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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49章 正式受封 ...


  •   正统九年新春过后,季埱在承运殿正式受封为武昌楚王府第四任楚王。
      接着永烁也被朝廷正式册封为楚王妃。她头戴九翟冠,内穿圆领青色鞠衣,红罗褙子,外套红色纻丝直领对襟大袖衫,披着深青色织金云霞凤纹霞帔,穿着红罗裙,手持玉圭,接受了朝廷的金册。

      送走了来册封的官员、来朝见的武昌官吏,换下礼服,季埱拉着永烁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这么着急是要去哪里?不留在府里和他们一起用午膳吗?”永烁坐在车里伸腰、晃脑袋,刚才那一身九翟冠服把她折腾得浑身不舒服。

      “我跟母妃说了,晚上再一起用膳。中午我们在外面吃。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季埱满脸是笑。

      马车一路向东,停在了一座湖边。
      “哇,好大的湖。比我见过的所有的湖都大。”永烁刚走出马车厢,就被眼前浩瀚广阔的湖面震惊了。
      “也有你不知道的事!这是东湖。整个武昌最大的湖。”季埱边说边扶永烁下了马车。

      “我天天不是待在黔阳王府就是楚王宫,哪里有机会知道。城里我去的最远的就是莲溪寺了。”永烁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湖边的新鲜空气,仰着头,张开双手,想要拥抱天空。

      听了这句话季埱心里突然难受了一会儿。

      二月的天空并不晴朗,灰蒙蒙的,远处横卧的矮山峰和湖水模糊了分界,山、水、天连成一线,让宽阔的湖面更显浩瀚,也更渺弥。让人觉得这座湖似乎像大海一样没有尽头。

      季埱瞅了一眼周围光秃秃的树木,后悔地说:“叶子都掉光了,萧条又冷清。早知道就带你去王府前面的歌笛湖了。”

      永烁回过头来笑道:“不萧条,这么大的湖我看还看不够呢!它到底有多大?”
      季埱道:“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只听人说它抵得过六个西湖……”说到西湖,季埱赶紧停下,因为他也没亲眼见过。

      永烁明白季埱的心思,笑道:“不用这么避讳。我们都一样。好歹你还见过东湖。”
      季埱走到永烁身边,和她并排站着,看向远处仿佛水墨画一般的湖面,道:“这旁边的放鹰台是我和父王、王兄经常游玩的地方。今日我心里很不踏实,所以想跟你出来走走。”

      永烁道:“难免的。继承了王位,肩上的担子重了。你是担心有负宪王的托付吧?”
      季埱道:“不全是。这段日子我有些乱,有些慌,有些难以名状的情绪压得我喘不过气……刚才册封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像一场梦。明明是早就知晓的流程,可是一切的一切还是让我倍感意外。我之前只是大哥的帮手,现在一跃成为王宫的主宰、决策人……我心里真的没底。”

      “你刚刚说我们都一样,其实我们不一样。在外人眼里,像我这样的宗室就是一只米虫,饱食终日,无所事事。”季埱接着道。

      “不要这样说。你的身份、地位在你出生的时候就决定好了,这不是你的错。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么?就是你的身份救了我和秋双姐。”永烁安慰道。

      “当然记得,永生难忘。”季埱顿了片刻,又道:“我刚刚说心乱,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

      “因为我?”

      “我还真担心你会跑掉。就算你跑掉我也理解,毕竟你是那么向往外面的生活。把你困在楚王宫一辈子是我自私。只有放弃我,你才能自由。两种矛盾的心情一直煎熬着我。”

      “都正式册封了,还说这种话。”永烁道。

      季埱把永烁搂在胸前:“但愿你和我将来都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
      “一直想问你,一开始为什么会选中我做夫人?”永烁好奇很久了。
      “因为你的一句话。”

      “什么话?”

      “当初遇到土匪,你说过引那些土匪去找我跟三弟,是为了寻求楚王府的庇护。”

      永烁略微失望:“啊?就因为这个……这也太……”

      “我第一次觉得楚王府这个头衔还是很好用的。否则,我真不知道宗室还有什么用。不被人需要,甚至被人当做米蠹的滋味真不好受。”季埱道。
      “我很需要你。”永烁靠在季埱肩头,“其实,我当时只是随口说说的。我怕你怪罪秋双姐。她不喜欢王府的人,她祖父……”

      “我知道。”

      “你知道?”永烁猛地抬起头。

      “嗯,不然我为什么对她那么宽容。”季埱笑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在打她主意。也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兔子?我是龙!还有,你打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季埱虽然不满宗室束缚,但又时刻不忘摆明自己的身份。

      “我饿了,你不是说在外面吃饭么?这附近也没看到什么酒楼饭馆啊?”永烁不理他的抗议,揉着肚子嘟囔。
      “就在这里吃。马车上有我从外面买的点心、干粮。”季埱说完便命小厮在湖边铺上厚褥子、摆食物。

      “好主意。就着这湖光山色,吃什么都香。”永烁兴奋地坐下。

      两人饱餐一顿之后,又四处游玩了一番,直到酉初时分才回了楚王宫。
      裕黔见两人平安回来,吊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王爷,您是不是信不过我?好几次出门都不知会我一声。害得我白挨太妃的骂。”裕黔一边伺候季埱梳洗一边抱怨。

      “不跟我一道你才能少遭点罪。不然一定会被问个没完没了。”季埱笑道。

      “您别哄我了。您是不信我了……我猜,三爷跟您说了,那柳姑娘一直跟我打听您的喜好,还塞给我很多钱。可我真的一个字都没透漏……钱也没拿。”裕黔道。

      “不对。”季埱道。

      “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没说。她们都以为我叫‘玉钱’就是喜欢钱。其实我的名字根本不是那两个字,我的为人也不是那样。”裕黔急了。

      “对,你本来是叫‘朱裕贵’,是本王改成了‘朱裕黔’。你要觉得总闹误会,就叫回本名吧!”季埱逗他。
      “我的爷,您今日是怎么啦,一个劲儿的打趣我。‘猪越贵’更难听。”裕黔哭笑不得。

      “好好好,今日心情好,所以多说了两句,瞧把你急的。我说不对是让你拿点钱,起码可以拿一半。”季埱笑道。

      “那我拿了之后,要告诉她们您的喜好么?”裕黔疑惑地问。
      季埱笑道:“喜好哪里是打听出来,是关心出来的。”

      季埱先去给邓太妃请安。去了之后看到右长史罗重也在那里。

      “埱儿,你来得正好。下个月杨长史就要告老还乡,王府左长史之职不如就让罗长史顶替如何?他为人谨慎,办事稳妥,是个得力的人。”太妃道。

      “母妃有所不知。朝廷已另选府院官员为左长史,下月便会上任。”季埱道。

      邓太妃看了罗重一眼,罗重的表情很是失望。

      “可是我听说,因为不能晋升,有碍仕途,很多进士都不愿出任长史。我担心礼部会派一些才学浅薄的人来滥竽充数。不如知根知底的好。”太妃道。

      “长史,掌王府之政讼,辅相规讽以匡王失,率府僚各供其事,总领王府庶务。才学并不是第一位。毕竟不是做学问、治理国家。罗长史学富五车,但在直谏敢言方面……”季埱故意打住。

      “那照王爷所言,杨长史也差强人意。”罗重忙道。

      “既然设置左右长史,就是希望互相制衡,互相监督。杨长史年纪老迈,想要明哲保身,平稳过渡,情有可原。罗长史正当壮年,不应有消怠之想。”季埱看向罗重,脸上毫无笑意。

      “下官……”
      “时辰不早了,儿子想去看看典膳所的晚膳准备得如何。今晚可是值得庆贺的好日子。”季埱看向邓太妃。
      “你先去吧,母妃稍后就来。”邓太妃道。

      晚膳上有好几道菜都是柳绪怜准备的陕西特色——葫芦鸡、鸡米海参,鱼羊烧鲜。邓太妃招呼大家尝尝。但席上却不见柳绪怜的人影。
      “她怕羞,等下个月正式娶进门一家人再一起吃饭。”邓太妃笑着解释。

      永烁心里嘀咕道:未见其人先尝其手艺!挺会吸引人注意的。她尝了一筷子葫芦鸡,果然是皮酥肉嫩,鲜美非常。其它两道菜也很美味,永烁自叹不如。坐在一旁的季埱吃得也挺香,她越想越气,越气吃得越多。

      晚膳过后,季埱拉着永烁去王府的花园散步:“吃得太饱了,去花园走走。”
      永烁越发生气,道:“我累了,想回寝宫休息。”
      季埱笑道:“也好。”

      回了长春宫,永烁看见卧房的桌上摆着两只酒壶,诧异地看着季埱。
      季埱道:“不是新婚,也算是第二次大婚。总要庆祝一下。”

      永烁拿过酒壶,也不用酒杯,直接就往嘴里灌。
      “干什么?想灌醉?改日吧!”季埱抢过酒壶晃了晃,已经少了一半。

      “我就是——渴,晚上吃的油腻了。”永烁已经有点摇头晃脑,大舌头了。
      季埱赶紧命人端茶进来,给仔细吹冷了,喂给她:“喝茶最解腻。幸好我没吃多。”

      “骗人,我看你吃得挺香的。”

      “我那是看你吃得香所以觉得香。但实际我没吃多少,大晚上吃那些鸡、羊,确实挺腻的。”季埱扶着永烁的脑袋,生怕她醉倒了:“今晚可是我们俩的大日子。”
      “什么大日子?”永烁真的有点晕了,她平日是滴酒不沾的。

      季埱一把抱起她,放到床上:“洞房花烛夜啊,忘了?”
      永烁一个激灵,立马坐了起来,因为他们整日在一起,她都忘了两人实际是没有圆房的。

      永烁赶忙下床,灌了一大碗茶,又含了一大口茶漱口。漱完口又急忙打开妆奁盒,抹了点口脂在唇上。

      季埱坐在床边,笑道:“大晚上就别抹了。你淡妆也美。”

      永烁边抹边说道:“口脂里掺有很多香料。”抹完之后,永烁对着镜子卸去簪环首饰,仅用那只鱼戏莲叶的步摇挽住头发。一切弄好之后,永烁坐回到床边,闭上了眼睛。

      季埱先是愣住,而后笑了起来,倒靠在床柱上。
      永烁又是气又是羞,赌气地站起身道:“算了,我还是喝酒吧”

      季埱忙止住笑,拉永烁坐下,双手拉过她的手放在腿上:“我不喜欢醉酒的女人。”
      永烁的手心都出汗了,小声说:“柳妈教的就这些……今日我没准备,要不明晚……”

      “我已经等了很久了……从子夜到黎明,在这之前的每晚都是如此难熬……”说完季埱取下了永烁步摇,任其黑瀑布般的乌丝倾泻而下。

      季埱温柔地抚摸着永烁的鬓角。
      永烁羞得满脸绯红。
      季埱笑着起身,在花瓶里折了一朵红梅,簪在永烁的鬓边:“斜插红花鬓欲烧。不用担心脸红了,再红也没有鬓边红。”说完他放下了红罗帐子。

      这夜伴着耳边的呢喃和红梅特有的一缕清香,永烁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亲昵。她的手都不知道要放在哪儿,眼睛也不敢睁开,只感觉到一只笨拙的又温柔的手褪去了身上一件又一件的上衣。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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