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楚之围》潇潇暮婵

10、10章 渐入君心（二）

　　小姑娘仍在啼哭。季埱止住季塛，吩咐侍卫：“给她们找个地方落脚，再备些祭奠用的东西供她们简单拜祭一下。明日天亮以后送她们下山。”
　　季塛道：“二哥，还管她们做什么？”
　　季埱道：“只要是楚府封地内的百姓，我们都应该管。”说完拉着季塛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季埱对季塛道：“今晚你早点休息，明日我们早些启程。”

　　第三日，黄三正已经打叠好行礼、备好车马要先送到新宅里。永烁含泪送到武昌城门口，一门之隔今后便是千里相思。黄三正拉着寒松的手，道：“世侄，我知道王府门规森严，永烁不懂礼数，若有莽撞之处，你可以通过秋双从旁提点她。我这个父亲实在是爱莫能助。”

　　寒松道：“伯父放心，即便没有我跟她的交情，只要她是王府的人，我就会保护。”

　　一行人上路了。永烁呆呆地坐在马车里，靠在秋双肩上。忽然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接下来听到护卫放下兵器，跪下的声音：“卑职给黔阳王，东安王行礼……”
　　永烁掀开门帘，撞入眼帘的是季埱汗涔涔的脸。永烁吓了一跳，半蹲的身子往后一仰，差点一屁股坐在马车里。季埱眼疾手快，扶住了她的腰。永烁松开了掀门帘的右手，转而死死地揪住了他的左肩。

　　软布制成的门帘拂过季埱的左肩和侧脸，随着微风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隔着细腻轻薄的布帘，季埱可以清楚地看到永烁的脸。“你快坐好，我的脸和脖子好痒。”季埱低声道。他这个姿势很难受。

　　“啊，是。”永烁赶紧抓着车厢内壁，调整姿势蹲好。然后把门帘掀到一边。季埱甩了甩右臂，钻进了马车，坐在正中央，道：“我骑马累了。”
　　秋双主动下了马车。永烁拉住她，小声说：“别走……”
　　秋双摇头，低声道：“我怕会闷死在里面。”

　　永烁只好放手，她沉浸在和父亲分别的伤心之中，浑然忘了要“关心”季埱，只是呆坐着。
　　季埱擦了擦汗道：“事情忙完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永烁木木地答道：“那很好啊！”
　　季埱又道：“府中事务太多，我担心妙青忙不过来。”
　　永烁道：“这倒是。”

　　秋双下了马车，和侍卫们一起往前走。走了约一顿饭功夫，秋双便有些吃力。季塛在马上瞧见了，道：“要不换个侍卫的马给你骑？黄夫人看见了会心疼的。”

　　秋双头也不回地说：“谢东安王，奴婢还能走。”
　　季塛道：“放心，本王让侍卫在一旁替你牵马，摔不着你。”
　　秋双仍只是道谢，并不愿意骑马。

　　这时寒松下了马，牵着马走到秋双跟前道：“秋双姑娘，你骑我的马吧，我在下面牵着。”又低声道：“侍卫们不会说闲话的，他们都叫我谢谢你昨日送的糕点和凉茶。”
　　秋双顺从地上了寒松的马。
　　季塛道：“嘿，本王出的主意，本王说了两遍她不理。顾仪卫一开口，马上就……”

　　“三弟，我劝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回去哄四弟吧！前几日他夜夜啼哭，搅得跟他的人都不得安宁。你不在这几日，不知道又哭成什么样，闹成什么样。”季埱掀起帘子笑着对季塛说。

　　一句话提醒了季塛，他勒住马，道：“二哥，你们先回府，我去买些东西。”说完带上几个小厮、侍卫，转头去了城东的集市。

　　季塛从头逛到尾，玩具摊上除了些泥人糖人，就是风筝陀螺……季塛想着自己这个弟弟整天只知道嬉戏玩闹，该买些增长智慧的东西了。正想着，忽见一个男童手里拿着一个铜制的九连环，一步一摇，“叮当”作响。季塛忙命人询问在哪里可以买到九连环。

　　季塛按男童说的找到一个拐角处的铺子。铺子里摆满了各种形式的九连环、三连环、四连环……还有孔明锁等玩具。季塛一眼就看中了一件鎏金的九连环。
　　“伙计，这个我要了。”季塛道。

　　伙计一眼认出了季塛身份不凡，满脸堆笑道：“爷能瞧得上小店的东西，是我们的荣幸，只是这个已经被人预定了，待会儿就有人来取。爷要不先瞧瞧别的。小店还有很多上好的……”

　　季塛的小厮不耐烦地道：“认不出我家爷么？还在这里啰嗦！凭他是谁，敢跟我们三爷争？”
　　季塛示意小厮不要威逼，转头对伙计道：“本王出十倍的价钱。”

　　这时恰好一个笑脸盈盈的小娘子走了进来，伙计诚惶诚恐地指着她对季塛道：“预定的买主已经到了，爷跟她商量吧！”
　　季塛瞥了一眼小娘子，十五六岁的模样，穿戴不俗，想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遂道：“这位小娘子，本王看上了这个九连环，愿意出十倍的价钱，不知你是否愿意把它让与本王？”

　　小娘子忙道：“王爷羞煞奴婢了，这个是我家小姐订下的。”说着回头指了一下店外的轿子。

　　恰好轿子内的女子掀起了右侧的轿帘，季塛瞥见了一张充满稚气的脸——一个八九岁的女娃娃，和自己的四弟差不多大。
　　季塛哑然失笑：“你家小姐竟是个女娃，罢了，本王还不屑同小孩子争。”于是另挑了一件上好的九连环便离开了。