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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30章 仍与君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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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夏蝉和秋双听到动静都围了过来。秋双欲强行进入屋内,夏蝉端着小托盘拦在秋双面前,对季埱道:“二爷,消消气,喝碗醒酒茶。”又对永烁道:“夫人,您最爱吃的酒酿圆子我也端来了。”
“酒酿圆子、清蒸武昌鱼、荷叶粉蒸肉、虾仁豆腐……这些是你最爱吃的?”季埱问道。
“你怎么知道?”永烁诧异地问。
“我怎么知道?是啊,我怎么会知道?你从来都不告诉我。我一直以为你嗜辣嗜咸,吃不惯郡王府的清淡口味。结果呢?你根本不是适应不了郡王府的生活!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季埱又用力捶了几下门板,语气里带着自嘲和愤怒。
“我……你……”永烁一时不明所以,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季埱愤怒地转身欲离去,不想却弄错了方向,“咚”地一声撞到了门框上。
“二爷!”永烁一声惊呼。
季埱只觉天昏地暗,头脑一片混沌,然后便昏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季埱在额头隐隐的疼痛和一股强烈的药膏味儿的刺激下醒了过来。他摸了摸额头一角,上面涂抹了一层药膏。季埱看看四周,永烁正趴在桌上睡着。再看看窗外,月落中天,已是半夜时分。
季埱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慢慢地走到桌边,小心翼翼地弯腰抱起永烁。不料起身用力的一刹那,额头的疼痛瞬间扯开,季埱一个趔趄,步子晃悠了一下。这一晃就把永烁给晃醒了。
永烁半睁开眼,凝滞着一丝眼神,用软糯微弱的声音说:“二爷,天还没亮呢!”
这是季埱第一次看到永烁睡眼朦胧、乖巧可人的样子,第一次听到她用娇憨慵懒的语气说话,一时间竟看呆了。也就在这时,永烁感觉到了双脚腾空的不踏实,瞬间清醒了过来,眼睛忽地睁圆了。
季埱吓了一跳,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边,把永烁放了上去。
永烁此时觉得如芒在背:已经醒了,再装睡不妥当。起身又无话可对他说。她只好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屋顶。
季埱犹豫了一下,索性坐在床边,握住了永烁的一只手,轻轻抚摸虎口的部位。永烁的脸顿时就开始发烧。
季埱自顾自地说话:“今晚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时憋闷,想找个人倾诉。偏偏你一直对我冷言冷语。我脾气上来就什么都顾不得了。毕竟我是个郡王,平时呼风喝雨惯了,碰个钉子就受不了。”
接着季埱就把熊信和那个宫人的事讲了一遍。
永烁听完心中五味杂陈,愈发心烦意乱:王宫里的水越搅越浑。她无比怀念父亲在信中提到的寻常生活。
季埱又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宫人是王妃给大哥准备的。大哥下令处死宫人的时候和父王下令杖毙小厮的情形一模一样。大哥简直像变了一个人。他现在是真正的楚王了。”
说完之后,季埱把永烁的手放在胸口,认真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永烁,道:“还有两个月,父王的丧礼就正式结束了,我们的三年之约也要到了。实话告诉你,我不打算让你走。我想要你永远陪在我身边。”
永烁满眼柔情地看着季埱,慢慢地坐了起来。
季埱把永烁的双手握在手心,激动地说:“你知道对不对?我的心意你一直都知道。”
永烁微抿秀唇,轻轻点头,道:“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我又不傻。”
季埱满脸惊喜地问:“那你,不离开了?”
永烁咬了咬嘴唇,忽地莞尔一笑,道:“你先转过去。”
“干什么?”季埱一怔。
“转过去——跟你学的。”永烁语带娇嗔。
季埱愣了愣,但还是照做,把身子转了过去,背对着永烁。
过了一会儿,只听永烁道:“可以转过来了。”
季埱转过身子,蓦地呆了。只见永烁脱去了外面的褙子,左肩裸露,右肩上斜系着一块白纱,白纱上半部隐隐露出胸前湖色纱质蝶恋花主腰,下半部隐隐透出窈窕平坦的玉腹。
永烁粉面含羞,慢慢靠过来,依偎着季埱,轻声问道:“你不喜欢吗?”
季埱回过神来,握起永烁的手,轻吻了虎口之处,道:“怎么会不喜欢呢?”永烁的心猛地颤了一下,因为她感受到了他嘴唇的灼热。
季埱的双手按住她的酥臂,亲吻着她的头发、额头、眉毛、鼻子。唇间男性粗重急促又克制的气息喷在永烁脸上,痒痒的,黏黏的,她的心狂跳不止。
“你愿意留下了,是吗?”亲完鼻子以后,季埱停了下来,闭着眼睛,额头紧贴着永烁的额头,轻轻蹭来蹭去。
永烁睁开眼,快速地亲了一下季埱的上唇。
季埱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上下起伏,他俯身用力吻住永烁的双唇。永烁闭着眼睛,摸索着去解主腰上的白纱。
忽然,季埱一把按住了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同时把嘴唇从她唇边移开。
永烁紧张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会留下吗?”季埱直视着永烁的双眼,一字一句地问道。
永烁缄口不言,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隔着白纱和主腰,窈窕的胸部展露无疑。
“刚刚我就在想,一个人的口味是最难改的,偏偏你轻易地就改变了饮食喜好。我一直努力克制自己,不断地问你答案,可是你一直没有回答。你亲我那一下,我以为今夜我们会完整地拥有彼此,可是我回亲你的时候,彻底地清醒了。”季埱眼里泛着冷光,说出的话也是寒气逼人。
“为什么?”永烁惊诧地问道。
“三年前的中秋夜,我亲过你。虽然你没有主动回应我,但比起今晚的任人摆弄,那夜的唇齿缠绵更让我寤寐难忘。”季埱说完伸出手来,轻拂过永烁的脸颊:“不施粉黛却微微泛红的脸胜过千言万语,我以前是这么认为的。我想保留这个印象在我心中,所以最后又问了你一次。你太会装了,但是露的太多了。还是穿上吧!”季埱的手快速划过她的发丝,又快速地放下,转而抓起床上的褙子,摔到永烁脸上。
永烁默默地拿起褙子,季埱转身背对着永烁。
估摸着永烁穿好了,季埱才转过身来,冷冷地问:“说吧,为什么这样?”
永烁道:“你不是想要我吗?”
季埱一把抓住永烁的肩:“我掏心掏肺地跟你说了这么久,你还是不懂!我如果要女人的身子,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如果我是那种人,就不会同情那个差点被熊信糟蹋的宫人了。”
永烁道:“我知道。可是我害怕我会像王妃那样,为了繁衍子嗣,为了延续王府,主动送女人到你房中。那才是我的悲哀。”
季埱晃着永烁的肩膀,道:“你把我当什么?我不是什么人都要的。”
永烁捂住耳朵,道:“我不想留下,不愿留下。就算你只有我一个,我也不能留下。我不是妙青,我不像她那样痴情。我怕痛怕死,怕麻烦怕无聊,也不配留下。求二爷成全,给我一封和离书!”
季埱抓住她的手,道:“之前不都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这样?”
永烁甩开他的手:“什么好好的?那不过是我的权宜之计。不先哄着你,我还不知道过的什么日子呢!就像你说的,我一直在装。现在装不下去了,反正三年之约也快到了。”
季埱道:“一场心思终成空,最后仍是这样的结果。罢了,两月之后,任凭离去。”说完负气拂袖而去。
永烁呆呆地坐着,恍如置身梦中。
第二日清晨,秋双来叫永烁起床,却见她双手抱膝,直愣愣地坐在床上,明显是一夜未睡。
秋双只当她和朱季埱吵架了,走到床边推了推永烁,道:“他又怎么欺负你了”
永烁勉强一笑,道:“没欺负,以后都不会欺负了。”
祥临殿这边季埱正在喝闷酒,季塛匆匆走了进来,一坐下就嚷道:“你说怪不怪,今早安平郡主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居然跑到大哥那儿去要那个宫人,说是要带回去给熊信做妾。这都什么事儿啊!”
季埱不以为意,继续自斟自饮。
季塛又道:“八成是熊信捣的鬼。我听说,昨晚熊信闹肚子,杨长史找了个厢房让他休息。好家伙,这小子直接溜到郡主门外跪了一整夜。”
季埱冷笑道:“这天不冷不热的,一个大男人跪一夜也算不得什么。他罚丫鬟不是让她们顶着日头跪在碎瓦片上么?现成的例子!”
季塛笑道:“二哥,看你平时诸事不问,真损起人来,不遑多让啊!”
长春宫内,安平郡主正在央求傅妍:“母妃,你就让我把那个宫人带走吧!父王都同意了。”
傅妍皱眉道:“你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仪宾在打她的主意,还给自己找麻烦。老实告诉我,是不是仪宾怂恿你的?”
郡主笑道:“主意确实是他出的,不过我也有我的打算。一来我过门四年,仍未生下一男半女,着实不妥,有个娘家带来的小妾我也比较安心;二来——”郡主欲言又止。
“什么?你只管说。”傅妍道。
郡主道:“我知道她是母妃选来送给父王的。她若有孕,母凭子贵,按辈分,我还得尊称她一声夫人。这让我的脸往哪里摆!”
傅妍道:“不可以。昨晚的事不少下人都在议论。还有你四叔公,一直都不是个省事的。你要是把那个宫人带走了,指不定他怎么笑话我们楚王府呢!”
无论安平郡主怎么央求,傅妍都不同意。郡主气呼呼地说:“母妃当真是为了楚王府么?”
傅妍一愣,问道:“你这话问得蹊跷?不然我为了什么?”
郡主笑道:“莫不是存了和我一样的心思?在丈夫枕边放一个自己人!”
傅妍顺手抓起桌上一个插有牡丹的花瓶,砸在地上:“放肆!”
郡主吓得花容失色,瘫倒在地。
傅妍怒道:“你如今锦衣玉食地享受荣华富贵,就算一辈子没孩子,熊家也只能把你供着,除非他们不想活了。而我,如果不替你父王物色合适的人选,诞下王嗣,整个楚王府就没了。到时候你以为熊信还会对你言听计从?亲王纳妾,规矩繁多,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选,全被你那不成器的丈夫搅和了。现在你回去告诉他,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否则别怪我不给他好脸色!你自个儿也回去好好想想,堂堂郡主,犯不犯得着跟一个宫人置气?”
安平郡主又惊又气,掩面哭着离开了长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