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章 殃及池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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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儿时旧友，顾公子有点激动，也就暂时相信了矮个子的说辞。
“永……黄小姐，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我的样子吓到你了？我脸上的伤是前几天护送主子的时候挂了彩。让你见笑了。”顾公子摸着脸上的淤青，有些惭愧。
“没有。顾公子受了伤还跑这一趟，我很感激。我爹还好吧？”秋双问道。
“他身子还算硬朗。”
“那就好，还有我娘跟我妹妹也还好吧？我一直很挂念她们。”秋双接着问。
“你妹妹……”顾公子疑惑地重新看了看眼前的姑娘，又瞟了一眼秋双身后那个猥琐躲闪的仆人，笑了笑：“都好。”
矮个子插嘴道：“小姐别光顾着叙旧忘了山坡那边的人。他们还等着小姐呢。”
秋双会意，指着矮个子说：“亏得你提醒，我说着话就忘了事儿。双儿没跟来，只有翡儿、翠儿跟来，桃儿走到山坡下又歇住了脚。等我拿了银子，好好地赏你。”说完对顾公子含笑道：“顾公子，我爹给你的银子都拿来，我要先付雇马车的钱，还要打赏翡儿，不然她可不乐意再往前走。”
顾公子从腰间里掏出一锭银子递给秋双：“这你先拿着，你爹带给你的那包银子在马上，我取去。”秋双接过银子递给了矮个子。矮个子喜滋滋地摸着那锭银子。
顾公子转身走到马的旁边，然后冲自己的仆人使了个眼色，说时迟那时快，顾公子迅速地从马鞍上抽出一把匕首转头朝矮个子掷了过去。与此同时仆人射出一支鸣镝，尖锐的响声刺破了山坳的宁静。
与鸣镝声同时响起的还有矮个子的惨叫，他的左胸已被匕首扎伤。
顾公子飞奔到矮个子身边拔出匕首指着他的脖子：“不要乱动，否则现在就要你的命。”矮个子“哎呦哎呦地”求饶。仆人跑过来用绳子绑住了他的手脚，又堵住了他的嘴。
秋双吓得瘫倒在地，指着西面山坡地说：“快去救人，山坡上……”
顾公子收起匕首,跑过去扶她坐好，柔声安慰道：“不用怕，王府暗藏的护卫已经动手了。你的丫鬟不会有事的。”
果然林子里响起了一阵打斗的声音，埋伏在山坡附近的王府护卫已经把真的永烁救了出来。秋双见了永烁挣扎着要站起来。
“坐着别动。”永烁看到秋双眼泪汪汪的，自己也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抱着她问东问西。两人喜极而泣。
顾公子看了看梳着单螺髻的永烁说：“你是李秋双吧，跟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没什么区别，像母鸡护小鸡一样冲出来。老实说，我当时还挺怵你的，心想看着挺端庄的姑娘怎么突然‘怒发冲簪’。”顾寒松边说边伸开双臂学了一下，学完自己都笑了。
永烁知道他错认了自己和秋双，又听他这么挤兑自己的姐妹，气不打一处来：“顾寒松，都什么时候了还跟小时候一样闹。”
顾寒松见她直呼自己的名字，有点诧异：李秋双大部分时候都是轻声细语。顾寒松心中正疑惑，身旁的仆人说道：“爷，两位郡王爷快到了。”
永烁听了吃了一惊：他们真的在附近？由不得她多想，顾寒松领着她们和其他几个护卫跪在山坡的平地上。
过了一会儿，果然看见两队人马摆着仪仗浩浩荡荡地过来了。永烁好奇地盯着那些仪卫军，他们有的举着令旗，有的打着幡伞，有的还举着刀剑……永烁知道龙泉山附近有王陵，但还是被这些严肃规整的“先头兵”们震住了。她兴奋地去拉秋双的袖子，却发现秋双冷冷地看向别处，对面前的一切毫无兴趣。
永烁正纳闷，只听一阵爽朗的笑声：“顾寒松呢？是不是光顾着在土匪强盗们面前耍威风，都把我们给忘了。”
顾寒松听完，站起身走到仪仗队伍里面跪下行礼：“卑职顾寒松给黔阳王、东安王请安。”
“行了行了，又不是在王府，现在我们都穿了便装，就按以前那样称呼。快带我去看看你抓的土匪，边走边说说捉拿的经过，这样一路才不会闷得慌。”那个爽朗的声音兴奋地说。
几声轻快的马蹄声过后，两匹高大的骏马站在永烁面前。旁边的护卫行礼毕，轮到永烁和秋双了。没想到秋双竟然没开口。永烁只当秋双被刚才土匪一事吓到了，于是跪下说到：“民女给两位郡……阿嚏……王爷请安。”
原来因为天气干燥，这平地被刚才浩浩荡荡的仪仗队踏过之后就扬起一阵尘土，两匹骏马又在她跟前喷粗气，永烁忍不住就打了个喷嚏。
“我们的父王才是亲王，你只能称呼我们为郡王。”这是一个略显稳重的声音，离永烁稍远一些。
“是，民女给郡……阿嚏……王请安。”永烁简短的请安还是被鼻痒难耐的喷嚏搅成了两段。她本想找机会抬头看看两个郡王的模样，这会儿连头都不想抬，也不想再说话。
“哎，还有我呢，我也是郡王，别只给我二哥行礼呀。”爽朗的声音离永烁近些，但他似乎在捉弄永烁。
秋双见永烁窘态微露，缓缓开口道：“她可能伤风了。民女给两位郡王请安，也替她向两位爷请安。”
顾寒松也开口说：“二爷，三爷，她们两个是我儿时的旧识，刚才在回城的路上遇到了土匪，险些被劫持，惊魂未定之际又见着王族贵胄，难免失态。还望两位爷不要计较。”
“瞧把你给紧张的，我不过开个玩笑。这半个多月在王陵整天不苟言笑的，好不容易……”
“你们都起来吧。”稳重的男子打断他的话，然后对底下的护卫说：“把那些光天化日抢劫的土匪押上来。”
“是，二爷。”护卫们说着就把矮个子和他的同伙扔到了路中央。矮个子不停挣扎，被捆的手指着秋双，嘴里还在嘟囔。
“我倒想听听他还有什么话说，把他的嘴松开。”爽朗的郡王说。
“是，三爷。”护卫们扯下了矮个子嘴上勒着的布条。
“二位郡王爷开恩。草民的确该死，但是那两个姑娘也不是什么好人。我们几个流落至此，人生地不熟的，本来只打算劫了她们去要些银子作路费，没想到她们用心险恶，撺掇我们来谋害王室，说什么‘楚王陵就在附近，有本事杀王爷们去’。我们一时动了贪念才会跟着她来到这里。还望二位爷念在我揭发有功，饶我一命。我还可以带路，帮二位爷捉拿剩下的土匪。”矮个子为了活命什么也顾不得了。
“这倒奇了，平白无故引这些亡命之徒去害我们。说，你们俩居心何在？”被称为三爷的郡王收起了刚才的爽朗恣意，整个人严肃起来。
永烁不以为然地说:“哪有什么居心，不过一时情急说的话，算不得真。”
顾寒松说道：“两位郡王面前小心回话，不然就是藐视皇室，是大不敬。你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你家小姐着想。”
秋双拉着永烁一起跪下：“她一时口无遮拦，求二位郡王不要计较，更不要责罚无辜的人。”
“那我楚王府又有何辜？今日幸而是我和东安王整修王陵完毕路过此地，这帮土匪才被先期探路的护卫拿下，否则他们可能就伺机到王陵偷盗。而你的口无遮拦就是在给他们引路。”被称作二爷的郡王语气不改，但话里也透着责难。
永烁自知理亏，但为了秋双只好强辩：“要说居心也不是完全没有，就是想求得楚王府的庇护，借楚王的名声吓吓他们。民女早前听闻近处有虎为患，楚王曾亲射虎，为民除害，百姓无不称颂。近日民女又听说王爷会到王陵来。民女一介女流，回城途中突遇土匪，本想花钱免灾，可是这个矮个子出言轻薄。我一着急，想着王爷既然能杀死猛兽定不会惧怕这几个土匪，没想到……”
“没想到来的不是我父王，是他的两个儿子，而且还在这里兴师问罪。”二爷微微一笑。
“民女不敢，只是有些后悔，不该搬出王爷当救兵。求二位郡王爷饶过这回。”永烁听他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么生气，赶紧告饶。
“你都把我父王夸上天了，我们怎么还敢治你的罪。那不是折损我父王的面子吗？嘿，看你刚才闷不做声，头都不敢抬，倒挺会拍马屁。你说呢，二哥。”三爷看向旁边的二哥笑着问。
永烁急忙抬起头说：“是真的，不信二位爷可以在沿途的村里问问。如果不是王爷威名远播，大家口耳相传，我一个待字闺中的女子又怎会得知这些事情。”
二爷正看向身旁的三弟，永烁抬头的瞬间半张脸“闯”入了他的眼中：挺直的螺髻，半噘的红唇，干干净净的左额、左鬓留有少许碎发。清新中带点呆稚。乍一瞥以为是少妇，但马上又可以分辨出是个少女。
隔着三爷和他□□的骏马，永烁看到了二爷的轮廓：年纪不大，头戴一顶乌黑纱帽，帽子上立着猫耳朵一样的角。身穿赤色长袍，胸前绣着团龙。腰间戴着玉腰带。雍容华贵自不必说，难得没有豪强贵族的骄奢之感。
“我倒真没想到楚王府的名号这么有用。”二爷收回瞥向永烁的目光，对三弟淡淡一笑。
这答非所问的一句话让东安王摸不着头脑，他只得转过头来对永烁说：“起来吧，估计我二哥是不计较了。”然后又对顾寒松道：“这些土匪就押回城交给知县处理。你们再派几个人去把剩下的土匪一窝端了，然后再找几个人送两位姑娘回城。”
永烁开心地拉起了秋双，顺便打量了一下近处这个三爷：他的穿戴和二爷相似，只是身材略瘦小，眉宇间多了些随意洒脱。黑帽下披散着大半的头发，估计还不到束发的年纪。年龄看着和自己差不多。
永烁正想着，只听二爷说：“既然顾寒松跟她们是旧识，就让他送吧。别的护卫送我们足够。”
永烁连忙摆手：“不用，不用，这里距离武昌府也没多远，其他人送我们也是一样。已经因为我们的事殃及池鱼……”
“谁是鱼？怎么也是龙吧？”二爷觉得永烁的措辞比刚才差太多。
“鱼跃龙门就成龙了，说不定鱼和龙还是亲戚。我的意思是说如果路上再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担当得起。王爷王妃估计也记挂着两位爷。有顾寒松护送，王爷会更放心。这也是他应尽的职责。”永烁一本正经的解释道。
三爷冲着顾寒松一笑：“罢了，我二哥本来想让顾仪卫在英雄救美的路上多走两步，没想到佳人心中另有打算。只能让你空手而归了。”
顾寒松正色道：“三爷莫要取笑卑职。卑职此行除了受人之托来接她们，还奉命在此恭候二位郡王爷回府。卑职的本意也是接到人以后就另外派人护送她们。”
永烁听完，道：“顾大人真是公私分明。”心中庆幸自己没有接受三爷的提议，否则就是自作多情、强人所难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章 殃及池鱼（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