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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高尽欢三十岁的时候,已经在国内小有名气了。
他这些年,图名也图利。名与利向来都是相辅相成的,名大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利自己就来了。
高尽欢三十岁生日那天,酒局上酒过三巡,一桌糙老爷们儿开始讨论起下三路的事儿,那聊得越听越上不得台面。可后来说着说着竟然用起真感情来。一个光头大哥提议,说是让大家各讲一段走心的经历,其他人都是听众,要是听众觉得确实走心了,听的喝;要是感情没用够,就说的喝。
也不知道从哪个人开始,桌上的气氛从起哄口哨有色笑话,变成慨叹青春年少岁月无情。
顺时针的顺序,轮到高尽欢说了。
高尽欢这些年甚少和别人提起自己的感情。他不爱提,也没个人能真正地去和他聊聊。王然从头到尾都明白,和他聊也是给彼此添堵,没啥大意思。
他自己把那七年当珍宝,也当陈伤。从来没在酒桌这种腌臜地方说过。但今天这桌不一样,可能是爷们儿几个真的说走了心,又或许是酒喝得透了,也可能是气氛到了,高尽欢夹了根细烟,缓缓地吐出一口,竟然也开始细琢磨起那段日子来。
桌上有个人拿他开玩笑:
“我说高老师,你是这么些年都一个人过的?谁信呢…是不是穿上裤子就把人家模样给忘了,你搞过对象没有?有过心的吗?”
那人原本没指望高尽欢说出什么四五六来,一开始也就是损着他痛快痛快嘴。可没寻思高尽欢真的掐了烟接了话茬。
“搞过,也有过。”
一句话说出口,桌上竟然安静了一时半刻,安静得几乎能够听见每个人的呼吸。
“我操…真假的啊…”
大家都开始叽叽喳喳议论起来,又有人扯着嗓子喊,说:
“哎我说,都把嘴闭上,高老师要讲故事了!”
高尽欢摇着头笑了一声,搓了搓刚才拿烟的指尖,视线落在自己修得一丝不苟的指甲上。
“算不上什么故事,谁还没有过那么一段,年轻的时候都觉得能一辈子。”
只说了一句,就感觉鼻子有点酸,又像说不下去了似的。
酒真他妈的不是好东西。
光头大哥姓周,周雷。周雷长期把活钱投给高尽欢搞研发做营销,俩人也很熟,看高尽欢顿了一下,以为是不想说了,就给垫了一句:
“害,谁说不是,二十多岁出头的时候碰上个人就想和人一辈子,这不是啥丢人事儿,小弟。”
高尽欢认真地摆了摆手说:
“老周,我碰上他的时候十几岁,我也只有碰上他,才想要一辈子。”
不是二十几岁,也不是碰上个人。
只是和他。
高尽欢还是低了低头,掸了下刚落在裤子上的烟灰,哑着嗓子说:
“可是一辈子,太长了。我俩…”
话说了半截儿,就又没声了。
周雷怕是没见过高尽欢这副模样,他印象里的高尽欢就像不知倦似的,见天的东奔西跑满面春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做什么事儿都漂亮。
但今天的高尽欢就一个字儿:颓。
沉浮生意场的人最会察言观色。周雷带头干了杯中酒,说:
“我喝了,你们看着办。丫的谁出的破主意…”
剩下的大多数人看老大哥都喝了自然是没得说,但这么一桌上总不外乎有几个嘴贱的。
“不是你出的主意吗,雷哥?”
桌上人都乐了,周雷骂了句脏的,也耸着肩膀直乐。
有位哥们儿像是喝大了,没分寸,也不看好赖脸,伸着脖子问:
“高老师,那么宝贝着人家,你们咋分的?”
这话一出周雷也不知道怎么圆了,这太没分寸了,一时半刻想不出什么话来说,也不知道高尽欢能是个什么反应。
高尽欢那天出奇地有耐心,也是,一桌人都是给他过生日的,他要是把脸撂下了,那没劲,也不能够。
他像是认真想了想,然后才说:
“没成,因为世俗,也因为自己。”
这句说完之后,高尽欢举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喝大了回家,都不知道是怎么爬上的床,好像是连皮鞋也没脱,就那么趴着睡了沉沉的一觉。
喝醉之后的梦很好,可梦再好也是得醒,醒了一睁眼,枕头都湿了。
梦里回到了04年,年初。
常校言笑着喊他:尽欢。
这一年年三十才刚在一起,可当时俩人并不在一块儿,那种热恋的感觉生生被距离拉扯着,让俩人都心痒难耐。
好容易寒假结束了,高尽欢从大绿皮火车上背着帆布包一下来,就眨巴着大眼睛满月台找人。
常校言也没舍得让他多找一会儿,站得还挺显眼,就在电梯口。常校言穿了一件长款的米色风衣,黑裤子板板正正衬着笔直的大长腿,他个子本来就特别高,人群中显眼极了,男女老少路过他都想回头多看几眼。
高尽欢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然后张着胳膊就把自己塞常校言怀里了,像是撒娇,也像宣示主权似的。
看什么看啊,这是我校言哥。
高尽欢额头在常校言肩膀上轻轻蹭了蹭,然后软软呼呼地说了一句:
“校言哥,我好想你呀。”
常校言一怔,他没想到高尽欢一回来就这么放得开,一下车就整这么一出。刚在一起的情侣都多少还带点羞涩,常校言在等高尽欢下车之前想了无数个开场白,但都被高尽欢这一抱给抱忘了。
一颗心都化得没边啦,哪儿还顾得上什么扭捏的开场白。
常校言抬手在高尽欢背上拍了拍,又揉了揉他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温声说道:
“好啦,尽欢…风大,别在这儿抱。”
高尽欢踮起脚把自己的脑袋往常校言面前凑了凑,狡黠地眯着眼睛笑。
“那去哪儿抱?我就是要抱。”
常校言被他这一笑给击垮了,把高尽欢揣在兜里的手牵出来,又牵到自己大衣兜里,用自己的大手包着,暖着,紧紧的。
“去暖和的地方,你想抱多久抱多久。”
常校言眼角分明是带着柔软的弧度,那笑容前所未有,是偏宠,也是心动。
高尽欢问他,就这么在街上牵着,你不怕别人看呀。
常校言这人,冷的时候谁都别想凑太近,近了就冻伤。但真要是对谁热乎的时候真是让人舍不得离开半步,像是冬天早晨刚睡醒时裹着热乎气儿的被窝。
凭谁也不舍得起身甩手就走了。
高尽欢一进寝室,那精神面貌跟寒假前刚走的时候截然不同。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小脸儿都红扑扑的,用王然的词儿来说就是满面透着春心荡漾。
王然看他那嘚瑟样,清了清嗓子,模仿着动物世界里男主持的腔调说:
“春天到了,又到了万物复苏,动物交/配的季节…”
高尽欢咧着嘴乐,把手伸到王然面前要过年的时候那俩红包。
王然眉毛一皱:
“怎么着?你还记着呢?”
“那能忘?你别废话赶紧的,校言哥在楼下等着呢。”
王然边递红包边问:
“他咋不上来?”
高尽欢一把抽走俩红包:
“我俩着急走,嫌你墨迹,我跟他都上来了你肯定一时半会儿墨迹不完,耽误事儿。”
王然听了,凑上平常拽上天这会儿又贱兮兮的一张脸,阴阳怪气地问:
“怎么着,‘那事儿’就那么着急,说句话都不赶趟了?”
高尽欢故意摇了摇头,说,你不懂。然后转身出门,把王然的损嗑儿都扔在身后。
人家校言哥真在楼下等着呢。
俩人倒也没真干什么,在学校里连手都没牵一下,光是肩并着肩一起走路心里都跟泡着蜜似的,还用什么别的。高尽欢没说错,这其中滋味,王然还真不懂。
他一猥琐适度的直男,喜欢上哪个姑娘了,就琢磨着牵个手抱一下亲一亲什么的,就,光是并肩走就能甜成那样?
然哥不信不信。
高尽欢被常校言领着去图书馆恶补了之前提前走没能考的必修课,两个人虽然专业不一样,但是大二还处于基础阶段,医药专业厚得能砸死人的“蓝色生死恋”学得都大同小异。
高尽欢长了个灵光的脑瓜,背东西特快。常校言笔记也记得一丝不苟,其实基本也用不上他给讲什么,高尽欢结合着文献跟常校言的笔记,一看也就明白了,剩下的就是背。
常校言手拄着脸目不转睛地看高尽欢嘟嘟囔囔地背书,就像是看不够似的。
忽然就想起来高中刚文理分班的时候,高尽欢在理点和文点之间折腾,文科班的班主任也是不很待见他,早读的时候把他拎到走廊里背文言文。
文科班主任以为高尽欢平时痞里痞气吃了睡睡了吃的那副样子,是决计不会背文言文的,于是为了找他难看,也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站在班级门口的走廊里背最长最像乱码的《离骚》。
可没成想高尽欢脑瓜好使得很,上课支楞半个耳朵听一遍也就背下来了。再规矩不过的校服也让高尽欢穿得痞里痞气,他就手插着兜,斜靠在墙上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背着。
理科重点班在文科重点班斜对面,他站的位置正巧能让坐在理点第一排的常校言清晰地看到全貌。
好学生代表第一次早读走神,就那么目不转睛地盯着高尽欢背了一整篇的《离骚》。
清晨学校小窗里折射过来的阳光温柔地打在少年人的下颌角上,瘦削修长的身材藏在宽松的校服下,只露出一截洁白光滑的脖子,喉结很明显地随着他的背诵上下滚动着。常校言听不清那人正在背的屈子名作,只能看见那白皙的脸上,殷红的薄唇翕动着,又张又合。
若薄唇张开是在邀请,那合上又是什么意思,欲拒还迎吗?
好学生想着想着脸就红了,眉毛纠结地拧在一块儿。
老师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想问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可他一时心虚,鬼使神差地站起身来,开始背《离骚》。
全班同学都不理解了,今天周四,他们班周四的早读时间,不是要背英语的吗?
果然学霸的脑回路都不正常,常校言也不例外。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在看,但还想要写完…这点不自知的轴劲儿是不是还挺可笑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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