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楚之围》潇潇暮婵

46、46章 继任为妃（一）

　　永烁看到两人一脸惊讶的表情，愈发奇怪：“你们俩单独在这里说什么？还要瞒着我。”

　　秋双笑道：“他想知道你在王宫的饮食起居是否习惯。”
　　永烁低头浅笑，道：“不是每日都见面么？还需要问人呐！”

　　季埱道：“你脸色看着还好，就是多思易怒。我担心是没睡好的缘故。”
　　永烁骂道：“你才整日 ‘能演善变’！演戏的‘演’，多变的‘变’。”
　　这话恰好说中了季埱在撒谎。他一时竟无话反驳。

　　秋双见状，猜到两人有私密话要说，便笑道：“我也去瞧瞧三爷带来的稀罕玩意。”说完便匆匆离开。

　　季埱看着秋双远去的背影，道：“她对你真是像亲姐妹一样，什么事都会为你打算。”
　　永烁感慨道：“是啊，在乡下她就一直保护我，生怕我被人欺负。将来不知谁有福气可以娶到她。我真的希望她将来有一个好归宿。”
　　季埱点头道：“我也希望。”

　　两人正在说笑，这时，一只彩色蝴蝶翩翩飞来，停留在石缝边的一簇矮花上。
　　永烁一时来了兴致，蹑手蹑脚地走过去捉。刚弯腰靠近蝴蝶，它便敏捷地飞走了。

　　永烁悻悻地直起腰。刚走了两步，忽地发现自己的裙角卡在了石缝里。
　　永烁试着提了提裙子，但裙角依旧被“咬”在石缝里。

　　一旁的季埱见了，忙走过来蹲下，轻轻地扒开杂草、碎石，把裙角提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上面的土，又吹了吹。弄干净之后，他摩挲着裙角，看着永烁笑得嘴角上扬。

　　永烁看着他一脸温柔的模样，既开心又害羞,也蹲了下来，道：“不能让你矮半截。我蹲下就一样了。”

　　季埱笑道：“真这么容易就好了。”说完他放下裙角，自己先站了起来，又把永烁扶了起来，道：“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希望我的所思所想跟你一样。”

　　永烁满眼含笑地点头。
　　季埱道：“我这么认真地说话，你就只点头回应？”
　　永烁没好气地说：“那我摇头好了。”说完就准备晃动脑壳儿。

　　季埱连忙捧住她的脖子，手指在她脸上摩挲，道：“点头就行，不要摇头。”
　　永烁笑道：“卡着脖子让我同意。”

　　“我不是这个意思。没有人喜欢被卡脖子。”季埱的手指慢慢离开她的脸庞。
　　永烁抓住他的手，按回自己脸上，道：“只有放在心上的人才能卡住脖子。其他的只能算恫吓。”

　　季埱看着永烁的眼睛，动情地说：“你说的不错，如果将来我会被卡脖子，一定是因为你或者我的亲人、族人。”说完轻吻了一下她的眼睛。

　　当天晚上，季埱便命裕黔去回复邓太妃，同意纳妾。至于人选就由太妃决定，老实本分的就好。

　　转眼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一日午后，永烁正在偏殿内小憩，丫鬟来报，王府的右长史罗重求见。
　　永烁心中纳闷：自己与王府官员从未来往，他为何突然到访？

　　永烁坐在屏风后与这位右长史见了面。
　　永烁开门见山地问道：“妾身与王府官员素未谋面，不知今日到访所谓何事？”

　　罗重笑道：“下官罗重。夫人贵人事忙，忘了是下官到府上下的聘礼。迎娶当日也是下官去迎接的。”
　　听到他的名字，永烁才记起来有这么个人，忙道：“妾身久居深闺，过门后又甚少出府。一时认不得大人，还请见谅。”

　　“夫人说哪里话。杨长史稳重老成，楚王府的事多是他出面，您不认识下官也正常。”
　　永烁虽于人情世故上不太机敏，但也隐约听出他故作豁达的语气里包含着一丝不甘。

　　罗重又道：“下官此次前来，是有一事相求。杨长史年老体衰，已萌生退隐归田的想法。希望夫人能在黔阳王面前美言几句，让下官升任楚王府的左长史。”

　　永烁正觉得莫名其妙，罗重又道：“下官知道此次前来有些唐突。冒然要夫人帮忙更是无礼。下官想说的是，一旦夫人帮罗某达成心愿，罗重甘为夫人所用。”

　　永烁无意在王宫收买人心，直截了当地答道：“长史美意，妾身只能敬谢不敏。若无其他事，妾身就不多留您了。”

　　罗重没想到永烁会直接下“逐客令”，他愣了片刻，笑道：“夫人心中有疑虑是自然的。为表诚意，罗某愿先透露给夫人一些消息，这样夫人才会知道罗某的用处。”

　　永烁不愿得他的好处，不耐地道：“不必了，长史请回。”
　　罗重临走前道：“夫人为救父亲而参加采选。实际上楚王府早已向黄千户提过采选之事，奈何黄千户一直不肯，这才有了王御史出面相劝。”
　　永烁心中一惊：他这是在暗示什么？

　　晚上，季埱过来跟永烁吃饭。他吃了一点儿就放下筷子，看着永烁吃。
　　永烁因为白天的事心中有疙瘩，吃饭也心不在焉。见季埱不吃了，她也放下筷子。

　　季埱道：“过几日我要去龙泉山，大哥的陵墓正式动工了。还有，黔阳王要纳妾了。”
　　永烁有点懵，反问道：“谁要纳妾？”

　　季埱直视前方，道：“黔阳王要纳妾。为了拿到龙泉山上的墓地，黔阳王必须接受他们的条件。”
　　永烁冷笑一声：“撒谎也要找个好理由。除了皇上，谁敢招惹你们楚藩？”
　　季埱的心仿佛被重锤：“原来你也是这么看我的。”说完他转身就走。

　　“正妃过世不到一年！既然这么急不可耐，当初又何必假惺惺地不让我走？”永烁悲愤地站起身。
　　季埱握紧拳头，背对着她，道：“妙青不会在意这些，所以我只告诉你。”

　　“你笃定我会在意？”永烁用力一甩手，桌上的一只碟子飞了出去，摔得粉碎。
　　季埱抑制住快要喷涌而出的情绪，道：“你在不在意，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非常在意你的在意，但是现在有比放你走更为难的事要我去做。随心所欲，不过是外人对宗藩的想象而已。”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第二日，季埱没有再来。永烁气得吃不进任何东西，秋双和夏蝉都听到了两人大吵，知道永烁生气的原因，也不敢十分地劝。
　　春日慵懒，第三日午后，院子里的人都在午睡，饥饿难耐的永烁独自到小厨房找吃的。

　　刚踏进后院，一个打瞌睡的小丫头猛地醒了，看到她转头就跑。永烁瞧着她面生，忙喊住她：“站住。你跑什么？”
　　小丫头只得转过身来，怯生生地说：“是二爷让我守着门，不让任何人进来。没想到来的是夫人，奴婢不知该怎么办。”

　　永烁听了暗自疑惑，忙快步走向里边，快到小厨房门口，远远就看见季埱和秋双在争执。秋双转身欲走，季埱拦住了她的去路。

　　“别拦我，我要去告诉永烁。”秋双急着想要摆托季埱的阻挠。
　　“告诉她结果也是一样。你只要好好地……”季埱话未说完，永烁已经跑出来，护在秋双前面的，瞪着眼睛，道：“你干什么？强抢了我，还想打秋双姐的主意？我不答应。”

　　季埱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强抢了谁？”
　　永烁道：“还不承认。我爹原本不答应杨长史的提亲，你们就让御史王大人去做说客，跟我继母上演了一出‘苦肉计’。估计我爹入狱也是你们的人捣的鬼。”

　　季埱皱着眉头，道：“原来当初杨长史说的帮忙就是这事。就算是御史想方设法说服了你继母，那也是他擅作主张。我父王只希望王御史可以早点把我的婚事报给朝廷。后来你爹也出狱了，你在气什么呢？”

　　永烁道：“一切都是圈套。你骗了我。”
　　季埱道：“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啊！何况这些是真是假都不清楚。搞不好是那个王御史两头捞好处。”

　　“这件事暂且不提，你为什么要单独见秋双姐？还派人在门口望风，鬼鬼祟祟。”永烁越想越觉得可疑。

　　“你误会了。他知道你一天没吃东西，所以做了些清淡开胃的东西送来。又怕被别人看见告诉给你，所以才让人在外头把风。”秋双赶紧解释。

　　“秋双姐，你不要怕他，也不要为了我容忍他。反正我已拿到和离书，随时都可以走。”永烁以为秋双在打圆场。

　　“你随时随地都准备好要走，我就这么面目可憎？在你眼里我就是一个仗势欺人、见色起意的地头蛇？”季埱终于忍无可忍地大喊起来。

　　永烁心中也很窝火，道：“让我怎么相信你年初还想尽办法挽留我，现在说纳妾就纳妾。就算你要继位，也不用这么着急充实后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