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楚之围》潇潇暮婵

41、41章 恋人在旁

　　“听三爷说，你最近心里不痛快？”秋双率先打破沉默。
　　“没事了，现在想明白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寒松晃动着手里的球棒。

　　“你想得到什么又愿意为之放弃什么？”话一出口，秋双便后悔了。这轮不到她来过问。

　　“大家各自来领筹。我们比赛马上开始。”季塛的开赛令中断了寒松和秋双的谈话。

　　首先挥棒的是夏蝉。她紧张地搓了搓手，然后瞄准位置，“噔”地一声把球推进了一个下坡的球窝里。
　　永烁赶紧替她叫好，夏蝉笑眯眯地点点头。

　　接下来是秋双。她沉着冷静地挥棒，身姿优雅地把球打入几十步外的球窝中。
　　寒松笑着鼓掌示意。

　　永烁兴奋地又叫又跳。季塛、王瞳儿也都拍手叫好。季埱笑着在永烁耳边说：“你这丫鬟有两下子啊！”
　　永烁得意地小声说：“秋双姐懂的多着呢。也不知道将来谁有这个福气可以娶到她。”

　　季埱补充道：“我话未讲完。丫鬟厉害，可惜教不会主子。”
　　永烁推了季埱一把：“是她压根没教，好么？再说乡下也没这场地条件。”
　　季埱笑道：“又打断我。我这句话最后的落脚点是——她不教，是等着你未来的夫婿教。命里注定是我来教你。”

　　两人只顾说悄悄话，忘了观看季塛的表演。等两人反应过来，季塛已经一球入窝了。
　　“击中了！瞳儿，看见没，我打进了。”季塛见无人喝彩，只得自说自话地看向王瞳儿。

　　王瞳儿虽未说话，但看着身姿伟硕的未来夫婿大显身手，脸上是掩盖不住的欣喜之情。
　　永烁笑出声：“三爷是乐得语无伦次了。‘击中了——瞳儿。’这话连起来，挺怪的。”

　　季埱也被逗笑了。眼看季塛面上挂不住，季埱忙道：“此言不差。他的确是被王小姐的品貌一击即中，不然怎会到处寻她，非她不娶呢！”
　　季塛望着王瞳儿笑，王瞳儿害羞地看向别处。

　　绕了一圈，又轮到永烁这组出场。永烁挥棒小试牛刀，空舞了两下后，终于把球击打出去了。结果意料之中地打偏了。永烁握了握脸，默默地转过了身。众人忙安慰她了几句。

　　接着是寒松上场。寒松身材高大健硕，挥棒的动作却是轻巧连贯，球像被磁铁吸引一样，飞快地落进了洞中。
　　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引得大家啧啧称赞。
　　然后紧接着出场的王瞳儿也非常顺利地打进了。

　　新的一轮是季埱先上场。他随意地站在那里，轻轻地推了一下小球。许是力气不足，小球像一位气喘吁吁的老人，沿着笔直的路线蹒跚而行，最后在距离球洞约十步远的地方停下来了。

　　季塛吃了一惊，嚷道：“二哥，你是没睡醒么？这不似你往日的水平……”
　　季埱笑道：“人有失手，在所难免。你接着施展。”

　　比赛继续进行。按照规定，每人三棒，三棒都击中的就可以从输家那里获得一筹。经过一番比试，永烁一球未进，夏蝉和季埱各自也只打进了一球。最后的决胜在寒松和季塛之间展开。

　　季塛已经先进一球，只等寒松挥棒之后就可以定胜负了。众人都屏气凝神，盯着寒松的手。寒松正扬起手来，忽地听到“唰”地一声树枝回弹，紧接着传来秋双“哎呦”的声音。原来秋双不知何时站在了紫薇树下，她压低了树枝，轻嗅紫薇花，不料整棵树花枝乱颤起来。秋双许是受了惊，猛地一松手，鼻子被树枝擦伤。

　　寒松被秋双的惊呼乱了方寸，手中的棒子击了个空。按照规则，他输掉了比赛。季塛赢了。

　　季塛笑哈哈地拱手道：“承让承让。”说完又拿出早已准备好的一个锦盒，递给寒松道：“这里面是别人送我的乌玉，冬日御寒再好不过。本来打算当作奖励送给赢的人。现在……自己送给自己也不合适，就送你吧。”

　　寒松接过锦盒，转赠予秋双：“这个可以止血止痛，你也许用得到。”
　　季塛笑道：“如此细心，怪不得秋双昨日……”
　　秋双慌忙接过锦盒，打断季塛：“三爷好记性，那么点小事哪里值得说道。不如说说您和王小姐是怎么认识的？奴婢们好奇很久了。”

　　一旁的丫鬟们也都笑着起哄：“三爷说说吧，怎么结下这段姻缘的？”
　　季塛笑道：“说来也是段奇缘。我跟二哥去万寿寺烧香，我闲着无事，到处乱逛，在后山的小树林里……”

　　丫鬟们边笑边窃窃私语：“后山……小树林……”
　　大家都在期待下文。季塛停顿了许久，再才故作神秘地接着道：“突然蹿出一只兔子。”

　　季埱笑道：“要说就快说，故意吊人胃口。”
　　永烁也笑道：“憋了半天就这几个字。你是在编故事吧。”
　　季塛笑着看向王瞳儿，道：“就是这只小兔子蹦到我怀里了。”
　　听到这儿，王瞳儿恍惚记起两人的初见。那日午后的阳光晃眼，加上她踩着梯子身心皆在哆嗦，没有心思去留意季塛的长相。

　　王瞳儿道：“出了一身汗，我有些热，先回去洗澡了。”说完便低着头匆匆离去，都忘了给季埱等人行礼。

　　其余几个人又说笑了一阵便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季埱领着永烁或是读书、作画、射箭、捶丸，或是游湖、赏月、观花、品茶，整日形影不离。

　　日子飞快地滑到了十月底，冬雪初至——季塛和瞳儿的婚礼也如期举行。
　　东安王府张灯结彩，在一片笙箫鼓乐中，季塛终于娶到了自己心仪的郡王妃。

　　礼成之后，季埱和宾客们简单寒暄了一番，便匆匆离席。出了东安王府后门，一辆马车停在那里，马车上坐着刚刚被丫鬟带出来的永烁。
　　季埱和永烁轻车简从地出门了。路上永烁询问要去哪儿，季埱把她搂在怀里：“带你去个地方。有点远，先睡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马车一路向东快速行驶。永烁这几日忙着瞳儿出嫁的事，确实有些疲惫，很快便沉沉睡去。季埱看着怀中憨态可掬的永烁，喃喃道：“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马车停下了。永烁揉着眼睛走下马车。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站黄鹤楼脚下。
　　裕黔从楼底跑出来给两人请安，道：“爷，游人已经清散了。楼上楼下也都仔细检查过了，绝对没有外人。”

　　季埱满意地点点头，接过丫鬟手中的大红底缎面带貂毛的斗篷给永烁系上。
　　两人携手登上最高处的第三层。楼外雪花点点，在寒风中飞舞坠落。对面江上，大小船艇皆似树叶扁舟，随时有被浪卷风掀的危险。

　　雪中登高远眺，本是美事一件，永烁看着脚下的一切却只觉心惊肉跳。
　　“怎么突然想着带我来这儿？”永烁不解，赏雪的地方很多，为何特意驾马车来这里？

　　“你看看对面是什么？”季埱指着远处一个尖角。
　　“那是……好像是灵济宝塔。”永烁努力辨认着远处的檐角。
　　“之前你不是想知道灵济塔对面是什么样么？现在身处其中，感觉怎么样？”季埱问道。

　　“蜗角虚名，蝇头微利，算来著甚干忙。”永烁情不自禁地念了两句苏轼的词。
　　“没想到我的妻子是个才女。”季埱笑道。
　　“又来取笑。我好歹上过几年学。秋双姐也念过不少给我听。”永烁道。

　　“不是取笑。你我的感受是一样的。我自认学富五车，那你当然是才女啰。”季埱得意地说。
　　永烁笑道：“哪有像你这样的人，埋汰完还要自夸一番。”
　　季埱伸手搂过永烁，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万人如海一身藏，惟愿夫人在身旁。”

　　另一边，东安王府上下一片喜气洋洋。送走宾客，新房里只剩季塛和瞳儿。红烛摇曳，佳人在侧，自诩见惯美人的季塛竟有些恍神。
　　此刻瞳儿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圆眼，像初生牛犊一样，虎气中带着稚气。原本心花怒放，血气方刚的季塛反而有些无所适从。

　　好在季塛事先有准备，他端起桌上的一杯酒递给瞳儿：“这是我特意命人置办的酒，喝了待会儿会舒服些。”
　　瞳儿翘起嘴，推开酒杯：“这么容易就想娶到我啊？”

　　季塛正恐她心里对婚事有埋怨，忙道：“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瞳儿从床边拿出一个鎏金九连环，得意地说：“能解开这个九连环的人才配做我的夫君。”

　　季塛看着这个九连环有些眼熟，于是问道：“这个是在城东买的么？”
　　瞳儿点头道：“正是。”
　　季塛笑道：“买的时候有人想出十倍的价钱让你的丫鬟割爱？”
　　瞳儿惊讶道：“你怎会知晓？”

　　季塛一把搂过王瞳儿，呼吸忽然急促起来：“因为我就是另出高价的人。看来我们是天赐姻缘。”
　　瞳儿噘嘴拍了他一下：“这会儿甜言蜜语了，我怎么听丫鬟说，买的人一脸不屑地说不想和女娃争。”

　　季塛翻身把瞳儿扑倒在床上：“那时有眼无珠，不识女娃是媳妇，瞳儿勿怪。”说完意味深长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瞳儿：“不过几年不见，你虽长高了，仍是稚气未脱。”

　　瞳儿双眼瞪得更大了：“你说谁稚气未脱？”
　　季塛抓起她手中九连环，笑道：“新婚之夜用这个为难丈夫，不是小孩子的把戏是什么？”
　　瞳儿不服气地说:“那你倒是解开给我看看？”

　　季塛笑着把九连环扔到一边：“这有何难？不过我现在更想宽衣解带。”说完甩出盖头，灭掉了帐旁的一对红烛。
　　瞳儿又是急又是气又是羞，但是嘴唇已经被堵得说不出话来。她只好闭上眼，浑身滚烫地抱着季塛。两人如胶似漆，共度良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