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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44章 王宫易主 ...

  •   邹家的族长恰好外出访友,地熟请来了邹家的两位年轻人邹元儿、邹林森。两人一进帐,毕恭毕敬地拜见季埱、季塛。
      简短的寒暄之后,季埱开门见山地提出要邹家让出部分土地,以供修建季堄的陵墓。

      邹元儿、邹林森来之前便已知晓季埱的目的,加上祖上确实受过楚昭王朱桢的恩惠,所以二人爽快地表示愿意出让自己名下的宅地,条件是用武昌城内同等大小的土地作为交换。

      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季埱满意地笑道:“这个不难。楚王府在武昌城有多处庄园田产,不受官府治辖。到时候你们去挑就行。”

      邹家二人拜谢后欲离开。季塛叫住二人:“本王有一事想请教二位,不知可否请你们回去游说其余“七大家”,让他们也答应换地?”

      邹元儿听完连连摇头:“依小生拙见,这件事很难办到。小生和林森之所以同意换地,是因为我们邹家祖籍四川,定居龙泉山不过三代。其余七大家有的世居龙泉山,有的是唐代或元初搬至此处。他们在此繁衍生息已达百年之久,碑坊庙寝,皆建于龙泉山。要他们让地迁居,无异于让他们自掘祖坟、自毁家庙。何况他们并非一般贫民百姓。樊家是汉代樊哙的后裔,李家是唐代书法家李邕的后人,张家是宋代进士张叔夜的后代。其余各家也均是名门之后。他们视此山为繁荣后嗣、钟灵毓秀的胜地,绝不会轻易答应。”

      季塛不悦道:“这些本王会不知道么?所以本王才让你帮着出主意。你倒说了一通大道理!”
      邹元儿忙道:“东安王说的是。小生造次了。”

      季埱仔细听完了邹元儿的解释,思索之后,道:“可是这龙泉山再好,也不过是个偏僻的山旮旯。依你所言,他们都是名门之后,那定有考取功名、一展抱负的宏图壮志。要参加科举便须入县学、州学、府学。龙泉山属江夏县,江夏县属武昌府的附郭县,须到武昌城内入学。如此一来,能在武昌城内有块地,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利好之举。”

      邹林森笑道:“事情确如黔阳王所料。据我所知,张家便有很多族人迁居武昌。因为张家历朝历代都有在朝为官的人,是名副其实的簪缨世家,对子孙后代的文化教育十分看重。”

      季埱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很聪明。你是在委婉地告诉我,张家可以通过自己的族人互相帮助,并不需要同王府换地。而且他们在朝中有人撑腰,势力不容小觑。”

      邹林森笑而不答。
      季埱命人先送邹元儿回去,然后准备了一桌酒菜,请邹林森同席而坐。

      季埱给邹林森倒了一杯酒,道:“本王还有事要回府处理,不能在此耽搁太久。若你有法子不妨直言,本王决不亏待。”

      邹林森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道:“很简单。要么威逼,要么利诱。”
      季埱皱眉道:“本王最不喜以权压人,也不想强人所难。至于利诱,本王许不了高官,他们也不缺厚禄,怎么个诱法?”

      邹林森笑道:“现任楚王估计已是日薄西山,黔阳王很可能是下一任楚王。我听说您的郡王妃去年亡故了,一直没有续娶。如果张家或者李家有适龄的女子被您娶回去成为未来的楚王妃。您觉得这个诱惑大不大?”

      季埱怒拍桌子,道:“大胆。这些事也是你能议论的。还妄想以此做交易,你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季塛忙安慰季埱:“他不过信口胡诌,不必当真。”
      邹林森见季埱真的动怒了,忙道:“这些都是游说之词。待过了门,您想让她做王妃也好,做夫人也好,做小妾也好,不都您说了算么?”

      季埱听了愈发生气,指着邹林森道:“这种阴谋诡计亏你想得出来。这么一来,本王的信誉何在?整个楚王府的脸面何在?此事作罢,休要再提!本王身体不适,就不陪了。先生自便。”说完拂袖而去。

      季塛独自和邹林森小酌了几杯,又聊了半盏茶的功夫,再才命人送他回去。

      第二日,季埱一边命人在凿山辟石,一边命人在龙泉山谷张贴告示——王府愿意用折算钱粮或者换地的方式获得山上的宅地坟田。
      告示贴出后,一部分外山的百姓愿意卖地,但内山的“八大家”却应者寥寥。这样持续半月之后,季埱只获得了龙泉山东部的一小块土地。

      思虑再三,季埱写下帖子,邀请“八大家”的族长在山谷一处长亭面谈。到了约定之日,季埱亲赴长亭,却见长亭内外水泄不通。八大家的族人连声抗议,声喧震谷。

      尾随其后的季塛,担心季埱安危,命千余护卫蜂拥而上,将“八大家”众人团团围住。双方怒目对视,剑拔弩张。

      这时楚王宫的一名侍卫前来送信。信中说季堄已气息奄奄,太妃命兄弟二人速回王宫。季埱看完信之后,命一部分人留守,其余人马不停蹄地赶回武昌城。

      季埱、季塛快马加鞭地赶了半日路,终于在第二日清晨赶回了楚王宫。
      进了季堄的寝殿,只见他形容消瘦躺在床上,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屋顶。一旁的邓太妃、傅妍和瑾儿早已哭得如泪人一般。

      季埱、季塛快步走到床边,一齐轻声唤道:“大哥,二弟(三弟)回来了。”
      季堄转了转眼珠,艰难地把目光移到两人身上,最后盯着季埱,缓慢地吐出几个字:“母妃、王府、陵墓交给你了。”
      季埱哽咽道:“请大哥放心。”

      季堄又看向傅妍。傅妍忙拭干眼泪,走到跟前。
      季堄抓着傅妍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对季埱道:“王妃百年后……与本王合葬。切记,切记。”
      季埱拼命点头道:“谨遵王命。”

      傅妍噙着泪,泣不成声:“王爷,你别丢下我……”
      季堄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脸,终是无力地垂了下来。

      “王爷——”傅妍失声痛哭。
      “王爷薨逝了!”王宫内外响起了侍从的报丧声。
      正统八年(1443年),武昌的第三位楚王朱季堄薨,谥号为“宪”。

      季堄去世后,季埱一面同傅妍、季塛一起料理丧事,一面又命人继续与龙泉山的八大家商量让地一事。因陵寝尚未建好,季堄的尸棺便决定暂时安放在王府的千佛殿内。
      因邓太妃年事已高,傅妍又悲痛不止,瞳儿又年少无知,所以永烁只得带着秋双、夏蝉搬到王宫的厢房,日日帮着料理些杂事。

      这日秋双在千佛寺内盯着下人打扫。不知谁撞了一下佛龛前的桌子,角落里的一个牌位“啪”地一声掉到地上。秋双顺手捡起来一看,牌位上落满了灰,上面简单几个大字——御史李盛之灵位。楚府的千佛殿供奉了一位外姓人!

      秋双愣了一会儿,忽然拼命用帕子擦拭着牌位上的灰,擦着擦着,眼泪便滚了下来。起先她还能咬住手指不哭出来,后来便再也克制不住,悲悲戚戚地哭出了声。
      一旁的下人都惊讶不已。

      这时季埱和永烁进来查看千佛寺的情况。秋双忙擦干眼泪,收起牌位,迅速调整好情绪。

      永烁见秋双双眼红红的,吃惊地问道:“谁欺负你了?”
      秋双连忙摇头,但也不答话。
      季埱道:“许是被灰迷了眼,揉成这样的。都知道她是你的陪嫁丫鬟,谁敢欺负!”
      秋双瞪了季埱一眼。季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横眉怒目,心中满是疑惑。

      晚上季埱夫妇、季塛夫妇陪着傅妍和邓太妃用晚饭。菜肴汤品上齐之后,昙婆忽地拿出了一瓶酒放在中央。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太妃何意?季堄去世不过几日,如何能饮酒?
      昙婆把酒塞打开,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季埱嗅到了一股莲花特有的香味。

      邓太妃道:“这是堄儿前段日子最爱喝的酒。过几日便是他的‘头七’,我打算把这酒也祭给他。傅妍,你觉得怎么样?听说这酒还是你照着常太监给的方子酿的。”

      傅妍讪讪地道:“回太妃的话。这酒里加了许多滋补的药材,酒质柔和,儿媳想着用它给王爷补身子。”
      邓太妃冷笑道:“亏你想出这法子!倒让原本不嗜酒的堄儿对它爱不释手。堄儿前段日子的胡闹也都倚仗它吧?”

      傅妍脸上变了颜色,低声道:“王爷喝了这酒,身子的确有所好转。王爷后来便每日都要饮用。饮酒伤身,儿媳怎么劝他也不听。”
      邓太妃笑道:“他得了这酒的好处,愈发纵酒逞能,任情恣性。你怕是没想到会酿成此等苦果吧?”

      傅妍惨着脸,一言不发,最后才应道:“母妃教训的是,儿媳确实有错。”
      邓太妃又道:“既这么着,你宫里的瑾儿就交由我照看。你好好待在长春宫每日三省自身吧!”

      傅妍一脸震惊,忙道:“母妃,瑾儿是儿媳唯一的希望。她肚子里怀的……”
      邓太妃打断她:“有些事你我心知肚明。我今日既能找出这酒来质问你,也定能查出其它的。”

      季埱、季塛听出了两个女人之间话里话外的火药味,也不便再坐下去,便推脱有事,一起退了出来。

      永烁特意放慢了脚步,走在最后。临出门时,邓太妃说的话飘了几句到耳朵里:“若不是堄儿临终前的嘱咐,你还能好端端地坐在这儿?”
      永烁听了心里一沉,整颗心仿佛掉入了冰洞。

      出了永定殿,瞳儿摸着“咕咕”叫的腹部,难受地说:“母妃是在怪王妃给王爷喝酒么?王爷硬要喝,王妃也拦不住啊?更何况,死者已矣。”
      季塛赶紧捂住她的嘴:“我的小姑奶奶,这段时间安分点吧!母妃已经是气红了眼,随时可能迁怒到别人身上。”

      说完季塛便和季埱夫妇告辞,抓着瞳儿往两人暂住的偏殿走。边走边说:“你再忍一会儿,我们回去吃好的。”

      季埱和永烁沿着抄手游廊慢慢走着。看着永烁木呆呆的模样,季埱知道她在担心傅妍的安危,道:“母妃到底会顾念大哥几分,不会对她怎么样。”
      永烁勉强笑了笑,不说话。

      季埱忽地停住脚步:“最怕你这样,有话不说,有事不告诉我。”
      永烁转身看向他,道:“你会是下一任楚王么?”

      左侧的一株古树挡住了些许光亮,季埱身处半明半暗的光线中,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季埱答道:“听母妃的口气,很有可能。不过还得看皇上的意思。”

      “我心里有点乱,想一个人走走。你先回去吧!”永烁独自一人朝花园的方向走去。
      季埱心里也烦闷,便绕到了千佛殿,打算对着季堄的灵位说几句心里话。

      季埱走近千佛殿,忽然发现秋双正跪在里面,对着最前面的一个牌位拜了几拜,脸上还带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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