装作自然地样子，所以没有睁眼看。直到闻到飞机餐的香味，才睁眼发现旁边的人早就放好小桌板乖乖等待了。她也不敢问是不是她睡到他身上的，答案不管是什么都够让人尴尬的了，所以就只是看了他一眼，又对他使了使有东西吃了的眼色。

　　“嗯，如果不是被抓到现行，这家伙是不会面对的，胳膊总归是白酸了。”他苦笑。

　　她没吃两口饭，倒是就着黄油，把餐包和水果吃干净了。带同一副耳机看电影，狭小的空间里，看她一口一口地吃芝士蛋糕竟觉得满足。时不时地她会和角色对话，恐怖的片段，她就自己低头捂眼睛，通过声音判断是否安全，然后在指缝里确认过之后再不动声色地继续看。空调有点凉他把毯子铺开，搭在两个人腿上，她投入剧情，时不时地被吓个半死，他把手搭在了她蜷起来的膝盖上安慰，她也就顺势藏在了他的肩头。就这样，她抱着他的手臂，他的手臂搂着她的两条腿，时不时地拍一拍，再低头看看她，一部电影还没看完，两个人就进入了梦乡。

　　再醒来的时候，她靠在他肩膀，他则抵着她的头，手搭在她的膝盖上没怎么动。

　　她睁眼看着窗外的太阳，又转头看他，阳光照在他脸上，胡茬和他还睡意朦胧的眼睛一样好看。然后两个人相视一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