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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48章 长袖善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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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季埱就向邓太妃提出永烁会是自己未来的楚王妃。
邓太妃吃了一惊,道:“埱儿,你那位黄夫人粗枝大叶,怎配当王妃?我和昙婆正在帮你物色名门淑女,你且耐心等待便是。”
季埱断然拒绝道:“我意已决。还请母妃看在我为了大哥的墓地尽心尽力的份上,成全埱儿。”
邓太妃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看着季埱坚定的眼神,她居然生出一丝惧怕。他自小就是一个孤傲的孩子,又是庄王的老来子,一直备受宠爱。如今成为了楚王,邓太妃明白他绝没有季堄那么恭顺。更何况,不再重选王妃,既节省了开支,又省却了请封、册封等礼节,朝廷也是乐见其成。
邓太妃叹了口气,道:“依你。”
随后邓太妃交给季埱一幅画轴,画中是未来的夫人。季埱领了画轴转身就去了季塛所在的偏殿。
季埱把画轴递给季塛:“三弟,帮二哥一个忙。找到画中的姑娘。打听清楚她的底细。”
季塛一边答应着一边拆开画轴上的绑绳:“让我瞧瞧,‘八大家’那边送了什么美人来‘和亲’。”
季埱放下手上的茶盏,道:“你个嘴上没把门的,什么‘和亲’……”
季塛慢慢打开画轴,道:“还说我呢。‘没把门’那话是跟嫂子学的吧。颇具市井之气啊。”
季埱愣了一会儿,低头灌了一大口茶。
“完了,完了,二哥你完了。”季塛惊呼起来。
“越说越不像话。别咒我。”季埱慢悠悠地开始品茶。
“你看看,这女子有几分过世的郡王妃的韵味?”季塛硬是把画儿贴到季埱脸边:“你看一眼,名字也像,叫柳绪怜。”
季埱瞥了一眼,画中的女子纤细高挑,清丽脱俗,确实有几分妙青的味道。
“母妃和‘八大家’还真是煞费苦心。”季埱紧握了一下手中的青花鸳鸯心压手杯。
季塛摸不透季埱话里的意思,试探道:“还打听么?”
季埱笑道:“要仔仔细细地打听。你去的时候,带顾寒松一起去,万一有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
“得令。哥哥就等我消息吧!”季塛说完便命小厮去把顾寒松请来。
因为不能随意出城,季塛和寒松便找了“八大家”在武昌城内的族人,让他们帮忙打听。
回去的路上,季塛见寒松的眉毛依然拧在一起,笑道:“怎么了,让顾仪卫做这寻人的差事,心里不乐意?”
寒松忙行礼道:“卑职不敢。”
“起来,起来。在我面前不用这么拘束。说说吧,到底有烦心事。如果是也想娶媳妇,我倒可以帮忙。”季塛笑道。
“宪王去世不满百日,卑职不敢妄想婚娶之事。我只是在想,二爷这么着急打听新夫人的消息,莫不是已经心仪非常……”
“不可能。我太了解我二哥了。作为一个郡王,这种类似‘议和’的娶亲,让他非常难堪,甚至可以说是屈辱。作为一个男人,娶了一个女人,时时刻刻在跟前提醒他,曾经是多么的‘受制于人’。那滋味儿,只能用糟心来形容。”季塛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
寒松摸着后脑勺,迷惑不解:“那二爷做什么要查她?迟早要过门的。”
季塛道:“据我所知,过世的正妃也免不了这样。也就你认识的黄夫人没被挖过底细。”
寒松心里一紧,问道:“那——是好还是不好?”
季塛笑而不答。
一日午后,季埱正在偏殿的书房内小憩,永烁端着一盘桃李和一碟新进贡的樱桃走了进来。
永烁见季埱手托着下巴,撑在书桌上睡得正香,不想打扰,便无聊地捏起一颗樱桃,放在眼前仔细瞧了瞧:“红得像宝石,也不过是长得好看的果子,实在看不出哪里金贵。裕黔捧着它却像捧黄金一样。”
永烁顽皮地把樱桃挨近季埱的嘴边,一颗樱桃根本装不满他的嘴。永烁笑得合不拢嘴,道:“原来男人的嘴比女人大了这么多,简直是‘樱桃大口’。”
这时,季埱猛地睁开眼,拿过一个李子放到永烁嘴边比划:“嘴咧得可以放下一个李子。还来笑我。”
“你醒了。吃樱桃吧,刚送来的。”永烁赶紧弥补。
“你笑得那么猖狂,谁还睡得着。我发现你最近老喜欢观察我的一切。”季埱夹起一颗圆溜溜的樱桃含在嘴里。
永烁挑了一个小巧的桃子,用帕子擦拭着,忍不住又笑起来,道:“都是这樱桃引起的,我一看到它,就想到‘樱桃小口’这四个字,再一看你的嘴。本来男人的嘴就不小,睡着了再一歪斜,衬得更大……”
季埱一把抢过永烁的桃子。
“干什么?我好不容易才把上面的绒毛擦掉。你吃你的樱桃。”永烁扑到季埱身上,伸出右手去抓他的右手手指。
季埱顺势把永烁的手指夹住。两人的手指就像被浆糊黏在了一起,任凭永烁怎么挣扎也抽不出手来。那颗桃子就像面团一样在两人手心里揉来滚去。
“好了好了,不闹了。给我倒杯茶,算你赔礼道歉。”季埱笑着朝桌上的压手杯努了努嘴,但仍扣着永烁的右手。
永烁站起身,伸手去够桌上的茶盏。眼看快要够到了,季埱空着的左手又拦腰把她抱了回来,坐到自己腿上。
“你手劲儿这么大,自己倒!”永烁累出了一头汗。
“可是我没有手。你快想想办法吧,我吃的樱桃有点酸,嘴里一股涩味。”季埱一边说,一边抱得更紧。
永烁觉得腰上像箍了一圈神话故事里的捆仙绳,越动箍得越紧。
永烁伸出脚勾住桌脚,费劲地让桌子挪动起来。
季埱唯恐她伤了脚趾,左手瞬间松动。
永烁一把按住他的手:“别动,我快成功了。”
永烁顺利地倒了一杯茶,得意地说:“二爷请。”
季埱依旧抱着她,同样得意地说:“是你不让我动的。”
“张嘴。”永烁只得喂他。
季埱乖乖地张嘴喝茶,眼睛却直直地盯着永烁。
左手喂茶对永烁来说已是非常别扭,加上两人奇怪的姿势,永烁的左手已是微微抖动。季埱的唇刚好碰到她的手指,永烁的脸顿时烧起来。
“启禀二爷和夫人,三爷来了。”季塛的声音传来。
永烁惊慌地站起来,连带着“夺”走了季埱嘴边的茶盏。季埱的龇着牙,轻喊了几声“哎呦”。
“三弟快进来,怎么自己通报自己?”永烁嗔怪道。
季塛这才从门外走了进来,道:“以为只有二哥在里面就没让小厮通报,不成想打扰了哥哥和夫人的闺房之乐。该死,该死。”
季埱招呼他过去坐,道:“尝尝这新进的樱桃。”
季塛笑道:“如此入口太过浪费。应盛在琉璃盏中,浇上乳酪,方不负美食。”
季埱笑着摇头:“三弟对吃穿用度还是如此讲究。”
永烁道:“三爷稍坐,我去准备。”说完便出去了。
季塛道:“吃了二哥的樱桃,自然要有所表示。这也是我急忙赶来的原因。”
季埱喝了口茶 ,道:“查得怎么样?”
季塛道:“那女子叫柳绪怜,年方十五。几年跟着母亲从关中逃难回来投靠亲友。后来她母亲去世把她托付给了龙泉山张家。据说张家跟她母舅是旧识。这次听说要跟王府结亲,张家便把她的画像送了过来,是母妃最后选定的她,估计是想讨你喜欢。”
季埱道:“论年纪也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在这之前张家没给她说亲事?”
季塛笑道:“怎么没有。听说确实有一户不错的人家想要娶柳姑娘为妻。但她听说了‘八大家’的事情就主动提出要帮张家的忙。”
季埱点头道:“倒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季埱抬头见季塛一直在坏笑,不解地问道:“还有什么乐不可支的事,说出来让我也乐呵乐呵。”
季塛笑道:“我是羡慕二哥艳福不浅。听说柳姑娘开始是可成亲可不成亲,看了你的画像却马上辞了那户人家,一口答应了。”
季埱皱眉道:“这是怎么说?”
季塛道:“我也正纳闷。虽说二哥也是仪表堂堂,但要说貌比潘安,一见销魂,也远没到那地步。怎么就非君不嫁了呢?”
季埱疑虑地站起身,喃喃自语道:“那可就棘手了。”
春去夏至,邓太妃做主将柳绪怜接到了永定殿,说是让她提前学习王府礼仪。
柳绪怜温柔美丽,能言善道,又有一手好厨艺,很快便让邓太妃赞不绝口。她还给季塛送去了许多民间的玩意儿,哄得瞳儿和季堧乐不可支。
“你说这柳姑娘怪不怪,连季堧都想到了,就是不睬二哥和夫人你。也不知是高估自己还是懒得逢场作戏。”这日季塛到沁翠院和永烁谈论起了柳绪怜。
“也许是觉得没过门,也许是觉得来日方长。我反而比较欣赏她。左右逢源,又恰到好处,不卑不亢。”永烁道。
季塛笑道:“夫人既有这等容人之量,那我二哥还愁什么?待她过门后,你们一起侍奉二哥,早生贵子,延续王府。”
永烁脸一红,岔开话题,道:“说到孩子,我好生奇怪。前几日,他跟我提了小县主的事,想让小县主认我做母亲。”
季塛笑道:“你以后是王妃,理应如此。”
永烁叹道:“可我总觉得对不住妙青姐姐。而且我也不是细心的人,怕照顾不好小县主。”
季塛笑道:“有奶娘和丫鬟们在,你不用太担心,二哥也是为了让你有个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