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章 兄友弟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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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寒松吩咐下去，王府的护卫便分头行事。顾寒松陪着两位郡王准备先行回府。永烁瞅准机会对顾寒松小声说了几句话。
回城的路上，顾寒松向两位郡王汇报府中的情况。“二位爷离开这半个月府内一切都好，武昌城内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倒是陕西咸宁县一个叫徐四的村民把秦王府告了，说是秦愍王坟园占了他四十余亩地。今天圣上已经下旨令三司和巡按御史彻查。”
“没想到丁太监那个老东西还有点用。二哥，这下你不会怪我总在外面喝酒吧？我要不喝酒怎么能套出他在这儿还有个干儿子。要不是他干儿子，他怎么肯为我们所用。”三爷得意洋洋地冲二爷说。
二爷眉头微皱，握紧了缰绳默不作声。
“二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跟那些势利小人打交道，这不是没法子吗？天高皇帝远，咱们得想办法揣测圣意。现在比不得太祖皇帝时期了。”三爷只当自己这个法天贵真的二哥生气了。
二爷说：“我没生气。我只是想起当年祖父把龙泉山辟为‘寝山’，强令环山一带数千名百姓搬离，附近繁荣了千年的灵泉古市也被迫终止贸易，百姓怨声载道。如果有人也去圣上那儿告我们一状就不妙了。”
三爷笑起来：“原来你是为这个发愁。放心吧，这龙泉山的“八大户”还在这儿，只要他们不吭声就没什么可怕的。而且咱们大明的圣上历来推崇‘亲亲之谊’，讲究皇室子弟的‘敦睦友爱’，其他藩王府中比这大得多的事儿不知道发生过多少，最后也不了了之。”
二爷回望了一下身后的龙泉山，此山东南北三面环水，东边是盛产武昌鱼的梁子湖，南北两面是东西走向的山脉，祖父的昭陵处在中心的洼地，刚好形成二龙戏珠之势。的确是块风水宝地，难怪祖父宁肯背负骂名也要圈占。他笑道：“人无近忧，恐有远虑。但愿是我杞人忧天。”
三爷恐二哥忧思过重，忙岔开话：“说完了正事，再说点闲话。顾寒松，那姑娘刚才跟你窃窃私语什么？是不是要以身相许啊？”
顾寒松憨憨一笑：“没有的事儿，就是求卑职帮个忙。”
三爷愈发来了兴趣：“顾仪卫一向快人快语，今天难得一副‘欲说还休’的模样，我还偏要问到底，帮什么忙？”
顾寒松只好据实已告：“刚才那个矮个子土匪把她的钱钞扔的到处都是，她要护卫擒了土匪之后帮她捡回来。”
三爷笑道：“如此节俭，谁要娶了她真是有福气。”
二爷奇怪地说：“怎么说也是大明宝钞，土匪们居然弃如敝履。”
顾寒松笑着看向三爷不说话。三爷感慨了一句：“‘人无完人’用在我二哥身上真是再恰当不过了。还当是先前呢，咱们大明宝钞早不值钱了。得亏你是生在天潢贵胄之家。否则……啧啧。”
二爷知道是在嘲笑他不知民间疾苦，但面上仍是淡淡地：“怎么说也是太祖皇帝颁布通行的，这些土匪乱扔是对太祖皇帝的不敬。罪加一等。”
“还是二哥长得高，看得远。三弟唐突了。”三爷替二哥找了个台阶。
顾寒松也点头称是：“二爷放心，刚才‘秋双’姑娘除了让护卫帮忙捡钱，还让他们多踢那个矮个子几脚。也够他受的。”
“秋霜？这名字不好，”二爷摇头：“名和人对不上……”
三个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武昌城。
永烁和秋双拿回被抢走的银两、首饰之后加快行程，终于在傍晚前回到了武昌府内的家中。昔年健壮魁梧的父亲如今已略显老态，永烁不禁泪流满面，抱住老父直哭得眼肿喉干。黄千户也是哭得鼻酸手颤。秋双在一旁抚慰了半天，双方才平静下来。
黄千户的继室，永烁的后母张氏，拉过八岁的儿子道：“父女团圆，喜事一桩。姑娘快别伤心了，哭坏了身子你爹又该担心了。你爹天天在家叨叨，生怕你在乡下吃不好，睡不好。我说有什么可担心的，每月银子都按时寄，况且你外祖母家也是极富裕的。如今姑娘出落得清新脱俗，可见在乡下一切安好。这是你弟弟，快八岁了，瘦不拉叽的，赶明儿我也放到乡下养几年，兴许就好了。”
张氏和八年前一样聒噪，或许因为说的太多，两片薄唇干燥无血色。永烁懒得理她，倒是对身旁小男孩另眼相看。他还没开始留发，光秃秃的头皮上戴着一顶六瓣小圆帽。他长得的确很瘦小，看着永烁怯生生地叫了一声“姐姐”。永烁打从心底怜惜起这个弟弟来。
楚王府这边也是阖家团聚的时刻。因为楚王在接待客人，二爷三爷的大哥——楚王的长子朱季堄先来给他们俩接风洗尘。
朱季堄亲自给两个弟弟斟满酒：“季埱，季塛，这趟辛苦了，听顾仪卫说路上还遇上了土匪，好在有惊无险。来，大哥给你们满上。”
三爷朱季塛忙接过酒壶：“怎么能劳驾大哥，弟弟给你执壶。”
朱季堄一把按住季塛，执意给他斟满酒。
季塛看着酒杯却不饮：“大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每次听到你像父王一样喊我们的名字，我心里就像装了秤砣。”
朱季堄尴尬一笑：“那你是铁了心会帮我喽！也只有你们能帮我了。”
能让年近不惑、温文尔雅的大哥放下诗词书画来把酒言欢，二爷朱季埱心里已经猜到了八九分：“都说长兄如父，你的话我们自然会听。”
朱季堄开心起来：“过几日母妃和杨长史一起为府中的郡王、将军、中尉选婚。你们也知道我武陵府中已有几位妾氏，近来诸事繁杂，我无意再纳妾。明天你们先拣好的选，不用顾忌我。剩下的我就好打发了。”
男子三妻四妾本属平常，楚王府的长子为何推三阻四？原来明朝宗室选婚并非外界想象的那般随心所欲。宣德以来，宗室一般就近在封地内婚配。
虽是皇亲国戚，但朝廷为了防止官员与宗室勾结，犯上作乱，藩王封地内的高官之女一旦和王府结亲，娘家为官的父兄必须外迁外调，而且成亲后终身不得离开封地，即便出城也很难。很多仕宦之家因此不愿与王府结亲。如此一来王府能够选择的良家女子十分有限。
朱季埱听完也给三弟斟了一杯酒：“我跟妙青成亲才一年，正是新婚燕尔。四弟还小，就剩三弟没娶妻，只要你开口母妃一定会答应的。”
朱季塛望着眼前两杯酒，拿起一根筷子立在酒杯中间。筷子上粗下尖很快倒下。朱季塛又立起了筷子。筷子又倒下了。
朱季堄是个书生气十足的人，忍不住问道：“季塛，别玩了，你到底想好没……”
朱季塛苦恼地说：“我就在想怎么打洞钻进去。这种里外不是人的活儿非得推给我。大哥二哥虽然成亲了，却至今膝下无子。我知道哥哥和嫂子鹣鲽情深，但母妃肯定着急啊。要是我把好的挑走了，她肯定说我不顾长幼孝悌。我明天哪还有心情去选妻啊。”
朱季埱把筷子横在两个酒杯中间搭着：“三弟一向头脑灵活，这次一定会在母妃跟我们之间建桥搭梯，好好地解决这个问题。女人多了争风吃醋的事儿就多了，万一找了个爱挑事儿的……”
朱季堄也补充道：“季埱这话有理。我虽然膝下无子，但你嫂子持家有方，几个妾氏也安分守己。我正当壮年，不愁将来无子。不必着急。”
朱季埱接着说：“我和你二嫂成亲才一年，等到过几年真的无所出再纳妾也不迟。这回主要是帮大哥，我那儿你就敲敲边鼓，哄哄母妃得了。”
朱季塛举起大哥那杯酒一饮而尽：“长兄如父，大哥这个忙我自然要帮的，大嫂平常待我可好了。二哥就尔尔了，二嫂平常对我不冷不热的。正好让母妃再帮你选个好的侧室，杀杀她的气焰。她仗着是舅老爷的外孙女就目中无人。”
朱季埱笑着摇摇头：“少言寡语，不善交际就是目中无人，你这也忒冤枉人了。你问大哥，她和大哥大嫂处的挺好。”
朱季塛看向朱季堄，朱季堄讪讪地说：“二弟说哪里话，她也就找我要了两幅书画，然后聊了几句。”
朱季塛得意地说：“还是大哥最公道。她进府这一年我就没见她笑过。除了她女儿，她在乎过谁啊！”
朱季堄给朱季塛夹了块鱼：“行了，怎么说也是你二嫂，别失了礼数。吃点菜，刺儿都剔干净了。”
朱季塛埋头吃着鱼，嘟囔道：“我这不是替二哥抱不平嘛！”
朱季堄笑道：“人家夫妻间的事儿，你个没成亲的小孩儿懂什么。她早产之后身子懒怠，不方便走动也是正常。身子恢复了就好了。”
吃完饭，季埱和季塛准备再去给父王请安，季堄就先回府了。路过承运殿刚好碰到顾寒松的小厮跟他汇报：“两位姑娘已经平安到家了。”
季塛笑道：“嘴上说不会亲自送，心里一直惦记着。看来你们的关系不一般呐！”
顾寒松回答道：“什么都瞒不过三爷。她爹是武昌府的一名千户，跟我爹早年就认识。我被我爹丢在乡下，她也被后母赶到乡下，我们俩一起闹了三四年呢。直到我二弟去了，我被接回城里才失了她的消息。这回听说她要回城，我就顺道把她接回来。”
季埱说：“难怪我见她虽衣着简朴却不算粗鄙，略通礼数却又毫不扭捏，言谈也算流畅自如，原来是个‘半个’官家小姐。”
寒松笑道：“二爷这回看错了，顶撞二爷那个秋双是永烁小姐的丫鬟，两人名为主仆实为姐妹。旁边那个文静些的才是千户大人的女儿黄永烁。永烁妹妹打小就温柔娴静，一直没变。”
季埱听了颇觉意外。又问道：“剩余的土匪抓到了吗？”
顾寒松答道：“正要请示二位爷。秋双姑娘说那个土匪头子不算坏到骨子里，也没为难她们，想让二位爷从轻处罚。”
季埱想了想说：“抓到人就行。其余的你看着办吧，不过还是要交给知府处理，也无需张扬此事。”
顾寒松答道：“卑职懂得。”
季塛说：“我们刚好要给父王请安，你有事要禀报的话同我们一起进去吧！”
顾寒松说：“也没什么事，听门口的侍卫说有位巡按御史王大人来了，王爷和杨长史还在接见他，所以卑职就退出来了。”
季埱皱了皱眉，转身就走。季塛拉住他：“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哪路神仙又来打秋风。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章 兄友弟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