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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6章 暗流涌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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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永烁只当太妃误会自己和朱季埱在书房淫乐,后面听到“狐狸精”等语,顿时又惊又气,她平生哪里听过这种话?
永烁一时气愤,头也不抬地说:“太妃若是不信,只管派人请黔阳王过来,一问便知。且不说书房里通宵点灯,就算真有什么动静,外面肯定听得到。臊也臊死了,哪里还谈什么撩拨。”
邓太妃冷笑道:“你倒推得干净。但有一点你说得对,书房里有什么动静外面不可能不知道。那你告诉我,中秋节后那两天,你在他书房里鬼叫什么?还弄灭了烛火?”
永烁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真要把当时的场景复述出来也是一场风波。
昙婆道:“年轻夫妻,一时把持不住也是正常。万万不该在庄王丧期乱来。身边跟着的下人也脱不了干系。”
跪着的秋双忙重重地叩了一下头:“奴婢该死,甘愿受罚。请太妃息怒,宽恕夫人。”
永烁看了心如刀绞,秋双之前在黄府里都不曾下跪磕头。永烁冲到秋双身边扶她起来,对太妃和昙婆道:“既然太妃不信,我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不体面了。到如今我还是处子之身,并未和黔阳王行男女之事。”
话一出口,邓太妃和昙婆都吃了一惊:永烁进府已经三个多月了,居然仍未圆房?邓太妃对昙婆使了个眼色。昙婆会意,走过去对永烁说:“请夫人随老身去一下内室。”
两人去了约半盏茶的功夫,昙婆先出来,俯身到邓太妃耳边,小声道:“仔细检查过了,确实还是完璧。”
这时永烁红着耳根子也走了出来。
邓太妃看了一眼一脸窘态的永烁,道:“别站着了,坐吧。顺便说说,到底怎么个情形?我只当是埱儿血气方刚,你也春心欲动,不加节制,不料竟全然相反?”
永烁才在内室赤身露体地被几个老婆子检查了一番,如今羞得路都走不稳了。秋双忙扶永烁坐下。
永烁讪讪地开口:“回太妃的话,也没什么,郡爷恪尽孝道,守礼自持……”
邓太妃微微一笑:“少拿这些话来糊弄我。我还没眼花昏聩到那个地步。如若埱儿对你不上心,又怎会日日让你去他的书斋?他那书斋连堄儿都没去过几次。他还做主把你的陪嫁丫鬟许给了王府的仪卫。真当他闲得慌,给下人做媒?”
永烁想了想,道:“这妾身就不知道了。也不好明着去问郡爷。许是他觉得妾身不吉利,刚刚过门,庄王就……”
邓太妃听她提起去世的楚王,一时有些感伤,鼻子一阵发酸,喃喃道:“是了,肯定是因为他父王突然过世的原因……”
昙婆见太妃有些伤心,忙道:“太妃今日累了,事情也差不多弄清楚了,不如歇歇吧?”邓太妃点头同意。永烁、秋双忙行礼告退。
待两人出去后,昙婆一边帮邓太妃揉着太阳穴,一边道:“这黄夫人莽莽撞撞的,说话也不知分寸。好端端地勾起了您的伤心事。”
邓太妃眯着眼,道:“是我高估她了。不过也好,起码不是个厉害的狐媚子,留在埱儿身边也无妨。”
昙婆道:“要不我说太妃善有善福呢!几位爷都不是您亲生的,您一样操碎了心。所以今天这份尊贵是您该得的。”
邓太妃睁开眼,道:“别高兴得太早。风云际会、旦夕祸福都是难以预料的事。我叔叔袭申国公的时候谁能料到他日后会因妻子的娘家牵连被杀?皇家给的尊贵再多都不是自己的。”
昙婆劝道:“都是洪武年间的事儿了,太妃就忘了吧!去了的庄王和现任的楚王待您都不错,您就只管顾好眼下和将来吧!”
邓太妃叹道:“我就是为将来忧心忡忡。几个儿子皆非我亲生,楚王虽孝顺,不过与我互为倚靠。何况他年近不惑,至今无子,保不齐是埱儿继任。可是那柳妙青体弱多病,恐难有孕。黄永烁莽撞懵懂,也难堪大任。我今天这么着急审问黄永烁,也是怕埱儿有个好歹,那我就什么指望都没了。”
昙婆忙安慰道:“她们俩不行,咱就再挑好的来。等除服以后,我一定帮您仔细留意。”
邓太妃点头,道:“你说的很对。如今庄王百日已过,这件事你可以开始留意了。多和吊唁的女眷们走动走动,顺便也帮塛儿物色一下。”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先不要同杨长史说。他现在已经是堄儿的人了,不见得会对埱儿他们的事上心。”
昙婆道:“要不要帮楚王也留意一下?”
邓太妃笑道:“楚王妃自然会张罗的,你当她不急么?没有子嗣,她这个楚王妃也做不久,只不过现在不好太张扬罢了。”
永烁和秋双刚走到沁翠院门口,夏蝉就急急忙忙地跑过来说:“夫人,郡爷让您回来之后马上去见他。”
永烁让秋双回房歇息,自己带了夏蝉转头就去了祥临殿。刚进前院就看到几个年轻的婢女抹着泪被几个婆子带走了。永烁认得其中两个是负责书房打扫的。
到了居中的正殿祥临殿,永烁隐约听见里头传来朱季埱训斥下人的声音。永烁心里一紧,正踌躇要不要等等再进去。
这时朱裕黔匆匆走了过来,抬头瞥见永烁,忙跑过来,道:“夫人来了怎么不进去?”说完又对门口的小厮喝道:“糊涂东西,还不赶紧通报郡爷?”
永烁忙拦道:“是我不让通报的。听动静,郡爷正在里头生气。我进去了怕误了正事。”
裕黔笑道:“没什么正事,里头是府里的总管。”说完又道:“也别通报了,二爷说了您来了就直接去见他,刚好小的也有事回二爷,夫人就随小的进去吧。”
永烁只好硬着头皮走了进去。进去之后抬眼一看,朱季埱坐在正堂中央,一脸不悦。季埱见永烁进来,对一旁的总管说:“以后本王不希望再发生这种事,下去领罚吧!”总管跪下磕了个头,又给永烁行了礼,垂头丧气地走了出去。
裕黔道:“回爷的话,新选上来的婢女都在后院了,按爷的吩咐找的都是老实本分的新面孔。时间仓促,人数不够,就把那茶房里当差的大丫、二丫也选出来了。”
季埱道:“以后这几个就专管书房的打扫、茶水点心。之前那些犯事的都打发到厨房里,不准再到书房来。”
裕黔答应着出去了。夏蝉道:“夫人这半日还没喝水,奴婢去茶房泡您最爱喝的茶来。”说完飞快地闪了出去。
季埱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道:“发什么愣啊?过来坐。”
永烁回过神来,坐在他西边的椅子上,答道:“大丫、二丫一直在你的茶房里?”
季埱诧异道:“大丫、二丫是谁?”
永烁道:“就是沁翠院里守夜的那对姐妹,你不是给她们‘升官’了吗?刚刚裕黔才提过的。”
“那两个啊,我嫌她们的名字太俗气,就改了名儿,留在茶房烧水煮茶。她们不用通宵守夜,月例也涨了,这难道还不是‘升官’?”季埱道。
“她们变成烧水丫鬟了,我还以为她们……”永烁小声嘀咕。
季埱笑道:“吃醋了?不过你这缸醋酿的有点早啊!”
永烁把头偏到一边,不答话。
“说正事。你一进来就脸色不好,母妃怎么说你了?”季埱问道。
“你脸色也不好,谁又惹着我们黔阳王了?”永烁第一次看到季埱处理郡王府事务的模样,声色俱厉,威严果断。
季埱道:“有几个负责书房的婢女私自向长春宫汇报消息,府中的总管用人不察,我已经训斥过他了。你那边几个多嘴多舌的我也命人带走了,以后她们不敢再走漏消息了。”
永烁吃了一惊:“你都知道?”
季埱道:“也不尽然,所以我才叫你来。母妃可不是好糊弄的,你是怎么过关的?”
永烁羞涩地说:“还能怎么过关?实话实说呗。”说完就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季埱听完睁大了眼睛,末了摇头叹道:“你还真敢说啊!”
永烁捂着脸,道:“不能怪我。开始的时候我一个劲儿地褒扬郡爷坐怀不乱,可是太妃根本不信。思来想去,只有这么说才能打消她的怀疑。”
季埱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担心你不讨母妃喜欢。她老人家平日里对这些吉凶之说笃信不疑。
“不讨她喜欢就不讨她喜欢,反正我三年后……”永烁察觉到季埱变了脸色,赶紧改口道:“那说都说了,能怎么办?况且那是事实,换谁心里都有些疙瘩吧?你呢?”
季埱笑道:“我只觉得很麻烦。以后每次祭奠父王都会想起你,想忘也忘不掉。”
永烁听完心中一热,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
季埱抿了一口茶,道:“算了,你那样说也不是没有好处。如果你把我说得不近女色,难保她们不做他想。”
永烁疑惑地道:“什么他想?”
季埱咳了一声,低沉着声音说:“就是以为……我有……别的癖好。”
永烁马上反应过来:“以为你是断袖?”
季埱把桌上的甜白釉暗刻莲花纹压手杯捏在手上,道:“如果孔夫子做你的老师,一定会渴死。”
“为什么他会渴死啊?”
“一直要叮嘱你当然会渴死。来人,上茶。”季埱喊道。
夏蝉端着茶盘笑吟吟地走了进来。
“刚才不见人,这会子呼之即来。你存心看我笑话吧?”永烁嗔怪道。
夏蝉给季埱添了茶水,又绕到永烁这边倒茶,道:“这哪敢,奴婢又不是‘孔夫子吃粥——心里没数的人’。”
季埱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永烁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失态。本来就
又羞又气的她,也顾不得季埱在场,抓着夏蝉的胳膊使劲挠她的胳肢窝,道:“还说不是笑话我——我才不是心里没数呢。”
夏蝉边躲边笑:“夫人饶命啊,奴婢不过刚才听茶房的人讲了这么一句,顺嘴就说出来了……看在奴婢这半个月三更不睡伺候您的份上,饶过这回吧,下次不敢啦!”
永烁听她言语可爱,心软了,道:“下去吧,瞧你那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吃了你呢!”
夏蝉行了礼,笑嘻嘻地走了出去。
季埱拉过永烁,道:“已经快入冬了,你总是凌晨从书房溜回去,把下人都折腾得够呛。以后天亮了再回沁翠院,也让她们睡个好觉。你那边的侍婢可不全是好打发的。适当地笼络人心她们才能为你所用。”
永烁轻捶了一下季埱的胳膊:“真不知该说你‘少年老成’,还是狡黠多诈。”
季埱笑道:“来日方长,以后你慢慢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