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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39章 近在眼前 ...


  •   季埱瞧着她手里的折扇,笑出了声:“你要真不想让我看你,也该换把扇子。你这样劳累自己举着,我反而看得更清楚了,所以才忍不住笑。”

      永烁这才想到扇面上画着自己的小像。她只好收起折扇,无奈地道:“你巴巴地跑来,到底是做什么?”
      季埱放下筷子,道:“半个月未见,就是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最后关头,季埱还是把思念的话语硬生生圆成了关心。

      永烁低下头,摆弄这裙角,小声说:“我什么都不用做,哪里会怎么样呢?倒是你,肯定累坏了。”

      裕黔见两人似乎有无限的话要说,识趣地说:“瞧我这记性,备好的西瓜都忘了拿来。几位姐姐都跟我去拿,见着有份。把它湃在冰水里,可解暑了。”说完便领着秋双夏蝉等一众丫鬟退下了。

      院子里竹影婆娑,星光点点。地上的竹影随风摇摆,和永烁长长的倩影时而重叠,时而分离。季埱看得直很挠心,他索性也坐到了凉榻上,紧挨着永烁。
      永烁不明所以地转头,恰好对上了季埱目不转睛的眼神。四目相对,永烁忽然就慌起来,赶紧打开折扇,隔在两人中间:“吃完了?”

      季埱抓住她举着折扇的右手:“别挡光。形单影只多煞风景!对影成双才不辜负这夜色。”
      永烁看着地上的一双影子,虽然隔着折扇,仍然很亲密。她害羞地放下折扇,转过头来端端正正地坐好。

      季埱往后一仰,躺在凉榻上,看着天上闪烁的星星,道:“好久没有这样惬意地观星了。今晚的星星真亮。”
      永烁也抬头看着星空,笑道:“是啊,璀璨夺目!”
      两人默默地观星。偶尔的蛙鸣戳破静谧的空气,阵阵微风黏接着两人的衣摆,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过了片刻,永烁脖子有些酸,她低下头来捶了捶。
      季埱的头和脖子也有些硌,凉榻上没有枕头。他揉了揉后脑勺。
      永烁瞥见他难受的表情,道:“我去给你拿个枕头。”
      季埱拉住她的手,道:“别忙了,我也累了,该走了。”

      永烁低声地应了一句,强笑道:“要是可以低着头看星星就好了。”
      季埱心里一动,忽地坐起来,道:“如若我帮你实现了,你也答应我一件事,好么?”

      永烁愣住了,喃喃自语道:“我不过随口一说。”
      季埱把抓着的永烁的手用力握了握,郑重其事地说:“我却是当真。”
      季埱如此认真的模样让永烁无法拒绝。她只好点点头。

      季埱兴奋地说:“答应我,晚些时日再离开。”
      永烁为难地说:“可是早走晚走,我都是要走的。”
      季埱忙道:“至少等季塛的婚事结束了再走。”
      永烁吃了一惊:“三爷定亲了?定了谁?”

      季埱笑道:“反正是他中意的。早则今年冬,迟则明年春。他已经十七了,若不是守丧,早就娶妻了。”
      永烁心想:不过再推迟几个月,也不妨事。刚好可以待到妙青的丧事满百日。想到这,永烁释然,点头道:“那好吧,我答应你。”

      季埱开心地晃着永烁的手,道:“当真?不会偷偷跑掉吧?”
      永烁生气地甩开他的手:“就许你言出必行,不许我一诺千金?”
      季埱连声道:“许许许,不过,若你食言,我不要千金,我要……”

      永烁好奇地问:“你要什么?”
      季埱凑近一笑:“我要你这千金之躯。”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了。
      永烁懵在原地,马上又反应过来,登时烧得脸滚烫。

      另一边,季塛开始早出晚归地在各个寺庙前守株待兔。在寺庙入口,季塛和小厮们眼睛瞪得像铜铃,生怕漏掉了一个年纪相仿的姑娘。可是一个月过去,仍是一无所获。
      季塛一面扩大范围,命丫鬟在尼姑庵前蹲守,一面又秘密托人在城外的万寿寺留意。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季堄和邓太妃很快便得知了消息。起初不过当他在玩闹,后来见季塛天天往外头跑,甚至还派人到城外打听消息,邓太妃便坐不住了。

      这日午后,邓太妃小憩之后便命人把季塛从外头喊了回来。季塛万般不愿地挪步到永定殿。刚进了前院,昙婆便拦住他,说是邓太妃在梳洗,让他先到偏殿休息。

      季塛看出昙婆言语异样,假意出恭,偷偷绕回到前殿。
      只听邓太妃坐在屏风后,冷笑道:“王医官好大的架子。我早上让昙婆去传你过来,你捱到这个时辰才过来。许是我老了,使唤不了你了。”
      原本坐着的王医官连忙跪下磕头:“下官不敢。”

      “不敢?那就是打量着我不是楚王的生母,觉着我做不得楚王府的主了,所以你要先听别人的吩咐,再来听我差遣。那好,明日我就把堄儿叫来,当面问问他,看看我这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该挪窝换地了。”邓太妃愈加不满。

      “太妃息怒。楚王事母至孝,整个王府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就是给下官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太妃不敬。”王医官已经吓得浑身颤抖。

      “那你实话告诉我,楚王究竟为何面容憔悴,整日倦怠?别拿原先那套来糊弄我。”邓太妃语气和缓了些。
      王医官重重地磕了一下头:“之前下官刻意隐瞒,实在是下下之策。原本是想穷尽毕生所学,治好楚王殿下,然后再功过相抵。如今……下官左右都是个死。求太妃体谅,恩准我不置可否。”

      邓太妃吃了一惊,思索片刻,方才缓缓开口道:“你的为人我是清楚的,昭王在世的时候也夸你德艺并重。是我关心则乱,言辞激烈了些。你别往心里去。”

      王医官忙拜了拜,道:“下官不敢。”
      邓太妃道:“现在我只问你一句,你务必给我句趸话,楚王……还有多少时日?”
      王医官沉吟片刻,慢慢抬起头,道:“若保养得当,还可以撑一年,否则……”
      门外的季塛听了,吓得后退几步,撞翻了廊檐下的盆栽。
      邓太妃厉声问道:“谁在外面?”

      季塛闻声,悻悻地走了进来。
      邓太妃正准备兴师问罪,忽见外头偏殿一阵吵嚷声。
      邓太妃心烦地道:“又有什么事?”

      王医官听出外头有一个熟悉的声音,忙道:“听声音像是下官的小女儿。”
      邓太妃耐着性子让昙婆把外头闹事的人传了进来。

      只见一左一右两个宫人夹着一个小姑娘走了进来。
      昙婆不满地对宫人道:“愈来愈没规矩了?发生了什么事,在外头吵吵嚷嚷。”
      两个宫人忙跪下:“回太妃,这位小姐说她是三爷急着要找的人,听说三爷在这儿,便到偏殿来寻。奴婢们把她带到了偏殿,没见着三爷,让她等着。可她硬要一间一间挨个找。奴婢们不让,她便闹起来。”

      季塛在找人的事,王府的人都略知一二,所以永定殿的宫人便放她进来了。
      王医官忙连磕了几个头,道:“太妃恕罪,小女年纪尚轻,无知莽撞。今日她初到王府,眼见着下官惶惶赶来。她定是惊恐挂心,这才撒谎乱闯。”

      邓太妃吹了吹碗里的茶,扫了一眼站在中央镇定自若的小姑娘,笑道:“你一点不怕么?”

      小姑娘清脆地声音响起:“古有缇萦救父,今王瞳儿亦为之。百善孝为先,自古而然,所以无惧无畏。”
      起先因惊惧而神游在外的季塛,听到熟悉的声音,立刻冲到王瞳儿面前,瞪着眼睛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她。看着看着,季塛便笑了。

      王瞳儿先是震惊,而后被季塛的一脸痴笑弄得汗毛倒竖,又不便发作,只好眼不见为净,赌气地闭上了双眼。这一闭眼,浓密乌黑的眼睫展露无疑,季塛看得更是移不开目光。

      邓太妃干咳了一声,道:“塛儿,休得无礼。站到一旁去。”
      季塛自觉失态,忙对王瞳儿道:“让小姐见笑了。”说完挺直腰杆,规矩地站到了原先的位置。

      邓太妃对王瞳儿道:“于情,我可以宽恕你私闯之罪。但于理,你有欺瞒之嫌,处罚是在所难免。你服不服?”
      王瞳儿跪下谢恩道:“给太妃请安。小女心服口服,但凭太妃发落,只求宽恕我的老父亲。”

      邓太妃满意地笑道:“王医官好家教。”又对王瞳儿道:“我本来就没打算处罚你父亲。至于你,就罚你……”
      季塛忙冲到前面跪下:“母妃,她没说谎。她就是儿子一直城里城外苦寻月余的姑娘。”季塛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画像。

      王医官等人看了画像皆大吃一惊。王瞳儿更是不可思议地用双手捂住了嘴。
      季塛笑着指着王瞳儿,对邓太妃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可不就是老话说的‘千里姻缘一线牵’么?不信母妃您瞧。”说完便把画像递给昙婆。

      昙婆正欲带给太妃,屏风后面的太妃道:“免了。天意。”邓太妃又问道:“王医官,你的女儿可曾许配人家?”
      昙婆推了王医官一把,他才回过神,道:“小女尚未及笄,不曾婚配。”

      邓太妃又问道:“塛儿,你想何时成亲?”
      季塛没想到太妃这么痛快就答应了婚事,喜不自胜,道:“当然越快越好。”
      邓太妃道:“既是如此,明日我便让杨长史把你的婚事报给朝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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