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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5章 艰难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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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想起白天的事,季埱愈发觉得秋双有古怪。
“你站在这里看什么?”季埱身后响起永烁的声音。
季埱忙转身示意永烁小点声。然后指了指里边。
永烁走近一瞧,差点与走出来的秋双撞个满怀。
“秋双姐,这么晚了怎么还在这儿?我到处找你呢!”永烁本想找秋双一起去花园散心。
秋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道:“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我找佛祖求个平安。以为你去陪太妃吃饭,会很晚才回来,就没有在房里等你。”
永烁又看向季埱:“这么晚了你又为什么在这?”
季埱道:“还不是你闹的我心神不宁。我想跟大哥说几句话。”
永烁把脸撇到一边,道:“我才不信呢!一走半个月,肯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听说你跟龙泉山的百姓差点动起手来。”
季埱忙走到她正前方:“别听底下人胡说。我是想……”季埱见秋双站在一旁,又把话咽了回去,道:“反正以后你会知道。我才不屑以强凌弱。”
又过了七七十九日,季堄的丧事风风光光且顺顺利利地办完了。但因墓地一事仍未办妥,只能停棺待葬。
一日,季埱夫妇、季塛夫妇到永定殿给邓太妃请安。吃过茶,太妃便命昙婆领着永烁和瞳儿去后院赏花。
邓太妃命人取出几幅画像,打开后立在季埱面前:“埱儿,你答应过母妃,要再娶几个夫人。你看看中意哪个?”
季埱道:“大哥刚去世,如何就忙起这些事来?我现在哪有这个心思!”
邓太妃不悦道:“又不是让你马上洞房,做什么一口回绝?若你真想从龙泉山那帮人手里拿下墓地,这是最快最稳妥的。”
季埱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季塛,他一脸心虚地把目光瞟向了别处。季埱猜是季塛把邹林森的提议告诉了太妃。
季埱呷了一口茶,想了想,道:“母妃,并非我不愿配合,只是担心其中有诈。龙泉山‘八大家’自视名门之后,必定要走仕途,考科举,如何能与宗室结亲?除非他们不愿子孙日后入京为官。”
邓太妃笑道:“所以送来的并非他们的嫡亲女儿。你若喜欢就留着做妾,若不喜欢当个陪房丫头也随你。只要你出面应承下这桩婚事,墓地就可以商量。还要母妃跟你细说么?”
季埱道:“我再派人去跟他们谈。”
邓太妃道:“你上次在山上跟他们对峙,已经惊动了县衙,还想惊动抚、按两院么?”
季埱推辞道:“楚藩中尚未婚配的大有人在……”
邓太妃摇头道:“他们只跟未来的楚王结亲。”
季埱愤而起身,道:“未来的楚王就要受人要挟?”
季塛忙走过来,拉住季埱的衣袖,道:“二哥,母妃面前……想清楚了再说话。”
邓太妃缓缓站起身,走到季埱面前,厉声道:“如果你觉得委屈,大可以不管堄儿,让他的棺椁一直停在祠堂!没人能要挟你。自打你出生以来,事事顺心,事事都由着你。你大哥有求过你任何事么?你替你大哥分担过一件棘手的事么?”
季埱一口气梗在喉咙,不吐不快,但最后他只是甩开季塛,站到一旁。他右手握拳,“砰”地一声轻捶桌面,道:“请母妃再给我一些时日,我会想办法。”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哥,等等我……”季塛忙给邓太妃行礼,边喊边追了出去。
季塛走出来没见到季埱,以为他出了永定殿,便急急地往殿外寻去。
永定殿的后院,永烁正在欣赏灿若明霞的海棠。
季埱走过去拉起永烁的手便往外走:“有色无香,没甚看头。我们回去。”
出了永定殿正门,人来人往的宫人多起来,季埱这才放下了永烁的手:“我失态了。刚才和母妃起了争执,心中烦闷。”
永烁笑道:“失态什么的,我倒没注意。只是你那句‘有色无香’让我想起妙青姐姐。她也说过同样的话。”
季埱背对着永烁,看向远处抽枝萌芽,满眼嫩绿的树枝,喃喃自语道:“是啊,就算为了妙青,也不能答应。”
回到两人居住的偏殿,永烁这才问道:“为什么事和母妃起争执?”
季埱心中烦恼,道:“还不就为墓地那点事。实在不济,我就带一票人冲上龙泉山,一手交钱,一手画押,把地抢过来。”
秋双进来上茶,听到最后几个字,心里一惊,没有放好茶盏,茶水洒了出来。
季埱察觉到秋双的反常,脸色顿时变了。
秋双一边用手帕擦拭,一边连连道歉:“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永烁忙把她拉到一边:“好了,秋双姐,又没有外人在,没事的。他今日心情不好。”说完朝季埱使了使眼色。
季埱缓和了语气,道:“没关系,下去吧。”
秋双出去之后,季埱问道:“总听你喊她‘秋双’,她到底姓什么?”
永烁一愣,道:“这倒把我问住了。她好像说过一次,我忘了。”
季埱笑道:“你们不是一起长大的么?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永烁拍着脑门道:“她和她娘是我爹从外面买回来的。买回来以后就跟我们家姓。她之前的事我不清楚,她也很少提。不过我知道她以前一定是个大家闺秀,因为她满腹才学,懂的可多了。也不知道将来谁有福气能娶到她。”
季埱笑而不语。
晚上用过晚饭,季埱去往季塛夫妇暂居的偏殿。和季塛聊天之后,季埱得知秋双也来了,正在偏殿后院陪王瞳儿解九连环。
季埱暗地里让一个小丫头去后院听听她们聊了什么。小丫头回来告诉他,秋双正在询问郡王妃龙泉山的事。
又过了两日,季塛的生辰到了。季塛摆上几道南边新送来的水果,设了一桌简单的宴席,邀季埱夫妇和秋双一同吃饭。季塛得了些西洋玩意儿,得意地在席上摆弄。永烁和王瞳儿都看得入迷。季埱使了个眼色,秋双便跟在他后面离了席。
到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季埱开门见山地问道:“你跟御史李盛究竟什么关系?”
秋双一脸平静地说:“奴婢听不懂郡爷的话。”
季埱冷笑道:“是吗?那你干嘛要把他的牌位从千佛殿偷出来,藏在自己房里?还是要本王现在把牌位拿过来。”
秋双怒道:“不准你碰那个牌位!”
季埱“哼”了一声,背对着秋双,袖着手道:“好大的口气。你到底是谁?之前我就对你的身份起疑。永烁跟我说,你以前夏天都是睡在湘妃簟上。如此昂贵又文雅的东西,一般的商贾之家是不会用的。最近几日,你言行举止让我更不放心。若不是怕永烁伤心,本王早把你弄出府去了。”
秋双沉着脸,道:“既然这么聪明,何不自己去查?做什么来问我?”
季埱转过身,道:“想查也查得到,不过你不值得本王费那个心。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打听龙泉山的事?”
秋双一惊,原地走了几步,又扭头问道:“你先回答我,宪王一定要葬在龙泉山吗?那么多风水宝地!”
季埱道:“龙泉山是祖父早早就划好的楚府陵地。祖父和父亲都已葬在那里,大哥自然也必须同他们葬在一起。黄泉路上也好再叙天伦。”
秋双冷笑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果然不错。宪王迟迟不能入土,都是朱桢造的孽!”
季埱喝道:“大胆,你竟敢直呼我祖父的名讳,还出言不逊!”
秋双秀眉一挑,道:“我为什么不敢?他自己做了伤天害理的事,吓得在千佛殿供奉我祖父的灵位。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季埱一愣,道:“你是李盛的孙女?”
秋双点头道:“我们李家就是龙泉‘八大家’之一的李氏。”
季埱明白了秋双这段日子反常的原因。他追问道:“你说我祖父做了伤天害理的事?”
秋双咬牙切齿地说:“当年朱桢到龙泉山打猎,追逐一只白兔到了九峰狮子山。看中了我李家的墓地,他竟命人一并掘开李家先祖共四人的坟墓。祖父一怒之下,猝死当场。我爹幼年丧父,家道中落,无奈迁居山下。我们这一脉就鲜有人知。你不知李盛为何人, ‘江夏李氏,万卷书楼’的名字总该听过?”
季埱点头道:“万卷书楼,藏书丰富,号称‘古今之书尽藏之。’大哥和我都有所耳闻,还想着有机会去看看,验证传闻是否属实。”
秋双道:“书楼就在龙泉山上。只是不知山上的李氏族人是否仍像我祖父那样用心打理。”
季埱虽知晓祖父曾在龙泉山强行圈地,但亲耳听到为夺地而闹出人命,他还是震惊无比。
秋双见季埱面有愧色,缓声道:“你之前答应允诺我一个要求,还作数么?”
季埱面露难色:“你是要我放弃在山上修建陵墓?”
秋双自嘲道:“纵使我说了,你也不会答应。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
季埱问道:“除了这个,其他都好商量。”
秋双郑重地说:“不要强迫他们让出坟地。于情于理,都不合适。虽说‘世间至大,莫过皇亲国戚;天下莫敌,惟有王子王孙。’但这样只会招来百姓的怨恨。纵使夺了地,生前惴惴不安,死后也不得安宁。如果朱桢不是担心我祖父的冤魂来索命,又怎会供奉他的牌位?你难道想重蹈覆辙吗?”
季埱沉思半晌,道:“我答应你。你也答应我,不要让永烁知道。”
秋双一口答应:“我不会让她知道的。”
这时,季埱身后突然响起永烁的声音:“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说来听听?”
季埱和秋双都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